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5、005 姐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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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辰！”薛雪妍喊住她，递上邀请函，“晚上的晚会别忘了，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您放心。”姜辰说。

　　开学典礼以后，观礼的宾客都可以在校园里自由参观，有意和贵族接触的学生也在纷纷寻找机会。

　　姜辰却十分忙碌，今天兼职的工资是平时的三倍，她连续报了三场，包括布置会场、补充酒水和零食和对宾客进行引导介绍，一直到她匆匆赶到晚宴现场的时候，她都还没有顾得上吃饭。

　　姜辰擦了把汗，从口袋里摸出邀请函递给门卫。

　　门卫接过来核对以后，伸手帮她推开门。

　　姜辰一脚踏入了富丽堂皇的名利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每个都有九十九支垂坠的分岔，桌椅板凳全都一尘不染，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白日的贵宾换上了更为华贵的礼服，手持水晶杯往来谈笑，精神体跟在她们的身边，用挑剔而严苛的目光打量那些拘谨的学生。
　　即使大家都穿着礼服，从商业街租来的廉价共享礼服和那些只穿过一两次的品牌高定还是有非常大的差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种巨大的差距将人天然地分为两类，方便她们更好地互相识别，达成各自的目的。

　　姜辰还穿着军装，经过一天的奔波，新洗的制服已经有些褶皱和蒙尘。

　　姜辰拉平军装的下摆，穿过熙攘的人群，到自助的长桌前取了一只餐盘，夹了面包、水果和冷切火腿。

　　她刚吃了一口，一只精致的水晶杯就挡到面前，“怎么不去跳舞，没找到舞伴吗？”

　　姜辰皱眉，示意自己的着装，“我的衣服不适合跳舞。”

　　“我知道，你白天在台上演讲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酒杯遥指舞池中的其他人，“这届新生里面最优秀的都在这里了，没有什么意思，就你还值得关注。”

　　姜辰叉起一块火腿，诚恳地表示：“可是你没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男人宽容地笑了笑，“你还不认识我，我叫顾炎，是顾氏家主的儿子，我妹妹顾淼几天前在学校和你见过。”

　　“我知道你。”姜辰说，“白天的典礼上你坐在第二排，桌子上有你的桌牌和介绍。”
　　这位发胶抹得太多了，立起来的头发正好将第三排那位坐轮椅的女士挡住一些。

　　顾炎惊喜道：“那你应该知道，我的家族有军方背景，对你而言是非常合适的资助人。今年父亲只打算挑选一到两名新生，我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

　　姜辰对顾淼没有任何好感，对顾炎更不可能有，她摇头道：“我已经有资助人了，抱歉。”
　　说罢端着盘子打算换个地方，顾炎身上的香水味道太重了，很影响她进食的食欲。

　　“等等！”一只海豹拦住她的路，“你那些所谓的资助人只能给你一些金钱的帮助，还少得可怜，我的家族能给你的资源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如留给那些需要的人吧。”姜辰淡淡道，做了一个往前的假动作，利落地旋身让开他，迅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顾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温润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冷冰冰的算计。
　　几个人围过来。
　　“我就说她没有这么容易搞定吧？”顾淼拍拍顾炎的肩膀，“输给我的那套限定战舰皮肤，别忘了啊！”

　　“年级第一是有些傲气的，既然她不想选顾家，那我们冯家就要上了。”另一个长发女子和顾炎碰了下酒杯，她的花豹斑斓的尾巴灵巧地扫过海豹，“顾兄，承让。”
　　顾炎哼了声算做答复。

　　姜辰绕开几波想和她搭讪的人，端着她来之不易的晚餐离开主会场。

　　走廊里面铺着绣金线的绒毛地毯，踩上去柔软而且无声，姜辰想找一间没人的休息室，连续试了三间，不是有人就是打不开。
　　她决定放弃，找个角落吃完算了。

　　姜辰走到窗边，倚靠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一条长腿自然垂落地面。
　　她伸手将窗子打开，凉爽的晚饭立刻吹送进来，将过于浓重的香水脂粉气吹散，带来一丝草木的清香味儿。
　　姜辰惬意地舒了口气，叉起一块面包送进嘴里，认真咀嚼起来。

　　用作晚宴自助的面包和食堂免费领取的餐包口感当然天差地别，质地松软口感绵软，融合浓烈的黄油香味和黑松露，姜辰吃得认真且满足。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姜辰惊了一下，立刻转头看去。

　　夜风吹起鲛纱的窗帘，姜辰这才看见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她的精神体是黑曼巴蛇，虽然没有释放出来，但专注力远胜过一般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身边有人。

　　是白天在礼堂看见过的那个女子。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带银色流苏的长裙，肩上仍然搭着那条白色的绒毯，露肩的礼服让她圆润饱满的肩头和半条莹白的手臂都暴露在夜风之中，冷白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发间编了银白色的饰物，点缀着大小均匀的珍珠，夜风掠起她的深褐色的长发，发尾轻轻扫过姜辰的面庞。

　　姜辰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随后如梦初醒般，慌忙将餐盘放在窗台上，迅速把窗户关上。
　　餐盘里面的刀叉相互撞击，发出混乱的轻响。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她站直身体，低声道歉：“抱歉，蓝小姐。”

　　白天演讲的时候，她瞟过她的桌牌，不像顾炎长篇大论的头衔和介绍，她的桌牌清爽简单，只有一个名字。

　　蓝望晞。

　　姜辰过目不忘。

　　“没关系。”蓝望晞宽容地笑了笑，“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小忙，推我回房间吗？”

　　姜辰用眼角瞟了一眼那半盘食物，任命地走到蓝望晞的轮椅后边。

　　蓝望晞却顺手拿过那个餐盘，放在自己的腿上，“走吧。”

　　姜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吃到一半的食物，那些普通的面包、水果和烤肉，就这样摞在蓝望晞那条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裙子上。

　　姜辰确信自己吃相很好，这得益于她几乎从来不浪费食物，餐盘里的食物依然摆放有序，但此时此刻她依然感到大大的不妥。

　　但蓝望晞看起来毫不介意，淡笑着指挥她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口，用自己的卡刷开门锁，回头介绍道：“休息室是提前分配的，需要门卡才能打开。”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刚才一扇门也打不开。
　　姜辰把蓝望晞推进去，伸手去她腿上拿餐盘。
　　她不能忍受自己吃过的半盘食物继续留在蓝小姐完美的礼裙和大腿上。

　　蓝望晞也伸手递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姜辰碰到了蓝望晞的手。

　　触手莹润但却冰凉，像一截冷玉。

　　姜辰手一抖。

　　盘中刀叉碰撞。

　　好在蓝望晞看起来细瘦的手指很稳，餐盘并没有掉下去。
　　她换了一个角度，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将餐盘递给姜辰。

　　“你可以在这里吃完再离开，”她声音温和。

　　“谢谢。”姜辰跟她对视片刻，确定她不是在客套，于是抱着盘子坐到沙发上远离蓝望晞的角落里，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她真的很饿，今天唯一吃过的东西是早晨食堂免费供应的干面包，外面那些趾高气昂的有钱人让她讨厌，她不想在饿肚子的时候还要应付他们。

　　如果不是提前答应了薛雪妍，她现在应该在三食堂美美地吃上一顿肉汤泡干面包，然后回宿舍洗个热水澡睡觉，而不是像一只小白鼠一样出现在和她身份严重不符的舞会现场。

　　黑曼巴蛇无声地游出来，顺着地毯滑到蓝望晞脚边。

　　姜辰惊了一下，立刻要将它召回，“抱歉，我的精神体吓到——”

　　但蓝望晞神色淡定，已经伸手过去轻轻抚摸。

　　蛇在她掌心惬意地顶了顶头，又轻吐蛇信。

　　“你的蛇吗，很可爱。”蓝望晞说，用手指点了点它。

　　黑曼巴蛇高昂起身体，看样子想盘到蓝望晞的手臂上去。

　　姜辰急忙将蛇召回，并再次道歉。

　　精神体是人类拓展宇宙之后产生的一种变异，只有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人才能产生精神体，这些人在帝国建立和发展的时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成为帝国贵族的中流砥柱。

　　平民拥有精神体的人万里挑一，而蛇这种精神体非常稀少，姜辰记得第一次释放精神体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所以她很少在人前暴露她的蛇。

　　她迅速而无声地解决了所有食物，站起身来向蓝望晞欠身示意，“非常感谢，我要走了。”

　　“等一下，”蓝望晞在光屏上敲着字，蓝光映在她的面上，“你穿着军装跳舞可能不是很方便，里面房间有我一套备用的礼服，你换上吧。”

　　姜辰拎着盘子，语气平淡：“谢谢您，但我今天不想跳舞。”

　　蓝望晞的目光终于从光屏上移开，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她的五官搭配实在完美，做出这样的表情来，只是多了几分俏皮和活力。

　　“所以，你今天不是来找资助人的吗？”她问。

　　姜辰跟她对视，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不需要资助人，尤其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姜辰说，“打扰您了，我这就走了。”

　　她拎着空盘子转身出去，还保持动作轻柔地关了门。

　　走廊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休息室的门隔音效果非常好，里面的声音一丝也透不出来。

　　姜辰感觉胸口哽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蓝望晞这样想一点错也没有，今天这个晚会的性质就是这样，贵族和贫困生互相选择的游戏。

　　然而她依然对要把自己打扮妥当以后像一件商品一样任人挑选这件事情感觉非常不爽。

　　尤其是在她打定主意不想要任何其他资助人以后。
　　今天到场的这些人，根本都无法和她最尊敬的资助人小姐相提并论。
　　即使是里面那一位也不行。

　　姜辰带着盘子回到会场，把盘子放回收残处，正打算离开，迎面却被薛雪妍叫住。

　　“姜辰！”她皱着眉头，小声道：“怎么穿成这样？算了别管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位贵宾！”

　　休息室里，蓝望晞开着公放对话，“是的，我已经见过姜同学了，看起来很有活力。跳舞？我今天有点累，就不凑热闹了。明天我让秘书和校方财务直接对接，您放心，今年的资助金会按时到位。单独资助吗？不用了。”

　　宴会厅的角落，校长匆匆挂断通讯，对薛雪妍隐晦地摇摇头。
　　那位一如既往地拒绝了家族名义的单独资助，今年这些优秀的新生，她依然一个也没有看上。

　　薛雪妍藏起失望的情绪，拉着姜辰走向剩下的人群，一边小声叮嘱：“这些都是帝国最有名望的家族，如果他们愿意资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