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资助人小姐》小明魅

13、013 蛮荒曾经是

　　13

　　“……事情就是这样。”

　　深夜，蓝望晞整个人缩在毛毯里面，只露出几根白细的手指，笼着一杯热茶。
　　胡乱擦干的头发有些毛躁，凌乱散在她的脸侧和肩头。

　　“离婚的事情不急，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商量就好。”蓝氏现任族长、她的母亲蓝皖坐在风景秀美的花园里，腿上卧着一只睡眼惺忪的奶牛猫。
　　蓝皖说：“钱的事情好说，只是剑霆说得有道理，就算你补足了今年的缺口，这场赛事明年也很可能取消，你想好了吗？”

　　蓝望晞：“明年取消我没有办法，但今年我还想尽一下努力。”

　　蓝皖语气温和：“只是为了让学生们还能有机会锻炼一下模拟实战吗？”

　　蓝望晞：“不仅如此，这几年平民在军部中越来越受到排挤和打压，军部高层和重要岗位几乎全部由贵族把持。”

　　蓝皖：“这有什么问题呢，我们也都是贵族。”

　　蓝望晞：“我不是怀疑贵族军官的能力和忠诚度，但她们都要受到家族决策的制约，在……我战败以后，主战派几乎不复存在，现在帝国掌权的全部都是主和派，照这样下去，帝国将逐渐失去作战的能力。”

　　蓝皖温柔地纠正她：“战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都失败了。”

　　蓝望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只是说：“我知道我目前无法改变帝国的发展策略，只是模拟星战如果宣传得当，还是能够吸引到很多公众的关注，而且今年有几个出色的平民学生，我想保一保她们的名次，就算我终生不能再踏上战场，我也想为帝国军部保留一些火种。”

　　“看到你还保有这样的斗志，我非常高兴。”蓝皖欣慰道：“家族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需要的钱，我让财务官联系你。”

　　“母亲……”蓝望晞犹疑着，“关于我和祈明熠要离婚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你——不阻拦吗？”

　　“没有什么好阻拦的，感情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曾经共同成长，并肩作战，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送上了我最好的祝福。”蓝皖说：“现在，她选择了家族，你选择了梦想，仅此而已。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提前告诉我，你们两个宣布离婚会给蓝氏带来不小的波动，我会让家族提前做好准备。”
　　作为十大贵族中的两个，她们的婚姻给两个家族都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当然，离婚也会产生相应的负面影响。

　　蓝望晞不语。
　　母亲说得没错，祈明熠这些年的行为其实越来越明显，她选择了家族，选择效忠当前皇室的掌权人，遵从休养生息、和平发展、贵族为尊的策略。

　　而蓝望晞仍然坚持支持军备发展，为帝国储备最优秀的军事人才，她相信银河帝国和寰宇联邦之间还会爆发新的战争，而她有生之年要看着曾经失落的领土，现在被称为蛮荒的地方再次划归帝国的版图。

　　“说起来，我也选择了家族，”蓝望晞笑了下，“因为从小你就告诉我，蛮荒曾经是我们蓝氏的领地，要保护它再也不受寰宇联邦的侵害。”

　　“是的。”蓝皖说，“很高兴你还记得。”

　　————
　　帝都军校。

　　蓝氏中途撤资、模拟星战流程受阻的事情并没有在学生之间流传，她们仍然在认真准备今年的比赛。

　　蓝氏的资金到位后，赛事通知正式下达。

　　“取消单独的个人赛，由团队赛中的表现分综合计算个人成绩，具体计算公式如下……”
　　“搞什么啊，主办方穷的连个人赛都不办了吗？”
　　“我家里有消息，说今年投资和赞助都大量缩水，主办方为了节约成本，也是没办法的事。明年要是办不起，今年就是最后一届了。”
　　“……”

　　姜辰仔细翻阅赛事通知。

　　今年取消了单独的个人赛，所以不支持以个人的名义报名，在测试成绩合格的前提下，必须以团队的形式报名参赛。

　　而团队的报名要求就比较复杂了。

　　需要有教授以上职级的老师带队，对带队老师的要求如下：……
　　团队人数4-20人，要求如下：……

　　姜辰打开学校网站，在校务公开栏目下察看团队招募信息。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学校里那些在历年比赛中拿过名次的老牌队伍都放出了招募通知。

　　“学生会下属黑鹰队招募通知：招募辅攻手3名，要求如下……”
　　“亚军队伍魔鬼星野招募新人啦！诚聘领航员1名，要求如下……”

　　热度最高的是学生会下属的四个队伍，下面询问相关事宜和跟贴报名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去年，帝都军校排名前五的队伍，学生会下属占了四个，黑鹰队最终夺得了冠军。
　　在只能以团队形式报名的前提下，大家当然优先选择综合实力强大的战队。
　　学生会下属的四个队伍都是多年的老牌队伍，拥有最多最丰富的参赛经验，最优良的设备和最好的指导教授，自然成为还没有队伍的新生的首选。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姜辰一一扫过那些招募要求。

　　辅攻手、领航员、后勤支持、替补甚至数据分析师……
　　这些队伍的招募需求里面，都没有主攻手。

　　模拟星战的战场上，一个队伍通常包涵四个角色，领航员，辅攻手，主攻手和后勤支持。
　　对应真正战场上的先锋军，策应，主力军和后勤队伍。

　　毫无疑问，主攻手是整个队伍的核心，也是最容易拿到高分的人。
　　但这些老牌队伍，都不招收主攻手。

　　这很好理解，她们的队伍中必然有强大的、固定的主攻手，在参赛新规之下，她们不可能允许新招收的学生担任主攻手，拥有在比赛中大放异彩、获得大量个人积分的可能性。

　　贵族的常见套路。

　　午饭的时候，姜辰边吃干面包蘸菜汤，边继续浏览那些招募信息。
　　几个餐盘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

　　姜辰抬起头，几名新生落座在她的旁边。
　　虽然大家都穿一样的军装，但从头发、皮肤、配饰，甚至是手部和指甲，都很容易分辨出贵族和平民。
　　坐过来的都是平民，但平时她们也并不会和姜辰同行。
　　因为姜辰得罪贵族的事简直是公开的秘密，谁和她一起，谁就会受到排挤。

　　姜辰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

　　姜辰低下头，继续喝她的红菜汤。

　　“姜辰，”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模拟星战你打算报哪个队伍呢？”
　　姜辰说：“我还没想好。”

　　几人对视一眼。
　　另外一人说道：“姜辰，相信你已经看到今年的参赛新规和各个战队的招募要求了，如果我们加入那些老牌的队伍，只能打辅助位置，甚至被一直按在替补席上，直到比赛结束，都无法拿到一个个人名次。”

　　这是很现实的事情，她们也许能获得团队冠军，但个人成绩为0，甚至没有真正上场比赛的机会。

　　姜辰把面包掰成小块，浸泡进菜汤里，这样它们会变软一些，“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你们来找我的原因是？”

　　几个人对视一眼。

　　“姜辰，之前有人资助了你一批设备，你真的退回去了吗？”
　　“我们是想，一些小的战队也在招人，但他们没有模拟仓，只能租用学校的设备训练。如果能带着模拟仓加入，就能和他们谈条件，要求保留我们的主力身份……”

　　姜辰咽下面包，“这确实是一个方法，但你不是已经找了顾家作为你的资助人吗？顾淼应该有独立的模拟仓吧，她连借都不愿借给你？”

　　被点到的人哽了一下。

　　当然愿意借，顾淼甚至说了，要她加入她所在的魔鬼星野战队。
　　——作为顾淼本人的替补和数据分析师。

　　凭什么呢？
　　她的测试分数很高，甚至比顾淼的还高。
　　凭什么她不能上场，只能勤勤恳恳地帮顾淼分析数据，帮助她在战场上大出风头？

　　“我不想依靠她们贵族，”她最后说，“我们平民应该团结起来，这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

　　“很有道理。”姜辰说：“但是模拟仓我已经退回去了，学校论坛不都讨论过了吗？”

　　最先开口的人抢白：“你不能再要回来吗？那可是最新款的模拟仓！”

　　姜辰摊手：“我也想，但我不知道它们运到哪去了。”

　　“……”

　　谈话没有照她们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些平民学生端着盘子愤愤而去。

　　姜辰坐着没动，用最后一点干面包把最后的菜汤蘸干净。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她从不浪费。

　　把餐具送到收残处，她转身离开食堂。
　　那几个人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目光仍然追在她的身后。

　　姜辰不在乎。

　　她认得这几个人，是她们这一届成绩还不错的平民学生。

　　在开学那场特邀晚会上，她们穿着租来的裙子，化着粗糙的妆容，在那些贵族的面前竭尽所能地表现自己，并且获得了一些青睐。
　　在姜辰被贵族们包围灌酒的时候，她们端着酒杯站在一边，目光怜悯而沉默。

　　现在，她们依附的贵族不给她们在模拟星战中表现的机会，于是她们又想起了姜辰，来找她寻求联合。

　　若你曾在最贫穷的人群中生存过。
　　就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和贵族一样狡诈，唯利是图。

　　贵族围剿平民。
　　平民自己也在内讧。

　　姜辰完全清楚他们的想法，但她不在乎。

　　她挑选了几个合适的战队，并约定了面试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