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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合拍的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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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绘着世界的画布不能只是用灰调来调色。
很显然,面前人身上有着滚烫的、她所残缺的色系。拿红色举例,云念羽的灵魂可能有玫红、燃红、猩红,但绝对不会有现在她所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明艳的鲜红。
一个超出了她认知的人,就像现在,董玉言一把攥住云念羽的手腕将她甩向身后,无意识地将人圈禁在了自己的领地,眼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容置疑。
不是可怜,不是施舍,仅仅只是一个天生的掠食者对一个漂亮猎物势不可挡的侵占。
真霸道!
“砰——”
羽毛球撞在拦网上,震颤着像一只濒死的白鸽。
“董玉言你他妈嗑药了?打得这么狠。“
没接话,董玉言握着拍的手腕轻轻转了转,任由咸涩汗珠蛰进左眼里,模糊了看台那道纤细好看的身影。
没在看她吗,那在干嘛?拿着个本子,作业本?宁愿写作业也不愿意看她……
所以之前的拒绝不是不好意思……不喜欢她吗?
眼神暗了暗,球拍被掼在长椅上发出钝响。
“换人。“
“唉?这就不打了?”
“嗯,小唐上去接上。”
云念羽笔尖正游走在线稿锁骨处,熟悉的香味贴近,她没有抬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那个人在她身旁蹲下,膝盖无意地触碰到了她的小腿,掀起一片热意。
董玉言盯着画中之人跃起扣杀的身姿,凌厉如刀,铅笔排线在腰窝处氤氲成雾。
她惊喜地挑眉,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唇角抑制不住地上跃。
“画我呢?”
云念羽轻轻转着笔,享受着她们之间不足半手的距离,眼中含笑:
“很帅,不是吗?”
董玉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不争气的指尖轻轻颤抖,她别开脸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想学吗?”
“什么?”
“想学羽毛球吗?我可以教你。”
云念羽闻言,抬手将垂了几缕在胸前的长发向耳后别了别,眉眼沁出几抹羞涩与温柔。
她回复:“想。”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但过程里总会出现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就比如说,在短暂的教学后,云念羽竟也能与她打的有来有回,且出乎意料的同频。
当橙色球影第十八次划过黄昏,她们同时俯身救球。
交错的喘息在网前织成蛛丝,董玉言望着对面人微微泛着红的眼尾轻笑:
“小天才,打得不错。“
“不敢当,是董老师教的好。”
“……以后,我们还一起打?”
云念羽闻言眼神闪了闪,弯腰将羽毛球捡起,向上抛出,挥拍。
“当然。”
暮色将她们斜斜钉在地板上,影子在某个瞬间终于吻成解不开的结。
继同桌之后,她们有了第二层关系——一对默契非常的羽毛球搭子。
*
学校的食堂不好吃,人也拥挤,董玉言都是自己带面包抵过晚饭;云念羽挑食,午饭和晚饭都是家里送来的便当。
二人在打完球后便一道回了教室,教室里空空荡荡没几个人。
董玉言还不饿,便准备先把今天的作业搞定,云念羽胃不好,自九岁时挨了顿教训三餐就变得出奇的规律
“草莓味的蛋糕。”
云念羽从篮子里取出一盒方方正正的精致小蛋糕,放到了董玉言面前。
“很好吃,你尝尝。”
“你不吃?”
云念羽托着下巴欣赏着自己同桌的侧脸,闻言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有带便当,蛋糕吃不完就浪费了,董老师帮帮忙。”
边说着,边凑上前去,贴着同桌的头讨好地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猫。
亲密过度了。
董玉言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红着躲开,转头狐疑对上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清澈的,盛满了笑意,却唯独没有她隐约期待的那份特殊意味。
……只是朋友间的亲昵吗?可她们才认识两天。
左耳红透了,半边脸都在发麻,很奇怪的感觉,从来没有过,这正常吗?
“怎么了,你不吃啊?不吃我扔咯!”
说着,作势要将蛋糕拿走,却被董玉言慌乱地按住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董玉言猛地缩回手,指节蜷缩,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慌乱间,她不知道朝哪里看。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蠢爆了。
“我吃,不浪费。”
声音在战栗,董玉言本便通红的脸这下更是红了三分,就像六伏天的太阳。
这下是真没脸见人了。
“哎?董老师脸红了,不好意思啦?”
“不,不是,哎不,我是说……有点。”
瞧着眼前既可怜又可爱的人,云念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不好意思的话,第一口喂我吃咯!”
董玉言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明明在安静地写作业,现在却亲手将一块蛋糕送进了自己同桌的嘴里,然后又鬼使神差地用那人含过的叉子插起一块自己含住。
那人身上的味道仿佛在嘴里炸开,冲得她的脑子阵阵发昏。
“怎么样?”
“很香。”
“哎?我是说口感怎么样。”
“嗯,很香。”
“不甜?”
“……甜。”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吃蛋糕。
她脸红,又莫名地心悸,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地想哭。为什么会想哭,她从来不哭。
……真丢人。
对云念羽来说,今天的进展出人意料的顺利。可对董玉言而言,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掀翻了世界——
她腼腆的同桌在陪自己打完羽毛球后变得很不一样,她对她撒娇,给她吃蛋糕,眼神变得很勾人,不,或许一直都很勾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前所未有的……香?
“董老师,今天还一起打球?”
“董老师,一起打球呀?”
“董老师,打球了!”
“……”
“董老师!”
“来了,马上!”
身材纤细好看的女子靠在门口,夕阳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有几分渗进她琥珀色的眸子里。
短发女孩手忙脚乱地翻出羽毛球拍,抬头与门口的那道身影对视,细碎的光也随之流进了那看似凌厉的眉眼中,激起阵阵不平静的波纹。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建立在灵魂之上,比爱更持久,比恨更永恒。
董玉言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自己打球,陪自己吃饭,生活逐渐被侵占,看似没有多大影响,但实则处处都是改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柔的侵入比强占更为强势,因为前者无知无觉,细而无声,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今天云念羽请假了。
董玉言左侧的位子缺了个人,这靠近心脏的一部分,完整了近一个月的一部分,如今再次变得残缺,却再难让人适从。
“herb,香草,药草,有一年高考出现过一次,很多人不知道怎么翻译,Chinese herb,中草药,remember it, everyone!”
这是原来的英语老师去英国学习的第三周,代课的老师语速很快,也并不有趣。董玉言没听。
她英语没下过145分,一节没有营养的课并不会对她优异的成绩造成任何影响。
“A hollow tree——空心树,这并不重要,Next one……”
A hollow tree。
董玉言愣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讲课的女老师,三十分钟,她发了三十分钟的呆。
真该死。
“董玉言,你家小天才今天没来,和我们一起?”
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在不远处朝人挥了挥拍,语气有几分戏谑。
董玉言喝了口水,朝那人摆了摆手,眼神却瞟向一旁空着的座位。
良久后,她将水杯放下,搁在桌子上发出来一声闷响。
她貌似,很久没跑步了。
急风带来了东南亚的热气,寒潮又要在两日后侵袭。
榕城的天气上周还徘徊在十几度,这周便直抵二十八。
阳光照在门外不远处耸立着的那几棵秃树上,给黑枝镀了沉银。
云念羽和母亲告别,下车朝校东门走去。
她今天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印花T恤与一条墨黑色的休闲短裤,短裤修身,包裹着她的臀部,勾勒出姣好的线条,阳光偏爱她那双修长的腿,流连其上,润出莹莹的白光。她纤细的右脚踝系着一根红色的平安绳,夺目如焰,贴在白净的皮肤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学校的绿化做的很好,随意放目远眺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而在压抑的高中三年,运动成了众多学生烦躁与压力的解药,在课间与常青的树一样,挥洒汗水的人同样随处可见。
这所最好的中学,体艺与文化同样出众。体艺生的文化成绩也都还差强人意,大多数文化生也不是传统刻板印象里的书呆子,恰恰相反,他们爱好运动且多才多艺,都是一群极为优秀的人。
就像董玉言,不仅在文化成绩上一直霸占着全校第一的宝座,运动能力在体育生里也是极为出名。
自律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是发光的,云念雨想起自己优秀的同桌,心中恒生的暖意竟与那群洒在她脸上的暖光一般热情洋溢,流连着便不愿再回头了。
云念羽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集理性、智慧、温暖、善良、阳光于一身的一个女孩,她能在学习时做到极致的专注,而在你需要情感支柱时,也能够尽她所能地将情感发散而出,与你建立起精神的链接。
云念羽的脚踏进梨花树刻下的阴影里,她从来认定女人比男人更值得被爱,而毫无疑问,她们也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一群闪烁着母性柔和与智慧的生物,拥有着大多数雄性物种都不曾拥有的优秀品性,拿礼貌来说,这作为一个男人的高光,却早已是大多数女人都具有的寻常品质。
她们是生命的起源,是情感生发的泉眼,她们可以像月光般柔和,也可以如太阳般热烈。不是传统观念里千篇一律的被时代压抑的呆板面孔,而是在灵魂与认知得到觉醒后的百花齐放。
而现在,云念羽遇到了她人生中最芬芳的一朵玫瑰,这朵玫瑰生长在沙漠里,生长在烈日下,酝出了独一无二的热烈与细品方明的柔情。
一阵温和的风拂过梨树枝,带走了一朵如雪的梨花,伴着风吻过云念雨的额头,又缠绵的滚落到了她的眼皮上,被睫毛接住片刻后缓缓下落,遮挡了她一瞬的视线。
而便是在这一瞬后,她心心念念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野里。
董玉言急促地呼吸着,第三公里,四分的配速,还在往上加。
紧咬着唇,她有些缺氧,但她还想再快一点,因为她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极其不高兴!
近乎偏执地加速,仿佛只要突破某个临界点,就能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甩在身后——让呼啸的风卷走所有躁动,让剧烈的心跳声盖过脑海里的杂音,可——
为何,失控的情感却近乎灼人地在这份空洞外横冲直撞,愈发清晰。
她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东西。她的学业,她的身体,她的情感,她一直以为自己驾驭得了十之八九,可直到今日,陌生的情感向她倾泻而来,酸涩扭进了她的心脏,她便手足无措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人没来,还在于猛然间她所察觉到的一些不不同的东西——关于情感,关于依赖与占有,关于不可抑制的热烈,对那个人,那个在她心里反复雕刻了一个月的同桌。
莫名的渴望,渴望看见她、靠近她,渴望肌肤的触碰、影子的交叠,就像两个独行猛兽生态位的融合,共同守护着彼此,将对方纳入自己的领地,向其他小动物宣誓自己的主权。
她们作为彼此的主人,只会向对方臣服。
好想见她,才一天而已,自主却轻而易举的失控。
“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