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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初吻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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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言!”
已经到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她的声音。
“董玉言!”
“董玉言!!”
“傻子你停不停!!!”
有人跟在了她身后,和她一起奔跑,那个人叫她傻子。
她回头,对上一双含着几分怒意的眼睛。
是她。
一点点、一点点减速,董玉言停了下来。
大口呼吸,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落,滚到她的下巴,顺着脖颈浸入衣领中。
脸很红,她好累,明明跑的时候还没这么累。
热气在周身翻滚着,她突然觉得视野有几分恍惚。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离自己好近,伸手便能够触碰到。
董玉言一步步向前。
她的腿有些软。
她抱住了她的腰。
头埋在了她的颈肩,呼吸里满是她的味道,她与她的发丝有几缕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她的心脏贴着她的右胸腔,一快一慢地跳动着,却出乎意料地契合。
她想人天生就应该有两颗心脏,否则为何右边的腔口总渴望着被跳动填满?现在她们残缺的一块被对方弥补,血液也有了对方的味道……
她喜欢她。
“跑这么快,太阳又这么毒,受伤了怎么办,嗯?”
董玉言没有回话,她没有力气回话,她唯一的力气都用来全力的抱住身前这个人,感受着自长明起便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悸动。
“傻子,累着了吧?”
云念羽轻轻拍着董玉言的背,呼吸里全是她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却足够勾人。
身体贴着身体,她们站在阳光下,热量包裹传递。
董玉言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整个人的重量都朝前倾靠而去。眼前人的皮肤凉凉的,让她躁动的心脏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闭着眼睛,她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不要向前,不要流逝。
呼吸渐渐平复,云念羽有些脸红,这个拥抱持续的太久,她们之间也过于安静,自己的同桌好像睡着了,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传来阵阵战栗,她想到了一些画面,呼吸急了又急,却又不愿意推开身前的人——
有些腿软,有点……站不住脚了!
身后是草坪,云念羽环住了身前人的腰,朝后仰倒,那一刻,她看到了蓝天,云里绣着几朵樱花。
头被护住,董玉言的唇撞在了云念羽的唇角——
很软,很甜……
鬼使神差地,云念羽将头转了转,吻上那人的唇口,后又欲盖弥彰地扭转开。
她们二人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躺在樱花树下,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那个吻的含义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们眼里只有彼此。
最先醒来的是听觉。
远处篮球场传来模糊的叫好声,头顶的樱花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不远处好像有学弟在背单词……这些尘世的声音潮水般涌回耳畔,冲散了方才那个瞬间里,那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人的错觉。
董玉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还压在云念羽身上,手肘撑在对方耳侧的草坪里,身下传来柔软的触觉。
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用拇指的指腹,极轻极快地擦过云念羽的唇角,那块刚刚被她撞疼了的地方。
云念羽的眼睫半垂着,遮住里面狡黠的光。
她没动,任由对方的手停留在自己唇边,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直到她感觉对方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地上凉,董老师。”
董玉言触电般收回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她身上下来,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她整张脸红得要冒烟,不敢看旁边的人,只能死死盯着草坪上的一棵草,仿佛在研究它的细胞结构。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
云念羽也坐起来,不紧不慢地摘掉沾在校服上的草屑,明知故问:
“对不起什么?是跑太快,还是……”
“……都有……吧。”董玉言声音越来越小。
她想把脸埋进膝盖里。
“哟!董玉言!你们搁这儿野营呢?”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跑道那头小跑过来,是她们班上的同学。
董玉言飞快地站起身,又下意识地挡在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云念羽身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却是愣住,飞快地转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动作有几分僵硬。
“嗨,找你还真是不容易,班长叫你过去一趟,说下个月校庆的事。”
“……知道了,马上去。”董玉言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恢复成平时那种冷静的调子,但云念羽能看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还紧张地绞着衣角。
同学走了,空气里那股黏腻又青涩的气氛似乎被冲淡了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云念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董玉言身边,自然地抽出她背后的手,握了握,又迅速放开。
“走吧,别让班长等。”
董玉言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回到教室,天已经快黑了。
云念羽的座位上,她的便当盒还安静地放在那里。云念羽走过去坐下,一低头,发现自己的素描本不知被谁翻开了,正停在最新画的那页——那个正在跃起扣杀的身影旁边,多了一行字。
是董玉言的字迹,锋利又有力,但看得出来写得很慢,很认真。
“也很帅。”
云念羽忍不住勾起嘴角。她抬头,正好对上从前门回来的董玉言的视线,董玉言见她发现了,眼神闪躲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完全逃开,只是走过来,把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放在她桌角。
“……刚才的事,不许跟别人说。”
云念羽拿起那盒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
她托着下巴,看着董玉言泛红的耳根,甜甜地应了一声:
“好啊,我们的小秘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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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董玉言正盯着数学卷子上的一道导数题发呆。
准确地说,不是发呆。她是在看那道题旁边,云念羽在草稿纸上随手画的一只小猫。
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尾巴像根被踩弯的豆芽,大概是听课无聊时画的,画完就被主人嫌弃地揉成团扔在一边。
董玉言把那个纸团展开,抚平,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董老师。”
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
云念羽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盛着半醒未醒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董玉言的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
“……嗯?”
“你刚才在藏什么?”
“没有。”
董玉言合上笔记本,动作太快,反而显得刻意。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心里唾弃自己。
该死,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云念羽没追问,只是弯了弯眼睛,像只偷到鱼的猫。
却又见她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衣摆上移露出腰际一截白腻的皮肤,那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腰侧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精心设计。
董玉言别开脸,没敢再看。
距离那个草坪上的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个意外的吻,那句“这是秘密”像某种咒语,把那天傍晚发生的一切都封存起来,历历在目,却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却时时刻刻、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但那层在那层未被捅破的膜下,却又有什么东西在不可逆转地发酵。
云念羽变了。
倒不是说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恰恰相反,她的所有举动都在“正常”的边界线内游走。
给董玉言带早餐是正常的同桌情谊,下课时自然地挽一下对方的胳膊是正常的女生亲密,打完球后把毛巾递到对方手里是正常的搭档默契。
但只有董玉言知道那些看似无比正常的举动里藏着什么。
比如云念羽递毛巾时,指尖会先在她手腕上停留零点几秒。零点几秒,刚好够体温传递过去,刚好够心跳漏一拍,刚好够一个信号被精确地接收。
她在钓她……是吗?应该是吧,绝对是吧!!!
这件事董玉言想了一整个晚上才想明白。
可就算想明白了,她也不打算做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什么。
在羽毛球场上她可以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假动作,但在云念羽面前,她的所有预判系统都像是被病毒入侵了一样,只会反复弹出一个弹窗——
她好可爱。(*??╰╯`?)?
她好香。(* ̄︶ ̄)
她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完蛋了。
“明天校庆,放假一天,”晚自习前,班长在讲台上通知,“有空的同学可以来帮忙布置场地,社团那边要搞羽毛球友谊赛,董玉言,你报名了吧?”
“报了。”董玉言头也没抬。
“小羽呢?”班长看向最后一排。
云念羽正用橡皮擦着什么,闻言抬头笑了一下:“我去给她加油。”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坐在前排的马尾辫回头,挤眉弄眼地“哦——”了一声。
董玉言把手里的笔握紧了。
云念羽低头继续擦画纸,橡皮屑里露出画中人凌厉的眉骨和飞扬的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