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4、004 见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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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辰同学：你提出的贫困生补助申请已通过初审，请于月底之前补充提供如下资料……”

　　姜辰收起联络器，转头询问舍友：“我要去趟图书馆，你们要一起吗？”

　　隔壁床的梁晓薇忙着打游戏没理她，斜对床的孔萱抬头回了她一个笑脸，“我不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晚上还有兼职。”姜辰收拾好背包，对她点头致意以后，大步离开寝室。

　　门关上的瞬间，梁晓薇从屏幕前抬起头，不屑轻嗤，“课都还没上，做出这幅努力的样子给谁看呢？”

　　“啊这，也许姜辰同学去图书馆有别的事情呢？”孔萱有点无措。

　　“行啦，”梁晓薇不耐烦，“就你爱搭她的茬。”

　　关门的风把寝室里的对话带出了门外，姜辰面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转身沿着走廊大步离开。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有时间搭理舍友莫名其妙的小心思。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不到一周的世界，姜辰已经提前找好了校内的兼职，等开学以后，看课业情况她再去找校外的兼职。

　　尽管资助人小姐已经为她预付过了一整年的学费，而且从来没有提过要求她归还或者报答这样的事情。
　　姜辰依然认真记录了对方为她支付的每一笔费用，并且打算在未来归还。

　　姜辰在图书馆准备好了贫困生补助需要的补充资料，抓起背包关机离开。

　　帝都军校占地广阔，分东南西北四个校区，姜辰来了半个月，都还没有彻底把整个校园逛一遍。

　　但基本设施她已经搞清楚了，比如她现在要去的行政大楼位于中心区，就在校园迎宾大道旁边不远。

　　姜辰推开行政楼的大门，走到电梯间等候。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一群穿着军装的学生走出来。

　　姜辰让开道路让她们先走，其中一个却在她面前停下来。

　　“这不是我们专业第一名的姜学妹嘛，”对方挡住她的路，顺手去翻姜辰怀里抱着的书，“还没正式开学呢，来行政楼干什么？”

　　姜辰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的手，忍着情绪道：“给老师交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这么重要啊？”同行的几个人都停下脚步，对方反而更加兴奋，笑着介绍道：“你们还不认识她吧？她叫姜辰，是作战指挥专业大一新生，咱们的直系学妹，今年的综合成绩第一名哦！”

　　姜辰微皱眉，终于抬起头。

　　四五个穿军装的学生将她包围，背的包穿的鞋和身上的配饰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品牌，但一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大一新生还没有发军装，这些都是高年级生。

　　“喂，大一的，”一个男生双手插在裤袋里，军装外套吊儿郎当披在肩上，“不跟学长学姐们打个招呼吗？”

　　姜辰声音平淡：“我叫姜辰，问候学长学姐。”

　　“这就完啦？听说你是从蛮荒星系来的，那破地方整个星系都找不出一台模拟仓，你是怎么在联考实战里面大杀四方的？”男生顺手揽住旁边女生的肩膀，随手翻了翻姜辰怀里的资料，“要申请贫困生补助啊？都穷得吃不上饭了，还能用得起模拟仓吗？”

　　他的女朋友，也就是最先拦住姜辰的女生，嗔怪地捶了他一拳，“你别乱说话，人家能用得上模拟仓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背后有大金主呢？”

　　几个人嬉笑着，开着一些侮辱性不高但是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的玩笑。

　　姜辰不语，抱着资料想绕开他们。

　　但一只凭空出现的花豹拦住了她的去路。

　　“学妹，听说到现在都没有人见过你的精神体，你不会根本没有吧？”男生随手摸摸花豹的头，“没有精神体却能取得联考第一名，就没人质疑过你的成绩吗？”

　　“你想质疑，我们可以去模拟战场比一下。”姜辰低声：“现在，薛老师在等我，请你们让一让。”

　　“学妹，别急着走呀，话还没说完呢，也太没礼貌了吧！”

　　姜辰皱眉。

　　“姜辰，”她的通讯器响起来，薛雪妍的声音响起，“不是说过来了吗，怎么还不上来？”

　　姜辰道：“我在等电梯，马上到。”

　　几个人这才让开一条路，但仍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姜辰。

　　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姜辰靠在光洁的内壁上，看着镜面反射里面自己满脸不耐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当她走出电梯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回平淡的样子。

　　薛雪妍在办公室里等她，认真审阅过她递交的资料，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并低头记录清楚。

　　薛雪妍：“目前是可以了，回头如果校方有其他问题，我再联络你。”

　　“好的，谢谢薛老师。”姜辰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姜辰。”薛雪妍从光屏上调出一页光纸，用光笔在上面圈出重点信息推过去，“你看一下这个。”

　　姜辰接过那页轻飘飘的光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皱眉道：“特邀晚会？”

　　“学校会邀请一些贵族阶层和校董参加，”薛雪妍声音温和，“你知道的，帝国对军事储备力量非常重视，许多贵族都会挑选有潜力的年轻人进行资助，如果能得到贵族大人们的青睐，不仅是在校期间，将来进入军队也会有很多便利。”

　　姜辰：“能不参加吗？”

　　“姜辰同学，”薛雪妍语重心长，“你要知道，学校能在经济方面给与的帮助非常有限，贫困生补助本来就是各大贵族在背后支持的。”
　　“而且，我们这么优秀的年级第一名，有什么理由不在大家面前亮个相呢？”薛雪妍说。

　　“薛老师，我已经有资助人了，不需要额外寻找资助人。”姜辰说。

　　“这不是你拒绝的理由。”薛雪妍缓缓摇头，“除非你不需要学校的任何经济帮助。”

　　姜辰懂了。
　　她问：“刚才在下面和我说话的那几位，都是贵族吧？”

　　薛雪妍说：“对，顾淼同学和冯玟同学的家族也会参加这次晚会。”

　　也就是说，她不仅没有权利拒绝，还要在晚会上遭遇这两位前辈以及他们的家人，继续接受他们趾高气昂的嘲笑。
　　除非她能在晚会上找到一个地位足够高的资助人，从此归入对方的羽翼之下。

　　可是姜辰不想。

　　这个认知让她烦躁。

　　姜辰知道再争论下去没有意义，仍然点头，“好的，我会按时参加的。”
　　薛雪妍满意地点头，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学校门口的商业街提供礼服租借服务，或者学校里面也能借到免费的礼服。”

　　“好的老师。”姜辰说。

　　她乘坐电梯下楼，找麻烦的人已经散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甚至不足以被列入晚餐讨论的话题。

　　姜辰买了一个三明治做晚餐，认真完成校内兼职的工作，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舍友们都已经睡下了，一条鮟鱇鱼静静地游曳在门口，头顶的灯笼帮她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这是舍友郝偲的精神体。

　　即使在帝都军校这样顶尖的学府，也不是人人都有精神体的，她们寝室四个人另外两个人都没有。
　　姜辰伸手摸摸鮟鱇鱼光滑的脊背，轻手轻脚地拿了水盆毛巾去洗漱，梁晓薇在上铺翻了个身，重重哼了一声。

　　————
　　几天后，开学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姜辰军装笔挺，眉目英秀，站在主席台上犹如一株郁郁生发的白杨，作为综合成绩第一名代表新生发言。

　　稿子是提前写好的，姜辰完全脱稿演讲，声音清丽，语速平缓流畅，几个精妙的停顿之处，台下观众纷纷鼓掌。

　　姜辰站在话筒前面向台下望去。

　　前几排坐的是校领导和董事，后面则是穿着华贵的贵宾。

　　有资格受邀来参加帝都军校开学典礼的都是帝国各界举足轻重的人士，单看外表着装也能够看出来。
　　今天晚上的晚宴，他们将换上更加昂贵的礼服，戴着比姜辰四年学费加一块都还要多的配饰，从新生中挑选出合眼缘的平民学生，对其施舍资源，换取对方的忠诚和牺牲。

　　但这些都不是姜辰所关心的。
　　她已经有资助人了。
　　唯一的，最好的资助人。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帝国最顶层的贵族，不经意间，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顿了顿。

　　她坐在第三排最边上靠过道的位置，穿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肩上搭着一条白色的绒毯，素白纤直的手指在光屏上轻巧地滑动敲击，荧光映照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带出一种无机制的漠然感。

　　她长得实在漂亮，整个礼堂里面所有其他人在她的映衬下都黯然失色，但姜辰目光停留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姜辰觉得女子的侧脸有种莫名的感觉，引发了她心底深处一种无法忽略的心悸感。

　　她的目光微偏，便扫到了座位旁边端正摆着一副黑色的轮椅。

　　那就不可能是——

　　就在这个瞬间，那女子似乎察觉到姜辰注意力的停落，将目光从光屏上移开，抬起头来。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落过来。

　　姜辰觉得自己似乎面对着落雪的大海，起雾的远山。

　　那眼中的淡漠感一瞬间收尽，眼睛的主人微微歪头，带了一点点趣味打量她。

　　姜辰原本流畅连贯的演讲突兀地卡了个壳。
　　——她忘词了。

　　女子那薄的，颜色浅淡的，带一点点病态苍白的嘴唇，轻轻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