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12、012 她没钱的事

　　12

　　半夜12点。

　　祈明熠的通话依然无人接听。

　　蓝望晞给智能助手下令，“启动强制接通。”

　　联络器可以设定强制接通和紧急联络人的权限，她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就给对方开通了权限。

　　几秒钟的忙音过后，接通了。

　　“喂，”祈明熠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你身体不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是你收回对模拟星战的投资吗？”蓝望晞问。

　　祈明熠沉默片刻，笑道：“你大晚上强制我接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就是这个事情，”蓝望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收回投资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而且这笔钱一向都是从蓝氏的账上出的，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祈明熠没有接话，换了个安静的环境，才又续道：“这些年两边的生意都是我在兼顾，如果每笔投向都要跟你商量，那么我们会少挣很多的钱。”

　　蓝望晞说：“那你收回投资的原因是？”

　　祈明熠：“因为会亏损。你这几年不关注集团的财报不知道，这项投资其实从去年就开始亏损了——”

　　蓝望晞一针见血，“不是因为你祈氏最近投的那个项目审批手续有问题，所以你紧急调用资金过去补窟窿吗？”

　　祈明熠缓了口气。
　　“阿蓝，”祈明熠语气沉重，“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我的公司和资产，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离婚，该是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多拿。但我替你管理了这么久的生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大半夜因为一项投资就质疑我，会不会太让人寒心了？”

　　她的话简直情真意切。
　　仿佛蓝望晞才是那个破坏两人之间感情的人。

　　蓝望晞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尖刻和无情。

　　她说：“你知道模拟星战对那些军校的学生意味着什么，你这样临时撤资，是会影响到整个大赛进程的，甚至许多学生会因此失去参赛的机会。”

　　“怎么会呢，”祈明熠说：“我们没投资之前，模拟星战不是年年都在办吗？”

　　蓝望晞：“比赛的设备，赛前的宣传，比赛中各方面的保障，这些都需要钱。你知道维护赛场的模拟仓运转需要多少钱吗？”
　　祈明熠：“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些原本不应该是学校的责任吗？再说很多学生都有模拟仓，没必要把这部分成本都转嫁给我们来承担吧？”

　　蓝望晞深吸一口气，“有模拟仓的都是贵族学生，你让平民学生怎么办？”

　　祈明熠似乎笑了下。
　　“阿蓝，这似乎不能算是我们的责任吧？我知道你一直坚持要给平民学生同等的权利，可她们真的配吗？最近五年，模拟星战大赛的冠军队伍全部都是贵族学生，那些平民学生拿着我们巨额的投资，占着学校珍贵的名额，最后连一个好名次都没有。”

　　蓝望晞皱眉，“但是……”
　　祈明熠打断她，“我知道你看好那个叫姜辰的新生，晚宴上为她解围，今天在学校又替她出头，但她能回报给你什么？我听说她对贵族很仇视，可你别忘了，我是贵族，你也是贵族！”

　　蓝望晞说：“我没有想过要她回报。”

　　“是吗，”祈明熠轻嗤一声，“就跟我勤勤恳恳兼顾两边的生意，为你稳定蓝氏一样不求回报吗？怎么我得到的却是大半夜的质疑和盘问呢？”

　　蓝望晞想要和她好好沟通、把这件事讲明白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破裂。
　　她说：“这么说你没有背着我转移和变卖资产，没有私自变更许多我敲定的资金投向是吗？”

　　祈明熠听起来非常惊讶和受伤，“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结婚五年，我一个人撑着两边的生意，从来也没有向你抱怨过苦和累，你蓝氏的收支情况你可以查阅财报……虽然我们的感情是出了一点问题，但你这样质疑我，我真的不能理解。”

　　蓝望晞：“这么说，你也没有想要和我离婚是吗？”

　　祈明熠这次没有回答。

　　漫长的沉默。

　　蓝望晞还裹着浴袍，连头发都没有顾上擦就来打这通通话，发尾滴下的水在肩膀和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她觉得冷，仿佛匆忙吞下去的药没有起作用一样。

　　过了好一会，祈明熠涩声开口：“那笔钱我投进项目里了，暂时拿不出来，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从别的地方凑一下。”

　　蓝望晞：“需要多久？”

　　祈明熠：“这个不确定，明天我让财务看一下，再给你回复怎么样？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找她问，我的公司你也有管理权限的。”

　　蓝望晞垂下眼睫。
　　“算了，我来想办法。”她说，“但我坚持我的观点，不管我们之间闹成什么样子，你不能动学生的钱。”

　　“说的好像那钱不是从我们账上出的一样。”祈明熠笑了声，没滋没味的，“行，我知道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通话，蓝望晞仰靠在椅子里面，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给钱主任发消息，“祈明熠把钱调走了，我来想办法。”

　　通话在下一刻打过来。

　　蓝望晞按下视频接通，“这事连你都惊动了？”

　　对方一身笔挺军装，这么晚了依然冠服齐整，“因为这不是小事，你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坚持现在处理。”

　　邵剑霆，帝都军校现任校长，军部挂职少将军衔。

　　蓝望晞平了口气。
　　“祈明熠把钱投出去了，暂时应该回不来，我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邵剑霆说：“我知道你十分重视并且正在努力，但我不得不给你打这个电话，再向你说明一下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蓝望晞拿过毛巾擦拭头发，“你说。”

　　“从去年开始，模拟星战的投资商就开始亏损，今年有七家贵族企业终止投资，十三家军校退出报名。”邵剑霆说，“基于这些原因，你蓝氏已经是最大的投资商了，如果蓝氏撤资，今年的模拟星战能不能办下去还是两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明年一定不会再有了。”

　　蓝望晞沉默片刻，擦头发的动作僵止。

　　“为什么会这样？”

　　联合模拟星战大赛，原本是高级军校之间一年一度的盛会，各个军校选派最优秀的队伍参赛，相关军备企业会赞助自家的商品，军部也会热切关注，从其中选拔优秀的人才。

　　可以说，能在这场大赛中展露头角，等于是给将来的军旅生涯都奠定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邵剑霆长叹一声，“这几年军部大幅裁剪开支，学生一毕业就是进去坐办公室的，连战舰的门都摸不到，谁关心你驾驶技术怎么样？实战都没有，模拟战又有谁会关心？”

　　“风向变了，没人赞助装备，投资人就得连这一块一起覆盖掉，不挣钱的事情谁做？投资人一撤，许多军校没有装备，也就跟着不参赛了。”邵剑霆苦笑一声，“昨天维明军校的校长还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模拟战场因为资源耗费太大，董事会投票要关闭，问我要不要接收那几台还能用的模拟仓，不然就只能报废处理了，他觉得可惜。”

　　蓝望晞低声道：“如果对面打过来怎么办，她们想过吗？”

　　“她们不想，也不敢想，自从你们战败，三皇女失踪，帝国主战派的势力被一步步瓦解，现在当权的都是当初那批要讲和的人。”邵剑霆话锋一转，“但我今天不是要跟你讲局势，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保住今年的比赛，今年的新生里面有几个出众的平民学生，这是她们唯一展露头角的机会。如果没有这场比赛，她们会渐渐被淹没，到毕业的时候要么成为贵族的附属，要么查无此人。”

　　“我知道，”蓝望晞道：“我来想办法，你放心。”

　　“阿蓝，”邵剑霆隔着屏幕伸出手来，似乎想摸一摸她的头发，“那场仗败了，我们都很痛心，但战争远远没有结束，辛苦你也不要这么快认输。”

　　“我知道。”蓝望晞道，“先挂，等我消息。”

　　她捏了捏眉心，先问霍源，“我有多少钱可以调动？”

　　霍源：“如果您想买东西，那足够了；如果想补模拟星战投资的窟窿，劝你放弃。”

　　蓝望晞：“……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钱的事情为什么传的这么快？

　　霍源：“首先，我作为您的私人财务顾问，有责任随时关注您的财务变动情况。其次，今晚祈女士您的准前妻在风月场所‘无意’透露二位婚姻出现问题，近期双方企业可能会做出业务和经济上的分割，需要我把相关的花边新闻发给您吗？”

　　蓝望晞：“不用……算了，发过来吧。”

　　霍源那边立刻叮叮咚咚发过来一堆标题夸张、配图五颜六色的娱乐新闻推送。

　　蓝望晞：“……”
　　头更疼了，并且完全不想看。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1点27分。

　　母亲在暮落星系永恒星疗养，那边和这边有三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晚上10点27分。
　　母亲身体不好，通常9点就睡了。
　　她轻咬下唇，最后还是决定拨过去碰碰运气。

　　十几秒的时间，无人接听，蓝望晞挂断。

　　几秒钟后，对面却打过来一个视频。
　　“我等你很久了。”蓝皖在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长绒的披风，眼神清明，笑容温和，“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蓝望晞努力平静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就有了决堤的征兆。

　　“我要和祈明熠离婚了，”她眨动酸涩的眼睛，“还有，我需要跟您借一笔钱。”

　　“慢点，一件一件说。”蓝皖微笑道：“在这之前，先把你的头发擦干怎么样？崔姐睡了没，让她给你倒杯热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