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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可怜被赶出来了 舒池是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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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池是被门口的大喇叭吵醒的,让人十分意外的是,这个老破小青旅居然还包早午晚餐。
宿舍的人全跑光了,只剩舒池一个人慢悠悠地坐在床上穿鞋子。一站起来,闻到了一股酸臭味,抬眼一看,差点给舒池恶心地吐出来。
对床上铺的床单早就被睡黄了,像是一直没洗过…好像就是一直没洗过吧!
舒池挪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从一个虎穴跑到另一个狼巢了。
晚餐十分简单,就是一碗白粥配鱼,狭小的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桌子,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挤不上桌,只能端着碗站在一旁默默地吃。
舒池扫了眼坐在大厅里吃饭的人,看打扮都像是一些流浪汉,还有些工人。
白净的舒池站在中间,格格不入。
"新来的吧。"一个穿着工服的大哥对着舒池说:"饭在厨房,要自己去拿。"
舒池点点头,向那位大哥道谢:"谢谢啊。"
"诶,不用不用。"大哥说。
厨房在大厅的左手边,比想象中的大,装修风格是一如既往的中式恐怖风,舒池总怕角落突然出现一双绣花鞋。
端着粥出来时,他还四处看了看,厨房旁边就是澡堂子,开这家青旅的老大爷估计是个北方人,澡堂子没有隔间,就挂了几十个花洒在墙上,十分开放。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在澡堂子里洗过澡的南方人舒池来说,他不太能适应这种互相露着屁蛋子搓澡的和谐氛围。
要不,今晚不洗澡了?
他心想道,眼前忽然浮现出对床上的黄床单…
算了算了,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好害臊的。
什么都扛过来了,去澡堂子洗澡还扛不过来吗。
舒池端着粥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配菜放在两张桌子上,桌子周围挤满了人,要挤进去夹菜估计都得掉层皮下来。
舒池默默喝着白粥,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桌子那,他在等,等什么时候桌子周围少人了再过去夹。
这时,刚刚那个跟他说话的大哥走了过来,将自己碗里的半条鱼肉夹到了舒池的碗里。
舒池一愣,看着大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哥看着舒池一脸傻样,露出了个朴实的笑容,"等人少了就没肉咯,吃吧吃吧。"
"谢,谢谢。"舒池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鼻子有些酸涩。
"不谢不谢。"大哥说:"我儿子跟你一样大,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儿子。"
说着,大哥一手端着白粥,另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花得已经有些模糊了,屏幕中间,正是大哥跟他儿子的合照。
他儿子穿着校服,一手拿鲜花一手搂着自己的爸爸,笑得灿烂。
"他前几年高中毕业咯,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大哥乐呵呵地说:"只是大学学费也不便宜,总不能让他学了那么多年,最后上不起大学吧,我这个老东西又只好出来跟年轻人抢工作咯。"
舒池也笑了,"您儿子厉害,您也厉害。"
"哎呦。"大哥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舒池的手背,"你是住208的吧。"
"对。"舒池道。
"我也住208,今天看见你在睡觉,小小年纪,一个人出来社会,不容易吧。"大哥赞赏地看了眼舒池,"有魄力。"
还对舒池比了个大拇指,给舒池这个无业游民弄害羞了。
"高看了高看了。"舒池哈哈两声。
吃完饭,舒池把空碗放在厨房的水池里,跟着大哥结伴回房了。
刚一进门,就听见粗犷的一声臭骂:"死老头,叫你的臭毛巾不要挂这听不到是吗!"
舒池寻声看去,一壮汉站在一张收拾简洁的床铺前,指着那床铺上方挂在细绳上的毛巾。
身旁的大哥急忙跑过去把自己的毛巾取下来,"不好意思。"
那壮汉像是还不满意,猛推了一把大哥,大哥向后踉跄了两步。
"下次在挂我绳子上我打死你。"壮汉说完还低声咒骂了一声:"死老头,活该儿子自杀。"
声音不大,却还是能让站在门口的舒池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离壮汉最近的大哥呢。
舒池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指着壮汉的鼻子大骂:"你他妈说什么呢?"
壮汉脸上横肉都皱在一起了,他一巴掌把舒池的手打开,"你谁啊?"
舒池再次伸手指着壮汉,还在他脑门上狠狠点了两下,"我问你他妈的刚刚说什么呢?"
"妈的…"
壮汉下意识举起拳头,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句:"在这里打架是会被赶出去的哦。"
壮汉的动作顿住了,他收起拳头,语气不善:"饶你一马。"
舒池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哥拉住,"算了算了。"
舒池恶狠狠瞪了眼壮汉,不再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床上坐着,看着对面若有所思的大哥,不禁想起了刚才壮汉说的话。
儿子自杀了?照片上那个笑得很灿烂的儿子?
舒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舒池故意等人少了才去洗澡,洗得十分迅速,回来就见对床的大哥正看着手机抽烟。
舒池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大哥的手机,发现大哥正盯着他和自己儿子的那张合照发呆。
手里的烟越烧越短,大哥都没有放进嘴里,直到快烧到手指了,舒池才出声提醒:"烟,烟。"
"哦。"大哥后知后觉,将自己手里的烟猛地丢在地上踩灭,"谢谢你啊。"
"没事。"舒池看了眼大哥,"那个,您没事吧?"
"我没事。"大哥躲开舒池的视线,眼里带着点泪花,"幺儿走了三年了,早就没事了。"
舒池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小就嘴笨,别人一哭他就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这时也一样,舒池恨不得自己的语言天赋能变得更发达一些,大家都喜欢讲话甜一点的小孩,奈何他出生就带着张笨嘴。
舒池没忍住扇了两下自己的笨嘴。
这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太他妈吵了,房间里住了几号人,呼噜声什么样的都有,有听起来像是要给自己憋死的呼噜声,有像警笛声的,还有感觉能把痰打出来的。
舒池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了,他已经放弃了睡眠,打算下去转转。
刚一开房间门,外头漆黑一片,只有供桌的蜡烛发出红色的光。
卧槽,算了,太阴森了,还是回去继续酝酿睡意吧。
到后面舒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困晕过去了吧,反正一夜无梦。
起来的时候宿舍里只有两三个人在,对床的那个大哥已经走了。
舒池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他今天要去附近找工作。
失策了。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没几个店是开着的,就算有营业的店,也都是些不缺人的店。
舒池转了一上午一无所获,看着到饭点了,于是他就准备回青旅吃个午饭,下午再去远一点的地方找。
每次舒池都是先回房间,从枕头下拿出那两百块钱数一数还剩下几块。
今天他掀开枕头,发现他的两百块不见了。
舒池把自己的床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那两百块的踪迹。
舒池急得满头大汗,到处都翻找了个遍,两百块就是不翼而飞了。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舒池转头一看,正是昨天差点跟他杠上的壮汉。
壮汉看到舒池,登时喜笑颜开,"没笑到你小子还挺有钱哈,两百块,都够我在这住好几个月了。"
"你偷我钱了?"舒池语气拔高。
"偷了,怎么了?"壮汉理直气壮,"你别跟我说你穷到只剩这两百块了。"
"你他妈的给老子还回来!"舒池气得脑袋疼。
那两百块,是网吧老板给他的,是他开启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两百块没了,青旅都住不了,回家的路费都凑不出,剩下的真就只有违法犯罪这一条路子了。
可是老板才刚跟他说…
"早就花完了,没法给你了。"壮汉一脸贱样,"怎么办呀…"
听到这句话,舒池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抡起塑料凳就向壮汉的脑袋砸去。
……
最后因为舒池被人检举先动手,所以满脸青红的舒池被赶了出去。
身上只剩下五十块,舒池站在青旅门口,望着清冷的街道发呆。
在这诺大的城市里,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地,五十块,还能去哪?
坐车回家?家?他的家?
那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想着想着,舒池就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自从奶奶去世后,他就很少哭了,好像那一天把他的所有眼泪都哭完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舒池深知这一点,况且哭是只有被宠爱的孩子才有资格哭的,像他这种没人爱的孩子,只要一哭,所有鄙夷的视线就涌了上来。
论哭,也是要讲门槛的。
舒池就哭了五分钟,他一直以来都只给自己五分钟的喘息时间。
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舒池随意在脸上抹了几把后,就抬步朝着公交站走去。
等了五分钟,舒池上了公交,投了两块钱,公交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狼狈的面容。
他漫无目的,打算等他什么时候休息够了再下车。
或许是比较有缘份吧,公交车把他送到了荀临家附近的公交站。
下车后的舒池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路过一所学校时,里面的学生都放学了,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舒池在原定站定,看着这一幕。
这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场景,在舒池眼中就是梦寐以求。
舒池叹了口气,这些孩子才是有资格哭的孩子。
舒池继续向前走,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就要夺眶而出,好在舒池憋住了。
走到人流量最多的广场时,舒池决定休息一下,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广场上形形色色的人。
突然,一到身影吸引住了舒池。
那名女子站在马路旁,对着飞驰的车流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一辆宝马猛地刹车,在距离那名女子两米处停下。
那女子哀嚎一声:"哎呀,撞人啦!撞人啦呀!好痛,好痛啊!"
很拙劣的演技,舒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本以为那名女子会被宝马车主臭骂一顿,谁知那宝马车主下来,一见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顿时僵着脸从车上拿下五百块钱扔在那女子的身上。
女子说:"不够啊!我的腿好痛!脑袋!脑袋也好痛!震荡了!"
宝马车主啧了一声,又甩出三百块给女子,"赶紧滚。"
女子收了钱,立马换了副嘴脸,弯着身子在大马路上一点形象都不顾地捡钱。
这给舒池看呆了。
就什么也不用干,往地上一躺一号就有八百块拿。
钱这么好赚的?
等女子坐在路边歇气的时候,舒池悄悄走到她身旁。
女子一转头就见舒池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姐姐,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