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7、007 你想要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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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翻我抽屉了？”

　　姜辰站在寝室地上，冷声问道。

　　她们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的结构，梁晓薇和孔萱都在床上，郝偲不在。

　　孔萱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

　　姜辰便直接转向另外一个人，“梁晓薇，你翻我抽屉？”

　　梁晓薇原本在看显示光屏，没想到姜辰直接点名，顿时恼怒道：“你那破抽屉有什么好翻的？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姜辰了然，站在地上直视她，“你对我有意见，我做的什么事情影响到你，你可以直接说；但是如果被我抓到你搞小动作——”

　　“什么小动作，你自己没有小动作吗！”梁晓薇不等她说完，便尖声打断，“你在抽屉里藏个战犯的照片，要是被学校发现，你可别连累我们都毕不了业！”

　　姜辰微微眯起眼睛。

　　姜辰的身高接近一米八，身高腿长肩背挺直，站在地上虽然是仰视的角度，但她抿着嘴不说话的时候，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梁晓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我是丢了东西，我找东西才……”

　　话音未落，姜辰单脚踏在桌边，整个人腾身而起，单手抓住床栏，另一只手按住梁晓薇，使力将她整个人从上铺翻下来！

　　能进入帝都军校的都是中级军校中的佼佼者，即使不是最顶尖的作战指挥专业，体测和格斗成绩成绩都不会差。

　　但梁晓薇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姜辰从床上掀了下去，毫无还手之力。

　　姜辰在她落地的瞬间拎了她一把，防止她直接摔趴到地上。

　　梁晓薇腿软脚软地被姜辰墩在地上，直接向后摔去。

　　姜辰单手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拎起来怼在书桌旁边的衣柜上。

　　梁晓薇双脚离地，神色迷茫。

　　姜辰伸手拍拍她的脸，“你听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和立场，但是如果你再乱动我的东西，然后当着我的面贬低她，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哐”地一声，宿舍的门打开，最后一名舍友郝偲肩上搭着毛巾走进来。

　　“干什么呢，”郝偲皱眉，“打架斗殴被抓到是要记处分的！”

　　姜辰在她靠过来之前松开了梁晓薇。

　　她抓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我的体测成绩是满分，你猜我有多少种方法让你永远站不起来，连军医都查不出来手脚？”

　　梁晓薇被郝偲扶住，直到姜辰走到门口，才红着眼眶大喊道：“她就是战犯！军事法庭的判决都已经下了！”

　　“法庭判的是过失。”姜辰不想再跟她废话，摔门而走。

　　梁晓薇还想骂，手臂被重重捏了一把。

　　郝偲是体育特招生，这一下捏得她半个肩膀都麻了。

　　郝偲满脸不赞同，“偷翻别人东西是不正当的行为，而且袭澜少将的事本来就存在很大争议，这个学校很多学生都把她当偶像，你这样嚷嚷没有好处。”

　　梁晓薇满脸难以置信，“难道你也崇拜那个战犯？？”

　　“那倒没有，”郝偲老实回答，“我崇拜的是姜辰，我作为体育特招生体测成绩都只有89分，她说能随便让你站不起来的话，是真的。而且，她还没有释放过精神体呢！”

　　梁晓薇哽住：“……”

　　姜辰带着自己的东西一路爬到顶楼，从窗户翻出去，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弹出去，轻巧地击在摄像头上面，将摄像头敲歪一些，空处一块监控的盲区。

　　姜辰就在这块盲区坐下来。

　　女生宿舍楼有十几层高，附近能和它比肩的只有男生宿舍楼，下面是一片辉煌的灯火。

　　姜辰把袭澜的照片摊在膝盖上，仔细压平被梁晓薇抓出来的褶皱。

　　黑曼巴蛇游曳出来，盘在她的手臂上。

　　自从被军事法庭判定终身监禁后，袭澜少将就从公众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任何公开场合都再也找不到她任何照片和信息。

　　这张照片是姜辰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找了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张模糊的侧影。

　　姜辰轻轻抚摸她的侧脸。

　　当年那场判决公布的时候，全帝国掀起轩然大波，反对派几乎要掀翻各首府星的议政大楼，但也有很多人表示赞同，热烈庆祝这位主战派领袖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据说某军部连续举办了一个多月的庆祝晚会，笙歌夜夜不息。

　　姜辰那个时候还太小太小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辰打开光屏，开始给资助人小姐写信。

　　她想起那位蓝小姐的话。

　　平心而论，蓝望晞是她今晚，不，是她人生迄今为止碰到的最和善的贵族。

　　但她依然不能选择她作为资助人。

　　因为选择了贵族资助人以后，在这位学生的毕业典礼上，资助人将会同步出席，是认同也是昭示，所有关注这位学生的人都会知道她身后的背景。
　　姜辰不想要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毕业典礼上。

　　此外，她以袭澜为目标，注定和这些贵族不同路。

　　她讲述了自己这几天的生活，夸奖了慈善晚宴的自助餐，等检查完措辞点击发送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姜辰从护栏的间隙望出去。

　　下面的灯火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路灯。

　　头顶是一泓弯月，因为光污染的关系，看不到几颗星，这里能见的星星排布和她的家乡截然不同，她还在努力熟悉。

　　夜很深了。

　　蓝望晞的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放得有点久，热气已经没有那么浓烈了。

　　透过依稀蒸腾的热气，蓝望晞看向对面的女子。

　　祈明熠坐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冲向她的方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她的鬣狗趴在她的脚边，无聊地玩着爪子。

　　“今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一个蛮荒星系的穷学生罢了，仗着成绩好不知天高地厚，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安慰道。

　　蓝望晞有些茫然，“穷学生？”

　　祈明熠不甚在意：“叫姜什么来着，我知道你爱才心切，想给她最好的帮助，但她既然拒绝你，那也就算了，这种穷学生入学成绩好，不代表以后就会好。”
　　她话锋一转，“倒是我们家族今年也有子弟入学，你作为我的妻子多关照她们一下，听说今天你为了姜什么还当众斥了明钰，小姑娘脸皮薄，以前一向是崇拜你的，回家哭了好一会呢。不过没事，我已经代你向她赔过礼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笑着催促，“你今天出够了风头，一定累了，把牛奶喝了早点睡觉吧。”

　　平常她们两个的交流就是这样，结婚几年，祈明熠逐渐接手祈家，还帮她兼管着一部分蓝家的生意，越发忙碌，经常出差；即使待在帝都的时间，也是早出晚归，她们每天的交流就仅限于睡前的这一会时间。

　　通常都是祈明熠劝她多休息、别费心，好好养身体。

　　蓝望晞看着祈明熠递过来的牛奶，神思有一刻的恍惚。

　　她没有接。

　　“我今晚不是为了出风头，”她说，“我一个大家眼中的残废，有什么风头好出？”

　　祈明熠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认真起来，把牛奶放回桌上，笑道：“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怎么较真起来？妻妻这么多年，就别挑我说话的毛病了吧？”

　　蓝望晞感觉自己的心被“妻妻这么多年”这句话扎了一下。

　　没有出血，但是生疼。

　　她修了多年的涵养突然就开始崩塌。

　　“我不是出风头，你家明钰带着那么多贵族围攻一个小姑娘，给她灌那么多酒，真的有意思吗？这难道就是你们祈家的家教？”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起来，“你说她崇拜我，崇拜的是哪个我，现在蓝家的这个残废，还是当年战场上的我？”

　　祈明熠皱眉，“越说越不像话了，祈家的家教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祈家的人——”

　　“我和你是平等婚姻，不是赘给你家！”蓝望晞直视她，“明钰如果真的崇拜我，就应该知道蛮荒星系是我的死穴，在公开场合拿失落的领土开玩笑，这是公开在打我的脸、打帝国军部的脸！这件事上面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替我赔罪？”

　　“好好好，我没资格代替你，那你就有资格代替帝国军部了吗？”祈明熠冷嗤一声，“且不论当年那场战争的对错，帝国和军部都已经给出了处理意见，半数以上的高级军官表决通过，你是对判决不服吗，袭澜少将！”

　　这个久未被提及的称呼像一柄利剑，倏然划开两人之间的空气。

　　蓝望晞在轮椅中坐直身体，这一刻她身上的那些孱弱和温雅隐去，透出隐隐的铁血杀伐气息。

　　她仿佛变回那个驰骋战场的帝国最年轻女将军。

　　“‘且不论对错’，”她抬高下巴，“现在你对那场战争的态度，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现在讨论这些还有意义吗！”祈明熠声音拔高，拍着沙发的扶手，“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一败涂地！你和我被审判，军中资料被永久封存，我们的军功全部无效，你的身体变成这样，这些代价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啊？？”

　　鬣狗呼地一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蓝望晞。

　　祁明熠闭目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靠背里，疲惫地揉搓着双眼，“阿蓝，我知道你心里不平，我也是，可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吗……我今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刚落地就赶回来，我们冷静一下，不要每次一谈起这些就吵架好不好？我一直在努力，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

　　蓝望晞嗓音微哑，“所以，你想要和我离婚对吗？”

　　处置财产，转移资产，暗中接触蓝氏的合作商……
　　祈明熠背着她做的那些事，她不是全然不知，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空气彻底冷凝下来。

　　祈明熠双手的动作停止，埋头沉默不语。

　　半晌，她摔手站起，“我其实一直在挣扎，但却似乎怎么做都不对，对不起阿蓝，我真的尽力了。”
　　“时间不早了，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吧，我出去睡。”

　　蓝望晞红着眼眶抬起头，只看见她离开的背影。

　　桌上那杯牛奶彻底没了热气，凝结了一层奶皮子。

　　蓝望晞从来就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她拿起喝了一口，蹙眉想吐。

　　下一瞬，杯子从她手中落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在轮椅中难以自抑地痉挛起来，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滑过暴起的青筋。

　　门外，女佣听见玻璃摔碎的声音想进来察看，却被祈明熠拦住。
　　“没事，夫人情绪不好，我们有一些争执，”祈明熠面色如常，“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门内，蓝望晞整个人从轮椅中滚落，因为痛极在地上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