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8、008 年级第一那

　　8

　　一只苍白的手攥住轮椅扶手，硬是靠着手臂的力气把自己提起来。
　　蓝望晞整个人像水洗过一样，重新坐回轮椅里面的时候，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

　　她按铃叫人。

　　女佣崔姐进来，看见里面的情况之后惊叫一声，“怎么搞成这样？”
　　她急忙跑过来，先察看蓝望晞的状况，嘴里小声解释：“我刚才听见声音想进来，祈小姐说你们两个有些争执，让我不要尽量打扰您。”

　　蓝望晞的手被碎玻璃割伤，看着鲜血淋淋，崔姐急忙去找药箱，嘴上还在说，“什么矛盾也别跟自己过不去，您的身体要紧呢！”

　　蓝望晞没有说话。

　　祈明熠是这样的，在外人面前，总要维持一份体面，就像她“替”她向祈明钰赔罪，也像她曾经做过的许多事。

　　就连离婚这样的事，她都只跟崔姐说是“争执”。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们两个年少相识，一起效力军部，一起迎战机械帝国，曾经她是她最默契的副官，她们对着玫瑰军团的军旗立誓，帝国的领土寸土不让，帝国的子民绝不做他方的奴隶。

　　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成如今这种面目全非的样子？

　　蓝望晞挥开崔姐伸过来的棉签，自己抓过两瓶药水，控制轮椅离开了一地狼藉的客厅。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

　　因为行动不便，她的卧室在一楼，落地窗外就是家里的花园，现在姹紫嫣红，开得正好。

　　祈明熠则说自己喜欢高处，把房间选在了三楼。

　　——没错，她现在才意识到，结婚5年，她们两个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一开始是祈明熠担心睡着后碰到她的伤，后来是经常早出晚归怕吵到她……久而久之，她们就一直这样。

　　据说如果两个人都拥有精神体，在她们最亲密的时候，精神体也会交融在一起，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亲近。
　　可惜，自从她重伤醒来以后，她的精神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只鬣狗，也没有再和她亲近过。

　　蓝望晞拧开瓶盖，把消毒的液体直接倒在手上。

　　药水冲洗之下，血又渗出来一些。

　　她随手扯过一张手帕卷在手掌上，点开光屏。

　　一条未读信息，来自她的私人财务管家霍源。

　　“蓝小姐，祈小姐于刚刚提现您二位共有的基金两份，并将多处房产和地产挂卖，这事您知情吗？”

　　蓝望晞用染血的手指敲字，“我刚刚知道，她想和我离婚。”

　　霍源那边很快回复：“抱歉得知这一消息，但希望您早做打算。”

　　蓝望晞回：“我知道，麻烦你帮忙清点我名下的财产。”

　　霍源：“没问题，我的分内工作。此外，我可以推荐靠谱的离婚律师给您，保证让姓祈的多余一个金币也拿不到。”

　　蓝望晞被她逗笑了，“一般人不都是劝和不劝分吗？”

　　霍源：“低质量的婚姻不值得留恋，您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蓝望晞的心情好了一些。
　　交代完霍源，她照例查看其他信息。

　　邮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半个小时以前的邮件，来信人姜辰。

　　“尊敬的资助人小姐：
　　您好。
　　最近我一直在做开学前的准备，目前来说进展顺利，我已经成功在学校找到兼职的工作，也申请了贫困补助……
　　今天，我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发挥得不太好，但大家说还不错……”

　　蓝望晞想起姜辰自信流畅的发言，以及在看到自己那一刻的不明显的停顿。

　　“……我参加了学校举办的晚宴，自助餐非常丰盛，有许多我没吃过的水果和海鲜，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士带我跳舞，她教得很好，但我总踩她的脚……”

　　蓝望晞想起姜辰踩到自己以后着急想跟上舞步，却因此错得更多，而窘迫的样子。

　　“……我听说，我们毕业的时候可以邀请资助人一同参加，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出席我的毕业典礼呢？如果没有空也没有关系，我会发照片给您。
　　希望您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学生姜辰”

　　蓝望晞一直看到最后，姜辰对晚会上面贵族们的嘲笑和挤兑只字未提。

　　如果是一个不了解军校情况的人，大概会以为她过得很好，正在积极认真地准备迎接新生生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比蓝望晞更懂这些军校生的心高气傲，和贵族子弟的趾高气昂。

　　她想起那个小朋友一边努力跟上她的舞步，一边小声告诉她：“其实我真的来自蛮荒星系。”

　　她当然知道，那是她曾经誓死守卫的领土。
　　那时，祈明熠也曾与她并肩作战，是她最坚定的战友。

　　蓝望晞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滑动，邮件的最后，附着一张面包的照片。

　　“PS：虽然晚餐很丰盛，但因为我全都吐了，所以还是饿到不行。”

　　蓝望晞对着那张最便宜的小面包的照片，噗嗤一声乐出来。

　　这一个沉重而荒诞的晚上，仿佛就因为这一张照片，而有了一丝明媚的光晕。

　　蓝望晞打开购物网站，继续上次挑选到一半的装备，打算送给这位小朋友。

　　————
　　蓝色的合成液体缓缓退去。

　　姜辰睁开眼睛，摘掉身上的接收器，从模拟仓里面爬出来。

　　旁边的模拟仓盖陆续打开，不少人脸色铁青，还有人还没爬出来就吐了。

　　老师习以为常，拍手道：“第一次难受很正常，以后会慢慢适应的，大家休息一下，我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

　　“老师，以后都要这么上课吗？”有人捂着肚子虚弱地提问。

　　“当然不是，以后会有实战体验的。”老师微笑道，“当然，如果一直适应不了也没关系，可以考虑转理论方向，我们学校为大家提供各种发展的方向，大家尽可以放心。”

　　战场上要面对各种环境，这只是她们的第一节模拟仓课程，以后还会有实战，这远不是自己模拟驾驶战舰能比的。

　　姜辰走到老师身边，从篮子里拿走一条白毛巾，擦拭脸上残留的液体。

　　“姜辰同学，你的课堂表现非常好，”老师的目光带着赞许，“在低氧环境下还能带着小组反杀敌人，而且全组存活，我给你这节课打满分。”

　　“谢谢老师。”姜辰嗓音微哑，肩背挺直地走出教室。

　　洗手间。
　　姜辰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驱散了残存的不适感。

　　等会就要吃午饭了，饭后她还有兼职要做，要保证自己的状态。

　　她又往脸上扑了几捧凉水，然后从旁边取纸擦干。

　　等姜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后围了几个人，都是班里的同学。

　　作战指挥专业作为帝都军校最顶尖的专业，每年只招收四个班级，实战方向两个，理论方向两个，是绝对的精英。
　　开学第一天做过自我介绍，班里百分之八十的学生来自帝都星及周围附属星球，百分之九十是贵族子弟。

　　现在五个人成半圆状将姜辰包围在洗手台前面，她们的精神体跟在旁边。

　　姜辰不动声色，只是抽纸仔细擦拭着手上的水。

　　“姜辰，”其中一名女生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来自蛮荒，你从哪找的模拟仓练习？”

　　姜辰辨认了一下，这女生叫祈馨，刚才的课上想偷袭她，结果被她一枪爆头，十分钟就被迫退出了。

　　姜辰：“你想说什么？”

　　祈馨说：“晚宴上你拒绝了所有贵族的资助，连蓝望晞都不行，我看，你背后其实是有金主的吧？这些你早就偷偷练习过了吧？”

　　姜辰懒得跟她废话，“我和你一样第一次使用这套模拟仓，你如果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申请1V1单挑，由老师做裁判。”

　　祈馨不可能跟她单挑，她再蠢也知道年级第一的含金量，但也并不服气，纠集了一帮人就是想找她的麻烦。

　　姜辰把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你带着这些人堵我，是想打群架吗？”

　　祈馨挑眉，“你怕了？”

　　姜辰：“不怕，但听说要背处分，如果你家里的关系能搞定处分，你再找一倍的人过来我也奉陪。”

　　祈馨脸都绿了。
　　这里是全帝国最好的军校，校长更是军部挂职的少将，别说是祈家，就是皇室子弟犯了事，该背的处分也抹不掉。

　　“看来不能。”姜辰有些遗憾地说，伸手推开她，“那就别挡路。”

　　祁馨的鬣狗威胁地龇牙，被姜辰一脚踢开。

　　这个插曲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要上课还要做兼职，回到宿舍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开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热闹的聊天声，等她打开门，里面的谈话却戛然而止。

　　姜辰不甚在意，往自己的桌子走去。

　　“姜辰，”郝偲从桌前转过头，“你有快件到，我帮你放在桌上了。”

　　姜辰道谢，随手拿起桌上的单子。

　　上面列了长长的一串清单，许多姜辰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说是东西太多，暂时存放在下面的储物柜里，需要你本人去领取，模拟仓和相关设备都已经运到学校统一存放的模拟战场了。”

　　姜辰还没有看完那份清单，随口道：“还有模拟仓？”

　　“是的，”郝偲顿了一下，“东西挺多的。”

　　“姜辰，你知道一个模拟仓要多少钱吗？”孔萱眼睛发光，“还有那些装备……原来你才是隐形的富豪啊！”

　　梁晓薇冷哼一声，“现在这样的人都能申请贫困补助了，审核眼瞎了吧！”

　　“是别人送的。”姜辰道，尽管这份清单上面没有署名，但能送她东西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她想询问一下资助人小姐，却先看到一条校内论坛推送过来的热贴。

　　“伪装贫困生？年级第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众所周知，新生届年级第一来自偏远地区，今年入学成绩笔试、模拟战都是第一名，体测成绩满分，这样的成绩在帝都军校校史上都是少见的，但这位年级第一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姜辰面无表情地往下划，这些言论她这几天差不多都听过，没有什么新意。
　　无非是怀疑她的成绩真实性，质疑没有模拟仓的地方怎么考出实战第一名。
　　因为她拒绝所有贵族，说她故作清高哄抬身价。
　　等等。

　　直到后面有一个跟贴因为热度太高被人为顶了上来。

　　“实证！年级第一那些不为人知的实力！”
　　下面配图正是姜辰拿在手里的这份清单。

　　姜辰看了一眼梁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