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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他低低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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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的画室。
北京画廊的人叫魏之远。这个名字是后来知道的。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莫宁澜只记住了“魏老师”三个字。魏老师说,他在一个艺术论坛上看到了莫宁澜的画,是一幅海。那幅海被人发在论坛上,标题写着“朋友画的,他说海里有船,我看不见”。底下有人回复说“船沉了”。有人说“没有船,只有海”。有人说“海就是船”。
魏之远看到了,找到了莫宁澜。
“他说我的海,不是海。”莫宁澜在画室里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调一个新的颜色。群青加普蓝加了一点点白,白很少,少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你招手,你不知道他是在叫你还是在跟别人打招呼。
“那是什么?”
“他说是‘在’。”
他放下调色盘,看着那幅还没干的海。画布上的颜料还湿着,反光,灯光照在上面,像一小片真正的海。海面很平,没有风,没有波浪。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不是因为你看得见,是因为画它的人让你感觉到。感觉到就够了,不需要看见。
魏老师约了时间来看画。周五下午,三点。莫宁澜从周三开始收拾画室。不是收拾,是重新布置。他把那些画了一半的、画完了的、画坏了的画重新归类,挂在墙上的摘下来,摞在墙角的立起来。他调了灯光的角度,不是一盏灯,是三盏。一盏照那幅《海》,一盏照那幅《码头》,一盏照那幅《老槐树》。三盏灯的角度不一样,《海》那盏低一点,《码头》那盏高一点,《老槐树》那盏从侧面打过来。每一幅画的光都不一样,因为每一幅画要的东西不一样。
“章予风。”他站在画室中间,三盏灯同时开着,光从三个方向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分成三个,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往前。三个影子不重叠,各走各的路。
“嗯。”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站在画室门口,看着那些画。《海》在灯下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码头》那盏灯高,光照在人的后脑勺上,后脑勺有光,前面是暗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光线很美,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还有《月季花》,《背影》、《窗前的人》和一些其他的画,也都错落有致的排在旁边,整个画室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展览馆,可见莫宁澜很用心的想招待好这位魏老师。
“行。”我表示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说行,是行还是客气?”莫宁澜又开始反复确认了,他总喜欢这样。
我忍不住逗他;“客气。”
“那你说真的。”他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真的,要等魏老师来了才知道。我说行不算。”我揽住他的肩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尽人事听天命。”
他把三盏灯关了,只留一盏。画室暗了,只有那一盏灯照着那幅《海》。《海》在暗里更暗了,暗到像一块被磨平了的黑色石头。石头上没有光,但你知道它是石头。不是海。是石头。石头不会动,海会。但这幅海不会动。它画完了。画完了就不会动了。
两人相携回到出租屋内,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赶去上班,莫宁澜则是早早去了画室。
上班照常,忙了一上午,中午下班我就提着买好的盒饭来到画室和他一起吃饭,他明显没有什么胃口,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我也没有劝他多吃几口,毕竟我自己也有点紧张。
透出口风是个大客户,但就是怕他不满意,这个过程还是蛮折磨人的。
下午,魏之远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
我站在画室窗户前,看见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车窗上落了灰,看不清里面的人。车门开了,一个人下来,灰色外套,黑色高领毛衣。他站在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然后走进来了。
“来了。”我朝莫宁澜的方向说了一句。
莫宁澜正蹲在窗台边上给那盆绿萝浇水。水浇多了,从花盆底下的孔里渗出来,流到窗台上,一小摊。他用手指把水抹开,抹匀了,窗台上留下一道湿痕。他听了我说的话,把水壶放下,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嗯。”
他走到画架前面,把那幅老槐树的位置又调整了一下——之前已经调过三次了。这次他没有动画框,只是看着它,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魏之远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稳。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画室。墙上挂着的画,窗台上的绿萝,站在窗台旁边的我,然后他看见了莫宁澜。
“魏老师,您好!”莫宁澜上前,他介绍自己:“我是莫宁澜。”
魏之远伸出了手:“你好!”他骨节分明,手掌有力,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莫宁澜一遍。
我往旁边挪了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魏之远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身姿挺拔,胡子刮得很干净,他眸光稳敛,整个人气质斐然,一股很有港式派头的老钱风。
莫宁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魏老师走进来,没有继续寒暄,直接走到东墙前面。那幅《老槐树》挂在东墙,他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久到我看见莫宁澜的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不是抖,是慢慢地蜷起来,又松开。然后魏老师走到西墙前面,看那幅《码头》。来回看了两遍。又看了其他的画,其他的画他没有怎么停留,《海》这幅画他看的久一点,毕竟他是因为这幅画认识了莫宁澜,最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绿萝的叶子蔫了,但最中间那个嫩芽卷着。
“《码头》《老槐树》这两幅,我要了。”很明显他没有看上别的画,继续说,“加上你上次说的那幅没画完的。”
莫宁澜站在画室中间,手垂着。“那幅没画完的,还没画。”
魏之远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先画。画完了,通知我。”他看着那两幅画问:“多少钱?开价吧。”
“老槐树一万五。码头一万五。”这个价格是莫宁澜这几天反复琢磨定下来的。莫宁澜现在也算是有点名气了,不能卖的太便宜了,不然会被那些有钱的收藏家觉得没有意义,还容易进不了“圈子”
魏之远很爽快点头:“成交。”
他掏出手机问了莫宁澜账号后,立即转了账。然后收了手机,把那幅《老槐树》又看了一眼,他目标明确,干净利落,整个过程没到二十分钟。
我包装好《码头》,又把《老槐树》取下来,莫宁澜也跟我一起打包,这都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了,没一会就快搞好了。
莫宁澜笑着说:“魏老师,画不是很大,您看您是现在带走,还是我这边给您找个托运,寄送过去呢?”
“不用麻烦了,等下帮我放车里面去吧,我自己带回去。”
“好的。”
等待的时间里,魏之远又看了一遍画室,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眼神在我和一副《背影》画上来回打量,《背影》这幅画画中的人穿着灰蓝色衬衫,衬衫袖子卷到了小手臂上面,背脊微微弯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头发被风吹的微微上扬,显得整个背影随性又自在,画里露出了四分之一的侧脸,耳垂下面有一颗很显眼的黑痣。
他目光落在我耳垂下面的痣,心下了然。这画中的人就是我。
看着我和莫宁澜配合的这么默契,他没忍住的问出了口:“你们是情侣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后,看向莫宁澜。
莫宁澜把最后一个封口封好,拉着我一起站了起来:“嗯,我爱人,章予风。”之所以没有在他一进来的时候就介绍我,完全是因为魏之远没有丝毫停留就去看了画,所以没来得及介绍我。
我抿着嘴角对魏之远笑,有点拘谨,毕竟他可是莫宁澜的财神爷,而且看他喜欢的程度,以后极有可能成为莫宁澜持续稳定的财神爷,这可不能得罪了。
魏之远也笑了,他伸出手:“我是魏之远。”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魏老师,您好!”
“我们都一样,我爱人也是男性,得空一起玩。”他的笑的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得出来他更喜欢莫宁澜的画了,本来是没有打算买《海》这幅作品的,他现在决定买了:“把《海》这幅作品也包起来吧,我打算送给我爱人。”
其实他们玩艺术的,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也不少,比其他人接受程度都要高的多,他看见我和莫宁澜就想起了当初和自己初恋在一起的时候,初恋的美好无可替代,但他现在的爱人其实并不是初恋。
“好的,魏老师。”莫宁澜倒了一杯水过来,让魏之远坐一下,然后和我一起打包《海》这幅画。魏之远就坐在一旁看我们打包,然后问一下我和莫宁澜的事情,也就是聊聊天。
打包好,我们给他一起送到了车上,上车前魏之远,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呀,《海》这幅画多少钱,聊天聊得都给忘了。”他看了一眼莫宁澜颇有责怪;“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呢?”
“不打紧,承蒙您看的上,这画送给您爱人了”莫宁澜笑着说:“还望老师不要嫌弃,以后多来捧场。”
魏之远拍了拍莫宁澜的肩膀,略感欣慰:“小伙子可塑之才,以后会前途无量的。”他见过太多像莫宁澜这种年轻画家了,有了点名气后,就总有一股自命不凡的傲气,像莫宁澜这样知趣识趣的还是不多的。
他话音一转:“但一码归一码,我送人,得我自己买。”
莫宁澜也没有再推辞:“那您看着给就好了,下次带您爱人来,让他自己挑喜欢的,我再送他。”莫宁澜知道魏之远不差钱,只要情绪价值提供好了,以后肯定能成为他的固定客户,还有就是如果他的亲戚朋友有需求,情分多了,也能帮他介绍介绍。
魏之远很喜欢莫宁澜的进退有度,当即转了一万五。笑着说:“那挺不错,我下次一定带他过来看看。”
莫宁澜晃了晃手机:“过来提前告诉我一下,附近有个土菜馆口味还不错,就是人多,要提前订位置,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尝尝。”
“好,那就下次约。”话音刚落,魏之远钻进了车里,然后摆了摆手,发动了车子。
我和莫宁澜举起手拜拜;“随时欢迎。”
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我感觉有点像做梦,一个多小时,四万五到账。“莫宁澜,你真的很厉害了。”
莫宁澜勾了勾嘴角:“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说着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意气风发的向画室走去。
“四万五诶,好多钱。”我挤挤莫宁澜的肩膀,满眼的小星星。
他低低笑出了声:“嗯,很多钱。”他把脸颊向我抬了一下;“亲我一下,我考虑分你一半。”
一半,两万两千五百元,这怎么可能犹豫呢,我立马双手抱住他的头,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他故作受不了的挣开了我的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都是口水啊!”
我抿了一下嘴巴,发出“啵”的一声;“哎呀,太激动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现在没有口水了。”说着就朝他走了过去。
莫宁澜一副见鬼的样子,快步往前跑:“你离我远点啊。”
“那不得行,财神爷的要求必须满足。”我加速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笑。
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在画室里面打闹,不算太大的画室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终于,我在一个桌子的角落里面抓住了莫宁澜:“看你还怎么跑。”
莫宁澜一副认命的样子“不跑了”他气喘吁吁:“累死个人了。”
“你太弱了,这就跑不动了。”我一脸的得逞。眼镜在追逐的过程中歪了,索性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来吧,亲了就立马结账。”
莫宁澜挣扎了一下:“你土匪啊,亲一下两万多。”
我笑嘻嘻的嘟着嘴就要凑上他的脸颊:“你自己说的呀,四万五的一半。”
莫宁澜纠正道:“我说考虑一下,考虑好吧,没有说一定啊。”
“考虑?你确定还要考虑?”我眯着眼睛,眼里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梗着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考虑嘛,也是需要的。”
我咬牙切齿:“我让你需要!”张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上去。
他嘶了一声,捂住被我咬住的地方:“你属狗的啊!”
“考虑嘛,可以需要的”我挑眉,一脸坏笑:“我不属狗,我属狼”我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禁锢住举在了头顶,莫宁澜挣扎了两下发现没有用,看着我凑近的脸,贴在一起的身 体,隔着布料摩擦 肌肤,他心跳加速,耳朵红到了脖子。
我咬了一下他耳朵“说吧,还需要考虑多久。”
没有被咬很重,反而觉得痒痒的,脑子有种被触电的感觉,莫宁澜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很燥热,他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我。
为了防止他挣扎,我是压着他的,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感觉到了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我眨了眨眼睛。
“章予风。”他被我举起来的双手轻轻动了动,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指,像是一种邀请。
我俯下身吻住他的唇,轻轻的,很有耐心的。
他应该是嫌弃我太磨叽了,一个翻身调转了位置,把我压在了下面。我看着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立马提醒道:“莫宁澜这里是画室。”
“画室怎么了?”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低头就开始解我衣服扣子了。
“门”我指了指门外一大片的光“门没关。”
“啊!”他烦躁的起身,哐当一声把门从里面拴上了,然后一边脱衣服一遍向我走了过来,我半坐起身,好笑的看着他。
他瞪了我一眼,向我扑了过来;“咬了我两口,现在还给你。”
我抱着他的腰,让他咬,他像只刚长牙的小狗似得,到处乱啃。
画室内都是那种射灯,只开了几盏灯,光线柔和,地上硬的很,莫宁澜想抱我起来,第一次没有成功,窘的脸红脖子粗。我憋住笑眼神乱瞄,他肺都要气炸了,咬牙切齿的还是把我抱了起来。
这会衣服早就脱 没了,他抱着我的时候顶在我的背上,像一根坚硬的竹子。爸爸送过我一根,又长又直,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武器了。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画室里面的沙发比家里的要大,要更舒服一些,莫宁澜有时候在画室画晚了,也会在这里睡。
莫宁澜的吻是炙热而缱绻,我微微喘息,两个人的气息相容,交颈相依,相互探索,都在想给彼此最好的感受。
微风吹起窗帘掀开了一个小角,满室 春 光,羞的它立马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