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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转校生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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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窗帘时,新来的转学生正被安置在教室后排。墨绿发绳将她似墨的长发轻轻捆住,垂坠在修长的脖颈后。
举止温顺,是个乖学生。
“有需要就来317办公室找我。“
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曲指叩了叩漆皮剥落的课桌,使得一堆粉尘在光束中惊惶逃窜。
“麻烦老师了。“
声音温润柔和,像无波的湖,生温的玉。
女人走了。
金属椅脚与地砖厮磨出呻吟,云念羽盯着雾灰色书包与椅背形成的完美直角,忽然伸出食指,将两者推成危险的四十五度。
和谐被打破。
缓缓落座,云念羽没有表情,随意地从一堆新书里取出那本陪伴她许久的速写本,摩挲着封面上那簇洁白如雪的桔梗花,随后翻开了最新的一页。
短发女孩正凌空折腰,球拍举过头顶,衣摆掀起处露出绷紧的蜜色肌理——那截腰线像拉满的弓弦,随时要溅出灼人的火星。
铅笔痕在指尖升温,眼底暗色丛生。她忽然用尾指沿着画中人起伏的小腹游走,落了几分力道。
力量与侵略交织,张扬、肆意。
——很棒的入学礼。
暮色在六点零七分撬开教室门缝。
空荡荡的教室里,温柔的玉破开表面的那层朦胧的甜蜡,唯余下月的清冷与夜的暗色。
……
窗限一线,人渐渐多了起来。
走廊上,刚跑完步的董玉言轻撩了一下被汗打湿了几分的头发,露出了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又跑步去了,进度如何?”
“老样子,五公里,一般了。”
董玉言朝着向她招手的圆脸女孩张扬地笑了笑,凌厉的眉眼让周围聊着天的女孩们晃了晃神。
“天生的发光体”,这是许久之后,云念羽对她的评价。
到厕所洗了把脸,董玉言没管那些细细碎碎流连在她皮肤上的水珠,收拾了两三下下衣服,便走回教室。
班里出奇的安静。
微愣,董玉言轻轻拍了拍旁边一个马尾辫的肩膀,问:
“怎么了?都不说话。”
马尾辫闻言,眼底八卦之光闪过,她一脸讥诮地对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喏,转学生,长得真他妈带劲!”
“啧,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旁边一个矮个子女孩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我……”
董玉言没再听下去,径直走回座位,将桌上的蓝色小闹钟摆正。
转学生?她不感兴趣,至于长相,董玉言笑了笑,非是她自夸,只是从小到大,她还真没见过几个比自己更出众的。
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英文外刊,上面记载着最新的羽毛球赛事。相比外表,她更在乎一个人的力量与灵魂。
然而,命运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两根看似平行的线拉到一起,纠缠不清。
金属坠地声炸开时,董玉言正把湿毛巾甩在颈间。蓝壳闹钟滚过三块地砖,撞上来人白得发光的脚踝。
“抱歉。”
声线冰冷又柔和,董玉言好奇怎么会有人同时集聚这两种矛盾的特质。
她缓缓抬头,却撞进两泓深潭,温柔的弧度,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反而是出人意料的娇俏热情。
云念羽弯腰时发梢扫过对方膝盖。闹钟残留着体温。她捕捉到对方喉结的滑动,唇角愉悦地勾起。
很可爱的反应。
起身将闹钟递出,她的目光从女孩的眉眼滑落到她利落的短发,再往下,落在她性感的锁骨上,上面卧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有些晃眼。
“没什么,小事情而已……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有几分磁性与沙哑的声音落在云念羽的耳里,让她回过神来。
“啊……对,我叫云念羽,你呢?”
“董玉言,我叫董玉言。”
闹钟在二人指尖传递,温度也随之蔓延,掀起阵阵颤栗的鼓乐声。
就这样,她们交换了名字,而二人的命运似乎也随着名字的勾连而交织、缠绵在了一起,酿成一壶许久后都甘甜馥郁的酒。
摩挲着指尖,云念羽回到了最后一排单独列出的那个座位,安静地坐下。
笔在她的指尖欢脱地转了几下,她轻轻翻开一页新的素描纸,眼色无悲无喜,落笔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细碎的短发,凌厉的眉眼,修长的脖颈,深蓝色的T恤,性感的锁骨。
云念羽呼吸微乱,握笔的手轻轻颤抖。
铃声响起,夜十点整,素描本合上,遮住了画中女孩锁骨上那滴缠绵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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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新学校感觉如何?”
“还不错,老师同学都很友好。“
云念羽将书包递给眼前的女人,温和地笑了笑。
“不错就行,只是这边学校的晚自习未免也太不人道了些,这都晚上十点半了,孩子哪能休息好?”
云念羽换下鞋子,洗了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削好的苹果,“明年六月份高考,紧迫点也是应该的,这边不比金都,升学压力大。”
“唉,榕城这边的管理层出了些问题,你父亲调任过来也是个机会,只是委屈了你,人生地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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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玉言,你看你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如今来了新同学,让人家单独坐后面也不太好。你成绩好,老师想把她安排到你旁边,你平时也照顾一二,如何?”
“我没意见。”
董玉言朝教室里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那双清潭般的眼睛。
她们坐到了一起。
“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学校挺大,一会儿我给你画张图,好辨认。”
董玉言说话的语气比较轻,或者说,很莫名其妙的,她在眼前人面前总会下意识的放低声音。
这人像一片晶莹透美却易碎的水晶,仿佛轻轻的触碰,都会使其崩散开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谢谢。”
云念羽垂着眸子,腼腆一笑,看起来很乖。
上课铃响了,早上第一节,八点整,数学课。
一群人均睡眠不足七小时的恍惚的学生,一节了无生趣的一轮复习讲解课。
因为导数内容的重要性,行尸走肉们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头从桌面上挖出来,面如死灰地看向那个走进来的同样没有精气神的老师。
很压抑,因此教室后作绿化的盆栽总是几个星期更换一次,因为里面的植物总会在进入这间教室后的短时间内迅速枯败。
当然,动物也不例外,这里指的不是教室里的四十八个学生,毕竟他们从没活过,这里指的是后面储物柜上那盆爆了汁的仙人掌旁边的那台鱼缸里的小鱼。
里面本来有十二只可爱的鱼,可惜在一个月的“熏陶”下,十一只已经翻了肚皮,只留下一只指节大小的还在苟延残喘。
所有人都在唏嘘,但没人去清理。可怜那只小鱼,只能绝望的在同伴的尸水里度过它惨淡的余生。
这些个趣事,云念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极其恶趣味的,她趁着那只鱼没死之前,为它作了一幅肖像画,并郑重其事地贴在了鱼缸上。所有人都在惊叹她画得栩栩如生,却没人察觉到她心底暗藏的那份“恶意”。
就像现在,她故意将笔掉到地上,捡起时又好似不经意地用脸蹭过自己同桌的大腿,感受着那份隐秘的战栗。
她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狡黠地眯了眯眼,抬头时却歉意地朝着有几分面红的女孩腼腆一笑。
她会以为这是个意外,她不会知道自己是在勾引她。
是的,她在勾引她。
“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事……”
一个有心机的坏女人,如何一步步让猎物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云念羽喜欢尽可能地触碰。
她会从她躲闪的眼神,又或是她那截红透了的耳朵里寻得隐秘的快感,她会在贴近她皮肤时闻到腥糜的血的味道与近乎发烂的渴望的芬芳。
她是一个坏女人,但很显然有人并不这样认为。
董玉言觉得眼前人羞怯微笑的样子很可爱。
“对函数进行构造,令g(x)=lnx/x,然后求导判断增减性……”
“……”
“下课。”
“董玉言,下节体育课,你跑步还是打球?”
“打球吧,昨天五分配跑了五公里,今天轻松一点。”
“好嘞,上拍!”
今天太阳很好,董玉言将外套扔在座位上,只穿了一件藏蓝色的T恤。
她的羽毛球拍是白色的漆水,像一只矫健的雪豹。
“你和我一起?”
云念羽抬头和她对视。
一个温暖的人总会贴心的为他人考虑,尤其是一个温暖的女人。
纵使外表再如何不近人情,但表象下藏有的却不仅仅有沸腾的血,还有温暖的心脏。
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她或许会落单,甚至找不到目的地,会有人为她尴尬,或是调笑她身上可能出现过的孤独,拿一个平静生活里突然出现的有趣的变化作为谈资。
如果她因此不满,那么就会被说成矫情,如果她毫无表示,又会被说成孤僻。
可如今这些貌似都不会发生,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温暖的女人,向她伸出了手,她获得了提前融入这个集体的资格,但——
她并不准备欣然接受。
这只手,作为施舍,作为怜悯,而她不需要这些。机会她总会自己谋得,以一种同样耀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