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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画廊的人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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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人打电话来那天,莫宁澜在阳台晾画布。
不是画室里的画,是家里画的那些小尺寸的画。画室的画太大,在家画不开。家里的工作间只有十来个平方,放了一张桌子、一个画架、一把椅子,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大画他都在艺术园区那边画,小画在家里。画完了,晾在阳台的铁丝上。阳台朝北,晒不到太阳,干得慢。他不在乎干得快慢,他说慢一点好,慢一点颜料吃得住。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调颜色。群青加了一点普蓝,加了一点白。白很少,少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你招手,你不知道他是在叫你还是在跟别人打招呼。他放下画笔,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一个陌生号码。
这种陌生号码可能是要买画的人,他自报家门:“你好,我是莫宁澜。”
他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拿着画布。画布不大,四十乘六十,画的是窗外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但他画的是夏天,树叶密得透不过光。他画了很多夏天的老槐树,因为冬天的树不好看,他不想画。
他说了三个“嗯”,隔了几秒。每一声“嗯”的语调都不一样。第一声是确认,第二声是疑问,第三声是知道了。没几分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没有立刻继续调色,手搁在调色盘旁边,手腕上沾着群青。
他把画布夹在铁丝上,转过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栏杆的铁皮锈了一块,他的手搭在那里,指尖上沾着钛白,白得很亮。
“谁的电话?”我在厨房切藕。莲藕放在案板上,刀切下去,咔的一声,脆的。
“北京那边画廊的。”
“说什么了?”
“说想来看看我的画。”
他走进厨房,站在我旁边,看我切藕。藕片切得厚薄不一,厚的厚,薄的薄。他拿起一片厚的,看了看,放回去了。又拿起一片薄的,看了看,也放回去了。
“你切得不行。”对于画画的人来说,有时候均匀很重要。
我白了他一眼:“你行你来。”
他接过刀,把剩下的藕切成片。每一片都一样厚,像用尺子量过的。他把切好的藕片推到一边,把刀放下,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水凉,他冲了一下就关了。
我看着他手指上坠落的水滴,给他递去擦手布:“北京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
“周五下午。”他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的擦干净。
我算了算时间:“那还有三天。”
“嗯。”他擦完手,退了出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厨房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转不开身。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门框。门框上的漆掉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木头,他的肩膀在那里蹭来蹭去,把灰都蹭掉了。
我只好说:“莫宁澜,你靠在那里,我走不开。”
他一副我就不动的样子:“你不用走开。你就在那里切呗。”
“我切完了。”我放下刀,无语的看着他。
“那你去客厅坐着,我来炒。”他双手搭上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
好吧,应该是接了这个电话他有点开心,所以来了兴致要给我露一手。
两个人换了位置。他走进厨房,把藕片放进锅里,加水,开火。锅放在灶上,火苗舔着锅底,蓝色的,一跳一跳的。
我在客厅坐着。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幅是他画的窗前的人,一幅是我买的他那幅站在码头边的画。两幅画并排挂着,大小不一样,画框的颜色也不一样,但挂在同一个墙上,看久了就觉得它们本该在一起。
莫宁澜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我面前。汤是排骨莲藕汤,藕片切得匀,排骨炖得烂。他坐在旁边,端着另一碗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我也喝了一口,这么短的时间炖出来的莲藕还不是很软烂,有点脆脆的,但不生。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就没喝了。汤的热气从碗里冒出来,白白的,糊在他脸前。他吹了一下,热气散了,又冒出来。
“章予风,”
“嗯。”
“画廊的人说,要那幅《老槐树》和《码头》。一共要三幅,还有一副他到时候来了再看。”
“他第一次来画室看中的那幅”是我买的。那幅站在码头边的画,《码头》这幅画,画的是灰蓝色的江水,灰蓝色的天,一个人站在码头边上,背影。那是他要送我,我执意要自己买的画。他当时说“不值钱”,我说“我觉得值钱它就值钱”。
那幅画一直挂在客厅,和窗前的人并排。窗前的人是后来画的,画的是我的背影。
《码头》这幅画在我和他重逢之前他就已经画了,我不知道画里的人是谁,也许谁都不是,也许是他自己。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三幅都要?”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现在他换了画室,压力也比之前大一些了,能多卖出去几幅画,一个月也能轻松一些。
“嗯。《老槐树》和《码头》,还有那幅他没看过的。”
“没看过的那幅是什么?”
“我还没画。”
“就三天了,还来得及吗?”我觉得时间还是太赶了。
“下周。”
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时间搞错了,“人家这周五来,你下周画?”
他不慌不忙,低头喝了口汤,“画室里面还有别的画,如果他能看上最好,看不上就只能等了,毕竟他也知道,好的作品都是需要时间的。”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把汤喝完了,把碗放在茶几上。茶几是玻璃的,碗底碰玻璃,嗒的一声。他站起来,把碗收了,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碗在手里碰来碰去。他洗完了,擦干手,走到阳台把那幅老槐树收进来。画布还没干透,他拿在手里,站在客厅中间,举起来看了看。
“章予风,你猜剩下的一幅我准备画什么?”
“不知道。”
“画你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椅子的旁边还有一株水仙花和一盆很茂盛的仙人掌。”
我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就说要画。”仙人掌是我在家的时候种的,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活着,而且还越长越多。妈妈很喜欢,一直都很悉心的照料着。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是他上次不想画,是因为内心对整个画面的构造还不够完美,这次可以画了,他相信自己能画的很好。
“这次和上次有什么区别?”我看着他嘴角的笑疑惑不解。
“上次是想画。这次是有人在等我画。”
我只想说,画画的人毛病还挺多的,但没有说出口,怕影响他发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那点群青,在灯光下很淡。他用手蹭了一下,没蹭掉。
“章予风,周五下午你请半天假吧。”
“我请好了。”
“你什么时候请的?”
“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请过假,这次也只请半天假,虽然年底比较忙,但领导还算通情达理,给批了。
他端起那杯有水珠的水,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我那杯,喝了一口,放下。两杯水并排,都少了一口。此时的他像个有强迫症的孩子有些幼稚。
“章予风,你妈那个按摩椅,买什么颜色的?”
“咖色吧?”我不太确定,东西买了,颜色感觉不重要,就没往心里去。
“棕色的。跟你家客厅的沙发还有阳台的藤椅是一个颜色。你妈喜欢那个颜色。你爸也喜欢。你爸不说,但你妈选那个颜色的时候,他在旁边站了很久。你妈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你看着办。你妈就买了。买了之后你爸坐得最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自己好像都不太清楚。
“你吃饭的时候说的。你说你爸现在看电视都坐按摩椅。沙发不坐了。沙发太软,他腰不好。”
我忘了。他记得。他记得我爸坐按摩椅,记得我妈选沙发的颜色,记得我爸说“你看着办”。这些事我没跟他说过几次。也许只说了一次。他记住了。记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他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了。像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样,随时都能拿出来。
第二天。
中午本来是想点个外卖的,结果忙忘记了,到点才想起来。周围的同事都陆陆续续的出去吃饭了,我还坐在位置上,纠结了一下算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填饱肚子最重要。
我打了饭菜,没有去最常坐的地方,甚至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自顾自的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今天的菜有一个土豆炖牛腩,很入味,汤汁拌饭很好吃,正当我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感觉头顶上的光被挡住了。
我不由自主的抬头,嘴里一大口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吞下去,就对上了郑李浩端着餐盘站在我的桌子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换了位置,而是直接说:“你很喜欢土豆牛腩啊?”
我只能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心里无语,真是见鬼,我磨磨蹭蹭的过来还以为他吃完走了呢,毕竟正常这个点他确实应该吃完走人了。
正当我以为他会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他抿着嘴角说了句:“那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他端着没有怎么动过的饭菜走到了餐盘归置处,没有看一旁阿姨的表情,将饭菜倒在了泔水桶里面后,转身走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感觉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虽然他维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体面,但是时不时的就冒出来真的很影响人心情。我低头考虑是不是应该换一份工作了。
我开始有意识的避开他,茶水间很少去了,上厕所宁愿绕远路,吃饭要比平时晚个十几分钟,晚十几分钟意味着好菜可能就只剩汤底了,但是没有办法,相比和他对上,我宁愿吃汤拌饭。
明天周五因为下午要请半天假,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留在公司加班,年底事情多,今天还是得加班做一做。
晚上去食堂吃饭的人比较少,我打了饭随意往大堂找位置坐,突然就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眼睛,呃,好吧,忘记有个加班狂了。我撇开眼睛,假装没有看到就近选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准备吃饭,对面座位也坐下了一个人,我抬头,这人吃个饭换什么位置,盘里明明都没两口了,直接去倒了多好。
我没说话,默默地吃饭。
他坐下来没吃饭,好一会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就在我招架不住准备起身不吃了的时候,他开口了:“你在躲我?”
“啊?!”我尴尬一笑:“没有吧。”说好成年人的体面了呢?知道就好了,还问什么问。
“呵。”他嗤笑一声,声音很短促。
让人听的很不舒服,我放下筷子准备起身,他抬手拽了下我胳膊,我赶紧把手往后面撤,和他保持距离。
他看着自己半空中的手,楞了一下后,又冷笑了一声,这次不是笑我,是笑他自己。
他收回手沉默了2秒,“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没有怎样,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我撇过脸,不想看他。他嘴角勾了勾大概是想要表现的轻松一些,但是失败了,嘴角抿成直直的一条,显得他整个人很冷硬。
周围认不认识也都是同事,郑李浩觉得有些事情要说清楚,但不能在这里:“你晚上有空吗?”
我双手抱着胸口,不情不愿:“没空,在这里吃饭,肯定是要加班啊。”
郑李浩看着我说的里所以当,眼里有什么东西又沉了一下,其实他不是必须要加班,哪些数据也不是必须要核对很多遍,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房子,也不是必须在食堂吃晚饭,只是没有人陪他一起吃晚饭。
“看你也没吃,要不我请你出去吃?”
“不用了。”我拒绝,和他一起出去吃饭还是算了,完全没有胃口。
“好吧,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他言辞恳切,头微微低着,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我想说不用了,没什么好聊的,但是考虑到目前要换工作好像也不现实,而我和他的工作又是相辅相成的,总是这么僵也不是办法。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没有走太远,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烧烤店。我没有点东西,他看着菜单点了几样,上了冰啤酒。
“你想聊什么?”我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对面的他,只想速战速决。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吗?”
他似乎想从头开始聊,但是这个过程太久了,并且我并不好奇,也一点都不感兴趣。开口打断了他。
“如果你是想聊这个,那我还是回去加班吧。”
“你看,你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事情总是拒绝的很干净利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气干了,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啤酒:“这也是我喜欢的一个点。”
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七点二十一分,默默地告诉自己,再给他九分钟。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吧?你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他眼里有责怪,也有懊悔,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并且你们感情很好,我没有想过要介入你们。”他把空了的酒杯又倒满了啤酒,把酒瓶往我这边凑,我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勉强,把酒剩余不多的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他念出了自己的名字:“郑李浩,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嘛?”
我看着他因为喝了一杯酒发红的脸色,心想这人不会一杯酒就醉了吧,怎么聊个天,牛马不相及的,这个问题都还没有说完,就又说到了另外一个。
“怎么来的。”我不太耐烦的看着手表上的走针,还有七分钟。
“郑是我爸爸的姓氏,李是我妈妈的姓氏,本来我后面那个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上户口的人搞错了,写了个浩。”他苦笑:“单独这样看,这个名字还不错对吧,结两姓之好。”
我点头,确实。
“正常来说,名字一般是不会加上母亲的姓氏的,但是我妈偏要加,我也爸同意了。但我爸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从我记事起,他们两个就经常吵架,总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我妈太强势了,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控制欲也强,我爸是家中长子,要顾忌很多,我从小就生活中水深火热中。”他看了我一眼:“久而久之我越来越讨厌我妈,长大后甚至越来越讨厌女人。”
我很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也喜欢男生。”
我想起大学时看见莫宁澜的第一眼,一颗种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埋在了心底:“因为我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生。”
“这样吗?”他似乎不太相信。
这时他点的烧烤上了桌,一股很香的烧烤在鼻子下面游动,有我喜欢吃的烤鱿鱼须,韭菜和金针菇。晚饭没吃啥,我拿起一根吃了起来,毕竟陪聊也是个体力活。
他也吃了起来,一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吃了几串后,他问;“你喜欢他多久了?”
我把嘴里的鱿鱼须咽下去:“大学时候就喜欢了。”
“这么久?”他手里拿着没吃完的串,继续问:“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我们是近两年才在一起的。”
“他很幸运能被你喜欢这么久,你也很幸运能和喜欢这么久的人在一起。”
我扬了扬嘴角。“嗯,很幸运,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我。”
“你们在一起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我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看出了我眼里的落寞,问道;“他们不同意?”
“他爸不同意。”
“我们这条路是要艰辛一些,祝你们早日得偿所愿。”他似乎一下子就放下了,把自己摆到了朋友的位置。
我笑了笑:“谢谢。”
“要不你叫他也出来坐坐吧,我们一起喝一杯。”他突然提议。
我想着回去还要跟莫宁澜说起这事,不如让他自己过来看应该更省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明天下午有人找他买画。”
“明天下午啊”他没有带手表,看了下手机:“不碍事啊,现在还不到八点,早的很。”
“那我问一下吧。”我拿起手机给莫宁澜打电话,嘟了两声后,那边接通了:“你在干嘛?”
“画画。”
“同事叫出来吃烧烤,你有没有空。”
“那个同事?”莫宁澜觉得奇怪,我从来没有叫他来和我同事吃饭。当然我也没有和他同事怎么吃过饭,毕竟我们都觉得没有必要。
“郑李浩。”
“嗯?”莫宁澜看了看时间“就你们两个?”
“是啊。”我扶了扶镜框,看了郑李浩一眼。
他对我笑了笑,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我见莫宁澜没有出声,以为他不愿意,自己给了个台阶下:“你要是忙就算了,明天还要招待别人,早点休息。”
一听到早点休息这四个字,莫宁澜停下来画笔,这还了得,自己的人正在跟喜欢自己的人吃饭,还让他早点休息,这不是等于放任后院失火吗。
他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透过手机传了出来“我换个衣服马上过去,定位发我。”
“好。”我挂了电话,把定位发给他。
“他挺紧张你的啊?”郑李浩揶揄。
“还行。”我笑着继续吃烤串。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莫宁澜出现在了门口,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衣配黑色外套,头发有些湿,我站起来:“这里。”
他走了过来,对着同样站起来的郑李浩点了点头,显得整个人很沉稳。
我很自然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外面下雨了嘛?”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没干,有点尴尬的解释:“没有,我热的。”
现在时冬天,热的?我很怀疑,将他看了一圈,了然,哦,是洗澡了啊,还洗了头发。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扭开了头。
郑李浩看着我们恍若无人的亲密相处,嘴角原本挂着的笑慢慢消失了。他不是看开了,他只是不想我继续躲着他了,所以他选择看开,选择作为朋友相处,选择今天叫上莫宁澜一起喝一杯。
既然决定了,就要有成年人的担当,他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嘴角重新染上了笑意,给莫宁澜倒了一杯酒:“没有耽误你正事吧?”
莫宁澜摇头:“不耽误。”
我拿了一串鱿鱼须递给莫宁澜:“这个好吃。”
“嗯。”他接过就吃了起来。
三个人坐一桌也没有聊什么,多半是郑李浩在说,他一会问莫宁澜画画的事,一会和我说工作的事 ,没有冷场。莫宁澜和我负责吃吃喝喝,然后寻常聊聊,气氛还算融洽。
散场的时候郑李浩走路有点踉踉跄跄的,但是拒绝了我们送他回家,他自己打了个车回去了。临走时他还和莫宁澜约了时间说去看他的画,莫宁澜同意了。
莫宁澜看着远去的车尾,说出了自己的感官:“他人还行。”
“还行吧。”想着以后不用一直吃汤汁拌饭了,还是有点小开心。
男性就是这样,天大的事,喝一杯,说开了就好了。他和莫宁澜相处的也不错,可见相比针锋相对的感情,他应该更喜欢让人舒适的友情。
即使我们现在还算不得“朋友”,但他想,这都是可以慢慢来的。他们这个圈子很小,多个朋友有时候比情人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