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6、006 “专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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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辰被薛雪妍拉着，径直走向人群簇拥的核心。

　　穿着礼服的人纷纷让路，她再次成为人群的焦点。

　　“顾氏的顾炎少爷，冯氏的冯千诩小姐……”薛雪妍一一向她介绍。

　　“见过了，年级第一嘛，”顾炎晃了晃酒杯，“高傲地很，不愿意跟我们这些俗人跳舞。”

　　“顾兄，别吓到年轻人。”冯千诩以眼神制止他，笑着迎上来，“你的入学成绩让我们都刮目相看，来，敬我们未来的将军一杯。”
　　“你不愿意跳舞，喝酒总是肯赏脸的吧？”她眨眨右眼。

　　姜辰无意在这样的场合下与这些贵族结交，但她也不能一昧拒绝。
　　毕竟她的身边还站着薛雪妍，她不想让校方为难。

　　姜辰接过酒杯，和冯千诩相碰之后一饮而尽。

　　酒液酸中带苦，喝得她暗自皱眉。

　　贵族们纷纷端着酒杯凑过来，还有她们各异的精神体。

　　在这样的场合，展露自己的精神体，几乎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炫耀，精神体越凶悍、代表拥有者的精神力越强大。

　　姜辰接下了第一杯酒，就再也无法拒绝后续，那些价值不菲的酒液灌下去，让她刚吃下去的晚餐都变了感觉。

　　贵族们包围着她，说些毫无意义的恭维话和玩笑，名贵的酒水轮换着端上来。

　　姜辰被她们围在中间，他们看她的目光有好奇，有欣赏，也有谋算和不屑。

　　贵族们垄断了帝国的绝大多数资源，军方现役的五大元帅全部是贵族出身。
　　贵族子弟从小享受最好的资源，接受最好的教育，许多学生家里都配备最新的模拟战斗室，甚至亲身驾驶过战舰，作战指挥作为帝都军校最好的专业，学生有百分之九十都来自贵族或者他们直接资助的学生。

　　而今年，新生第一名被一个来自偏远星系的学生摘走，镇远军校？听都没听说过，她在考试之前真的见过模拟仓吗？
　　现在，她竟然连礼服都没穿，公然对贵族的青睐表示不感兴趣。

　　要知道，入学只是第一步，入学成绩也并不能代表多少东西，四年的军校生涯，能够将这些年轻人彻底分开等级和阶层。
　　毕业以后有人直接去军部总部，有人去一级作战军团；而有的人只能去军需处看仓库，或者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镇守好多年。

　　资源、人脉，最好的训练条件，最高等级的研究课题，这些都只有老牌的具有军政背景的贵族才能提供。

　　所以在开学典礼之后，紧接着便是这样一场交际性质十足的晚宴，有实力的贵族和有潜力的学生双向选择，达成双赢。

　　姜辰感觉自己像什么新奇的玩具，被这些人围观打量。
　　嗯……可能是在他们眼里比较廉价的那种。
　　她自嘲地想，再次喝掉杯子里面的酒。

　　她品不出五十年和七十年陈酿的区别，喝不出它们使用的是特殊研制的谷物还是昂贵的水果原料，酒喝多了，再醇厚的余味都只剩下酸辣和苦涩。

　　姜辰推开递到手边的酒杯，“我……不能再喝了。”

　　那妆容浓艳的女子立刻不满道：“怎么她们敬酒你都喝了，我敬酒你就不喝，瞧不上我们祈家吗？”

　　姜辰摆手，她无意结交，根本不知道这位来自哪个家族。

　　对方却更加不依不饶：“姜辰是吧，我们家馨馨和你是同班同学，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没礼貌，不愧是蛮荒星出身的——”

　　旁边的薛雪妍急忙想解围，但却根本插不上话。

　　“明钰。”不轻不重地一声，从人群之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祈明钰瞬间哑了火。
　　不仅是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自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姜辰抬起头，看向那走过来的人。

　　还是那身水蓝色带银色流苏的长裙，那曾经放过她简陋晚餐的大腿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白皙、修长、笔直。
　　发间饰物上面的珍珠个个圆润饱满，在明亮的顶灯照射下光彩夺目，衬得主人像一位优雅的公主。

　　她一定是喝多了，才会在这种被贵族围剿的时刻，思绪瞬间都被这位填满。
　　姜辰醉眼朦胧地看着蓝望晞走近，她的水晶鞋流光璀璨，鞋跟的每一次清脆的落地，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上。

　　原来她可以走路。
　　她想。
　　但她没有释放精神体。

　　“我倒不知道，你在外面是这么泼辣的性格。”蓝望晞没有看姜辰，目光平缓地落在祈明钰的身上，“蛮荒星系五年前就不再是帝国的领土，你在军校的晚宴上公开说出这样的话，是想打谁的脸吗？”

　　她语意平和，但其中的意味太过深重，祈明钰不敢接话，只得讷讷喊了声：“大嫂……”

　　负责晚宴的副校长跟着挤过来，打圆场，“都是自家人，祈小姐也是开玩笑的，对吧？姜辰同学不会在意的！”

　　蓝望晞轻挑眉毛，“是吗？”

　　祈明钰委屈道：“……是。”

　　“姜辰。”蓝望晞的目光跟着转过来，“你来自哪里？”

　　被她平和的目光注视着，姜辰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脆声回答：“我，我来自暮落星系镇远军校。”

　　暮落星系，帝国领地的最边缘，紧挨着蛮荒星系。
　　贫穷、落后、战乱……这群远在首都的贵族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词。

　　蓝望晞面色不变，转向祈明钰，“听清楚了？”

　　祈明钰不情愿答：“是……”

　　姜辰看着蓝望晞。

　　直到一只冰雕玉琢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跳支舞吗？”蓝望晞问。

　　姜辰把手放入了她的掌心。

　　音乐前奏起，姜辰由蓝望晞牵着步入舞池。

　　所有其他人都跟在她们的后边。

　　蓝望晞走得很慢。
　　姜辰看不出她的腿有什么受伤的痕迹，她的步伐稳定而均匀。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除去鞋子的高度……应该还高一点。
　　坐在轮椅里面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直到两人走到舞池的最中央，面对面站立的时候，姜辰才想起来一件事，她小声道：“……我不会跳舞。”

　　跳舞是贵族的必修课，但姜辰从来没有学过。

　　“没有关系，”蓝望晞说，“我来带你。”

　　姜辰没有管住自己眼睛里的疑惑。

　　尽管蓝望晞现在面色如常地站在她的面前，但对方既然日常都是靠轮椅行动的，就说明身体并不是很好。
　　或者说，某种程度上的行动不便。

　　她小声说：“非常感谢您替我解围，但是……”

　　“嘘，音乐起了，专心跟我。”蓝望晞提醒她，“我们是领舞。”
　　姜辰迟缓地眨眨眼睛，“……啊？”

　　由不得她多说，蓝望晞已经带着她踏出了舞步。

　　姜辰随着她跨步旋转，后知后觉地发现偌大的舞池里面竟然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人和舞伴手牵手，全都等在一边。

　　姜辰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她没有租礼服，不打算跳舞，更不准备找资助人，这些贵族可能的鄙夷和嘲讽，她全部都不害怕。

　　但此时此刻，被蓝望晞牵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在华贵的舞池中旋转，她竟有一瞬间紧张地忘了呼吸。

　　她怕自己跟不上蓝望晞，怕不小心踩到蓝望晞，也怕蓝望晞的身体撑不住。
　　她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蓝望晞在这些人面前出丑。

　　十三军校联考中，面对七艘军舰的围追堵截面不改色的姜辰，乱了呼吸。

　　她没有能跟上蓝望晞的步子，慌乱之间踩在了对方的脚上。
　　姜辰在一瞬间非常后悔。
　　她急忙伸手拉住蓝望晞的衣服，徒劳地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自己而摔倒。

　　但蓝望晞的身形仅仅晃了一晃，便迅速稳住了。

　　反而是姜辰因为急着抓住她，整个人都扑进她的怀里，两人一起后退了两步。

　　姜辰的额头撞在蓝望晞的锁骨处，脸贴上了她柔嫩冰冷的皮肤，像贴着一匹上好的绸。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与她相贴的胸腔传来隐隐的震鸣。
　　“专心，小朋友。”

　　姜辰的耳根烧起来。

　　她抓着蓝望晞的裙子，被她带着跟上了后面的舞曲，节奏分毫不差。

　　她的军装袖口轻轻鼓起，蛇悄悄从里面探出头来，轻轻蹭着蓝望晞的脉搏。

　　“抱歉！”姜辰急忙用意念把精神体收回去。

　　她觉得她大概是因为喝醉了，有点控制不好她的蛇。

　　她想说点什么。

　　她告诉蓝望晞：“其实我真的来自蛮荒星系。”
　　那个不算久远的，但已经被帝国人民遗忘的领土。

　　蓝望晞点头，淡淡道：“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姜辰轻轻抿了下嘴唇，不再说话。

　　蓝望晞只带了她一小节，便撤出舞池，向校方的人点头致意，随后转身离开会场。

　　姜辰跟在她的身边，帮她打开通往休息区的大门。

　　门刚关上，蓝望晞身体一晃，伸手扶住门框。

　　姜辰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急忙扶住她，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刚才在舞池上高贵优雅的公主，现在脸色苍白，反而衬得薄唇更加红艳。

　　姜辰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说法，说嘴唇这样美而单薄的人都是绝情的人。

　　冷汗顺着蓝望晞线条完美的侧脸滑下来，打在姜辰的手上。

　　“你——您没事吧？”姜辰问。
　　“没事。”蓝望晞的声音很淡定，她扶着姜辰站稳身体，一步步走向不远处，她的轮椅停留的地方。

　　短短一段路姜辰走得惊心动魄，非常担心蓝望晞出现什么意外，等将蓝望晞顺利送回轮椅的时候，她悄悄舒了一口气。

　　反而蓝望晞很冷静，直到被她推回休息间，姜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的时候，才低声说了声谢谢。

　　姜辰坐在旁边沙发上，“您确定不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蓝望晞喝了水，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麻烦你从那边的提包里帮我取一下药。”

　　姜辰依她所言，找到一个分装好的药盒递过去。

　　蓝望晞打开药盒，里面分格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片，她从其中挑出两片，放进水杯里面。

　　药片遇水立即融化，然后蒸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姜辰皱眉，那味道太怪异，让她想起好多年前盛夏放久了腐败融合的垃圾味道。

　　胃里的酒在这一刻翻江倒海，姜辰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她酒量本来就不太好，白天又饿了一天，一吐起来根本挡不住，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姜辰漱过口，又简单洗了把脸，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那杯怪异味道的水已经空了，蓝望晞神色如常地坐在轮椅里面，甚至还贴心地递给她一方手帕。

　　“抱歉。”蓝望晞道。

　　“不，没事，是我的问题。”姜辰接过手帕擦了把脸，触感比她的内衣还要柔软。

　　“姜辰，”蓝望晞在轮椅中看着她，“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个贵族资助人吗？”

　　“是的，不打算。”姜辰说，“我明白这是对于我们这些穷学生来说最合适的选择，但我有其他计划。”

　　蓝望晞：“据我所知，你并不全靠自己支付学费，有人在帮助你。”

　　姜辰脸色微变，“这不代表我要在今晚选择其他贵族。”

　　蓝望晞微微笑起来，“什么资助人这么好，让我们的年级第一心甘情愿放弃其他所有机会呢？”

　　姜辰瞬间起身，面无表情地鞠躬致意，“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蓝望晞：“今晚的事情你总会遇到，不可能每次都有我给你解围。”

　　姜辰：“今天非常感谢您，但我想您的身体也不允许您次次这样出头。”

　　蓝望晞冷下脸，“你可以走了。”

　　姜辰再次鞠躬：“晚安，蓝小姐。”

　　她关上门，大步穿过走廊，从侧门直接离开。

　　等她坐到宿舍自己的椅子里，才发现手里还攥着蓝望晞给的那块手帕。

　　“姜辰，你出名了！”孔萱从上铺探出头，“学校论坛里都是你和蓝小姐跳舞的照片！”

　　姜辰没应她，在桌上缓缓将手帕摊开。

　　她这时候才发现，手帕的左下角绣着一朵蓝色的玫瑰，上面还有蓝望晞名字的缩写。

　　她拉开抽屉，正要把手帕放进去，却在下一秒倏地变了脸色。

　　“谁翻我抽屉了？”姜辰腾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