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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可怜跑了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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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思被拆穿的荀临依旧嘴硬,"我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就是。
"把我从那块带回家的人有哪个是抱着正经心思的?"舒池坐在床边,背对着荀临擦头发,宽松的上衣能看到舒池突出的脊骨。
"那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跟着我?"荀临问。
舒池沉默不语,荀临接着说:"是因为你没地方住吗?"
舒池放下浴巾,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面对荀临,"你想睡就睡吧。"
荀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谁也没说话,舒池站在原地跟荀临对视着。
直到舒池开始感到尴尬后,荀临才噗嗤一声,"睡个屁,兴致都没了。"
他转了个身,光洁的后背对着舒池,"随便你住吧,我啥也不干,就当做慈善了。"
舒池没说话,荀临依旧能感受到舒池对自己依旧还抱有着敌意,他也懒得去管舒池心里是怎么想自己的,自己都大发慈悲地把房子分一半给他住了,还不收房租,舒池应该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好好感谢自己才对。
但荀临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什么好处都不占那还是荀临吗?睡肯定是迟早会睡的,但不是现在。
俗话说得好,温水煮青蛙,好事要多磨,现在睡肯定第二天人就跑了,就这样跟舒池和谐共处半个、一个月的,等舒池对自己放下戒心后,再来个出其不意,说不定舒池那时舍不得跑了,这样也就剩得荀临再去找下一个。
况且舒池人长得又标志,何乐而不为呢?
等荀临洗完澡出来,他正看到舒池坐在床边摆弄着黑屏的手机。
手机是很久以前的型号,现在市面上都十分少见了,早就被时代淘汰了,那手机背面都掉漆了,被盘得圆溜溜的,油光满面,屏幕那里的裂痕跟蜘蛛网一样交错着,看得荀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用这样的手机玩游戏,五根手指差不多已经被磨得可以宣布退役了。
"没电了?"荀临坐在他的旁边,"给我看看。"
舒池乖巧地把手机递给他,荀临将手机的充电口对准自己,"嘶…我家没有这个充电头诶。"
他把手机还给舒池,舒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没有就算了,睡了。"
荀临没吱声,坐在发了会呆,这才站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舒池正闭着眼,耳边突然传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忍住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一张红色钞票。
荀临两根手指夹着钞票在他眼前晃,"你明天上街去买一根,顺便去买点衣服和内裤。"
舒池没接,"一百不够。"
荀临啧了一声,又弯腰在床头柜里翻找着,再次起身他多拿了一张二十出来,"一百二,再多没有了。"
舒池把手从被子里慢悠悠伸出来,接过了那两张钞票,随后叠好压在了自己的手机底下。
见到舒池再次闭眼,荀临不再说话,他把灯关了,他摸黑翻出吹风机,调到弱风吹起头发来。
等吹完头发,舒池已经睡着了,荀临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不对啊,这不是我家吗,我怎么跟个外人一样唯唯诺诺的?
荀临心一横,把被子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扯,没扯动,被子全被压在舒池身下。
荀临叹了口气,用剩余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肚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
荀临起来一看身边是空的,舒池的衣服被他自己穿走了,昨天荀临拿给他的衣服全部被舒池丢在床上,卡通内裤也被洗干净孤零零地挂在晾衣杆上。
一百二也被拿走了。到口的鸭子飞了。
荀临郁闷地一大早就上酒吧喝酒,老板刚开张就看见荀临跟个鬼一样晃晃悠悠地飘过来。
"随便搞点马尿给我喝喝。"荀临有气无力地说。
"咋了?"老板看戏般看着他,"昨晚太激烈了一下给你搞肾虚了?"
"大马你有病是不?"荀临语气不耐,"想让老子肾虚,那种人还没出生呢。"
大马呵呵两声:"到底咋了?"
荀临趴在吧台上,"没到手,人跑了,还没了一百二。"
"还蛮大方的啊。"大马塞了杯啤酒给他,"这小鬼挺精。"
"是啊。"荀临喝了口,吧唧了两下嘴,换了个话题,"你昨天到底加了啥玩意进去那么难喝。"
"我的尿。"大马面不改色地开玩笑。
"滚你丫的。"荀临怼道。
"那小鬼怎么说,一百二,追他去?"大马问。
"追个屁啊,那一百二本来也是给他的,拿了就拿了吧。"荀临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
"你这搞的,变得不像你了还。"大马乐了。
"说真的,我以后就成立个慈善基金会,名字就叫'大马妈妈的爱心之家。'"
"赶紧死去。"
——
网吧内,意外的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斗地主。
这是个不太起眼的黑网吧,受众主要是那些现在还在学校里上课的学生党,还得等到六点他们放学这个网吧才会热闹起来。
舒池坐在最靠里的机位,机子没开,他靠在椅子上酣睡。
"诶,阿姨。"
"没有呢,我最近都没见着舒池。"
"您上次不也来找过了吗?他真没来我这。"
"好的好的,有消息一定联系您啊。"
电话被挂断,舒池被老板没好气地喊醒:"你妈又打电话来了。"
舒池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跟她说我不在。"
"说过了。"老板拍了一下舒池的脑袋,"你说你啊,何必呢?"
"什么何必?"舒池刚睡醒,大脑还处在待机状态。
"你说你偷那两万块出来是何必?"老板说:"偷出来也不花,每天过得跟流浪汉一样,饭也吃不起还居无定所,还天天让人追,你说你偷那两万出来,是不是没事找事?"
"我一刷卡我妈就知道我在哪了。"舒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坐直身体,"让她找着吧。"
"神经…"老板睨了他一眼,"说不准她最近又会找过来,你想好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流浪吧。"
舒池嗯了一声,盯着电脑屏幕开始发呆。
说实话,他大可以继续待在荀临家,但是舒池还是不能够保证荀临不是那种居心叵测的人,看上去那晚荀临对他还挺好的,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荀临说不碰他就真的不会碰他吗?说不准哪天舒池一觉醒来,啪!清白没了。
那晚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碰运气去酒吧计划着找个幸运儿让随便砰砰两下,就是屈辱点屁股疼点,完事了就过个小夜顺点小钱什么的,谁知那晚碰上了荀临,屁股不仅保住了,还白赚了个一百二,拿了钱不跑留在那是傻子好吧。
不过接下来,舒池还得接着找地方了,网吧现在是不能待了,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上门,一百二现在还剩一半,出去住个一二十块的青旅也能撑几天。
走之前,老板把舒池喊住。
"等会儿。"老板在收银台里抽了两张一百出来递给他,"本来我都是不想管你了,这两百是念在你在我这里干过活的旧情上给你的,你出去找个一二十块的青旅先住着,能撑几天,这几天你就出去找个工作,别再东躲西藏了,你不想回那个家就不回去,那两万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看着办,你妈那边我就先帮你瞒着。"
舒池感动地看着老板,说着就要给老板一个拥抱,被老板躲开了,"你就记着,别干违法的事儿啊!"
"哎!"舒池应了声,走出了网吧。
这一次,舒池故意去了个偏一点的地方晃悠,顺着导航来到一家便宜的青旅。
青旅在二楼,一楼只有一条楼梯,招牌就是一块小黑板,被人用粉笔一笔一划写着:繁星青年旅馆,八人间十块钱一晚,四人间二十块钱一晚。
这附近只有这家青旅在苦苦支撑了,周遭的店铺全都倒闭了,荒凉一片,再加上这青旅又老又破,看起来跟鬼楼似的。
唉,罢了罢了,没有什么鬼是比穷更可怕的,都十块钱一晚了,就算舍友全是厉鬼他也高低夸死得好。
走上楼梯,楼梯间的灯全是灭的,墙上被刷了很多小广告,舒池看得格外仔细,万一上面有招聘广告呢。
【晚风情.趣馆,缺小姐姐一枚吖~要求:不限学历,身高150以上,体重80~150之间,工资一万到三万不止,联系电话:…】
舒池果断收回了视线,还是他太天真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有正经的招聘广告就见鬼了。
青旅大厅看上去跟外表一样破,就一张破折叠桌,几张红色塑料凳围一圈,大厅暗沉沉的,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被放在高柜上,正一卡一卡地播放新闻。
折叠桌旁边挂着供桌,红蜡烛发着微弱的光,寂静无声,真有点中式恐怖的味道。
舒池弱弱地喊了几声:"老板?老板?"
在喊第三声的时候,左边墙上的小窗口被人猛地拉开了。
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出现在眼前,舒池没忍住大喊叫一声:"哎呦卧槽!"
"叫什么呀。"老大爷一脸不耐烦,"住几人间啊?"
舒池没发现这里还有个小窗口,顺着窗口看进去,里面应该就是这老大爷的卧室。
"八人间。"舒池掏出十块钱交给老大爷。
老大爷收了钱,拿出一串钥匙递给舒池,"208,往里走最后一间。"
舒池拿着208的钥匙穿过走廊,这走廊很窄,门挨着门,舒池从中间过,那门都快贴在舒池身上了,万一哪扇门被打开,舒池是可以被拍成肉饼的这么个情况。
终于走到208门口,舒池用钥匙打开208的门,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不知道什么酸味混杂着烟草味,昏暗的房间内呼噜声此起彼伏,床和床中间拉了几条绳子,被里面的人充当晾衣绳。
行李箱被他们随意摊开在地上,烟头散落一地,舒池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张空着的床,舍友们都在午睡,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舒池铺好床单后,脱下鞋子躺在床上,上铺的哥们应该是个吨位,舒池肉眼可见上铺的床板已经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舒池闭上眼。
塌吧…塌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