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者回信》冬什日

7、从前，从前 那天，

　　那天，余星翻到了17岁时的暗恋。
　　那天，徐闻听从父母安排，定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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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问暗恋的期限是多久？

　　余星回，“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一辈子。”

　　她与徐闻同学口中是青梅竹马，是公主与王子，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余星7岁时，家旁搬来了一个小男生叫徐闻，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以后，又有新的朋友，新的玩伴。

　　8岁时的徐闻特别不爱说话，特别讨厌热闹，特别反感余星。

　　父母离异的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滑梯下，看着其他小朋友。那时的徐闻以为自己会永远一个人，但余星出现在了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

　　余星没等徐闻说完便开口，“以后，我陪着你，我跟你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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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时，余星总会去隔壁班找徐闻，每次被其他同学看到，都会被打趣，“余星，你又找徐闻？”

　　“嗯！”

　　余星没听出同学的打趣，只当是询问，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跑到徐闻的班级门外。

　　那时，徐闻对余星这个莫名其妙粘着他的小妹妹，总是很无奈，“余星，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有啊，但，还是你比较重要。”

　　徐闻耳边的打趣声接二连三地传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丢脸，“你以后离我远一些。”

　　余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

　　余星已经忘了那时她是怎么跑回家的，只觉得，徐闻好像变了。

　　变成了她不认识的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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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余星真的没再去找过徐闻。

　　整整一个暑假，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明明以前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坐在滑梯下面分一包辣条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讨厌她了。

　　余星想过去问清楚，可每次走到徐闻家门口时，总是临阵逃跑。

　　直到开学前一夜，余星趴在书桌上写日记，写到一半，她突然举手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徐闻。

　　但命运没打算放过她。

　　初一开学那天，余星在校门口的分班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徐闻的名字。

　　同一个班，还前后桌。她站在人群里愣了好半天，直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挡路了。”徐闻开口。

　　余星侧身让开，还在生气的她，没打算理会徐闻。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两个人谁都没跟谁说话。只是偶尔小组讨论的时候，余星才会转头，目光迎上徐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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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后面那个徐闻，是不是跟你住一个小区啊？”赵佳怡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嗯。”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余星把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他不喜欢我。”

　　赵佳怡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我怎么觉得他老看你。”

　　余星没说话。
　　徐闻，这怎么可能一直看她？

　　初中的节奏比小学快得多，课程多了，作业也多了。

　　余星的数学一直不太好，第一次考试就考了个六十八分，放学后被数学老师留下来补课。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看见徐闻靠在墙边，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攥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听见脚步声，徐闻抬头，对上余星的目光。

　　她收回视线，脚步加快，身后却传来徐闻的声音。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

　　余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用你管。”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大概是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晚上，徐闻难得找余星主动求和。

　　“我们和好吧。”
　　“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以后不讨厌你了……”
　　“那你说到做到。”

　　“嗯。”

　　高中开学那天，余星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分班榜前挤满了人，她踮着脚尖从一班看到八班，最后心酸酸的得出结论：她跟徐闻不在一个班。

　　赵佳怡从身后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咱俩一个班！三班！”她顺着余星的目光往榜上扫了一眼，“徐闻在一班啊，理科重点班，厉害！”

　　余星“嗯”了一声，拉着赵佳怡往教学楼走。

　　“你不去找他？”
　　“找他干嘛。”

　　赵佳怡，“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高一的日子比初中松散一些，也热闹一些。

　　前后左右的同学课间叽叽喳喳地聊八卦、传纸条、分零食，日子过得飞快。

　　余星偶尔会在走廊上碰见徐闻，两有时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有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流冲散了。

　　开学的第一周，余星也就在食堂碰到过徐闻一次。

　　那天中午下课晚了，食堂里人山人海，她端着餐盘到处找位置，赵佳怡在后面催她快点。

　　她一眼扫过去，看见徐闻坐在靠窗的那排，对面坐着几个男生，应该是一班的新同学。

　　余星犹豫了一会儿，端着餐盘往反方向走了。

　　“那不是徐闻吗？那边有空位啊。”赵佳怡扯了扯她的袖子。

　　“太挤了，过不去。”

　　赵佳怡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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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的秋季运动会，余星被班长“强制”报了个八百米。

　　她体育一向不怎么样，跑完直接瘫在终点线旁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赵佳怡拿着矿泉水跑过来，一边给她扇风一边骂，“那班长太没人性了！有能耐他自己跑啊！！”

　　余星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接过水瓶灌了几口。

　　“你不过去给他加油？”赵佳怡没由来的问。

　　“他又不是我们班的。”
　　“借口。”

　　余星没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去趟洗手间。

　　旁边的跳远比赛场响起了欢呼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徐闻想起的。

　　寒假来得很快。

　　期末考试结束后，余星在家睡了两天，第三天早上被妈妈从被窝里拖起来，“星星，我看你真的要睡昏过去了！赶紧带着钱去买年货！”

　　她闷哼哼地抱怨了两句，“行。”随便搭配了一套衣服，拿着姥姥给的零钱，头也不回跟着妈妈的跑去购物。

　　余星睡眼惺忪地跟在妈妈后面，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余阿姨。”

　　她一下子清醒了。

　　徐闻推着一辆购物车站在干货区旁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看起来也是被家长拉出来的。

　　他妈站在旁边，正和余星的妈妈热络地聊了起来。

　　两个妈妈是多年的老邻居，凑到一起话就停不下来，从年货聊到菜价，从菜价聊到孩子的成绩，很快就结为同盟，留下一句，“你们俩在这儿等着。”就走了。

　　余星和徐闻被晾在干货区旁边，一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谁也没说话。

　　“考得怎么样？”徐闻先打破了沉默。

　　“还行，数学差点没及格。”余星想了想，“你呢？”

　　“年级第三。”

　　余星配合的夸了两句，“你还是这么厉害。”

　　两个妈妈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分开的时候，徐闻的妈妈拉着余星的手说，“星星越来越漂亮了，有空来家里玩啊。”

　　余星笑着点头，余光瞥见徐闻站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她。

　　除夕夜那天，小区里到处都是鞭炮声。

　　余星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客厅里热闹得不行，她是i人，嫌吵，于是躲到自己房间里，趴在窗台上看烟花。

　　“有这么多话要说吗……”她还没来得及多抱怨几句，手机铃声便响起。

　　徐闻［新年快乐］

　　余星没想到他给自己发新年祝福，犹豫了好久，才磨磨唧唧的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过了两分钟，徐闻又发了一条［你在家？］
　　余星［在啊，家里好多人，吵死了］
　　徐闻［要不要出来走走？］
　　余星［好啊］

　　不去白不去。

　　她套上外套，跟妈妈说出去透透气，推开门下了楼。

　　徐闻站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两根，不知从哪弄来的仙女棒手，看见余星走了，他赶忙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递给她。

　　“哪来的？”余星接过来，火花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超市买烟花送的。”

　　两个人一人一根仙女棒，站在凉亭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远处的烟花。

　　“你许愿了吗？”余星看着烧完的仙女棒问。

　　“又不是生日。”徐闻有些没好气的开口，“对吧？”

　　余星不服，“过年也可以许愿的。”
　　徐闻侧头看她，“你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行。”

　　徐闻没再追问。

　　两个人在凉亭里站了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学校，聊生活，聊路边的小狗小猫。

　　余星觉得这个除夕夜是她一年里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因为，他还在。

　　最后是余星妈妈的电话打断了他们，“余星，12点了，该吃饺子了！”

　　余星看了看徐闻，“那我先走了。”
　　“嗯。”

　　徐闻还站在凉亭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孤单。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说的讨厌，但现在难受的反而是他自己。

　　徐闻不是没想过对余星说，“我其实不讨厌你。”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算了。

　　只要不说，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做邻居，做朋友，做偶尔一起在除夕夜放仙女棒的人。

　　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