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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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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情人节。
荀临临走前在日历上划了一笔。
今年是他单身的第二十四年了。
在这个路边随便拉一条狗都能找到对象的时代,身为一个大龄剩男,荀临并不觉得害臊。
并不是他长得丑,反而颇有几分姿色,从小到大追他的人同样能排到法国,他也不是装纯情人设故意装逼才不谈恋爱。
那么问题来了,荀临究竟为什么就是不肯谈恋爱呢?
他大四的时候,有同学专门搞了个专访,就是采访那些大学四年都没谈上恋爱的同学。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荀临同学:你们大脑化成盐水了吧,闲得慌,人都在准备毕业论文的时候,你们搞专访?
采访者:那么今天我们就采访一下大学四年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荀临同学,您是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呢?
荀临:这不很显而易见吗,大学四年我连女生的手都牵过,正是因为我是gay啊。
采访者:(故作震惊)原来是这样,那么问题又来了,您不谈恋爱是因为家里人对你的性取向不太能接受是吗?
荀临:我不知道啊,这是我第一次出柜。其实家里人接不接受我的性取向我都不是很在意。
采访者:那您是为何?
荀临:你们不觉得谈恋爱很麻烦吗?费时又费力,还费钱,甚至极端点,还费命。只为了别人一句口头承诺就死心塌地,这不太蠢了吗?我自己都有上顿没下顿,活着都困难了,并没有多余的闲心能够分出去给别人,谢谢。
这条采访视频播出后,学校突然开展了一场辩题为'在当今社会恋爱究竟是不是人的必需品'的辩论会。
作为灵感来源,学校也邀请了荀临参加,荀临果断拒绝了。
"我看你们一群人是不想毕业了吧。"
荀临当时真是这么说的。
回归正题。
情人节其实跟荀临根本挂不上钩,这个时间点出去的单身狗无非就是去垃圾桶里淘宝,要么就是当别人爱情里的背景板。
荀临不是这两类人的任何一类……
哎呀!单身久了,难免会有些寂寞嘛,老大不小了,都是成年人,懂得都懂咯。
市中心的大街上环绕着浪漫的音乐,街边的绿植也被挂上了彩灯,几乎平时见不到的花贩现在全跟雨后的蜗牛一样跑到大街上了,二月份的气温也正好为这些情侣们增添氛围,街上三三俩俩的,又搂又抱,还有缩角落亲嘴的。
荀临面无表情地路过亲嘴的那俩人,那俩人见到荀临吓得赶紧分开,伸进衣服里的手也跟条泥鳅似的滑出来了。
荀临尽收眼底,啧啧称奇。
这些小年轻哟,玩得真刺激,打野战还跑市中心,就算只是条小巷子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荀临今天的目的地就藏在这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是个地下gay吧。
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平时来的时间不固定,但是每年情人节就一定会来,像是有什么恶趣味似的。
老板见怪不怪了,照常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自顾自调酒去了。
"老样子?"老板问。
"哎。"荀临坐在吧台前摇头,"今天换点新花样,喝来喝去就那点味,腻了。"
"想换点什么新花样?"老板挑眉,这还是荀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出要换换口味,他每次来都只点一杯啤酒,跟npc似的,坐在同一个位置喝同一杯酒,要不是时间在变,老板真有几次恍惚,恍惚他以为自己陷入循环了。
"随便加点什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荀临四处张望,今天来喝酒的人也都是荀临见惯了的面孔。
"那我随便尿泡给你了啊。"老板开玩笑说。
"诶,也行。"荀临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话茬上,说啥就应啥。
"傻逼。"老板轻声骂了句,低着脑袋偷笑,趁着荀临没注意,给荀临的啤酒里挖了一勺盐和一勺白砂糖进去。
倒是见到了一幅生面孔。
荀临的眼神望向角落,那人身形单薄,半长的头发垂落在肩,挡住了半边脸。
看上去年纪不大。
荀临若有所思地拿起酒杯浅酌一口,然后又吐了回去。
荀临嘴边还挂着酒水,面部表情一个劲地扭曲。
"你他妈往里面撒尿了?这么难喝,信不信我投诉你啊。"荀临转身冲着老板吼。
老板笑得直不起腰,"你投诉啊,我这里监控拍的一清二楚啊,你自己说让我撒尿进去的。"
荀临一时哑语,余光瞟到刚才那角落里的人好像扭头过来看他。
他把酒杯一放,"不跟你计较了啊,我正事来了。"
"不扰您雅致了啊,这酒直接算您账上了。"老板说。
"你敢把那马尿玩意算上账上我就跟你没完。"荀临威胁道。
"我这明明是童子尿…"老板低头嘟囔了几句,看着荀临走远。
荀临直奔角落里的人而去。
那人站在原地摆弄着酒杯,荀临低头看了眼,一口没动。
"不能喝酒?"荀临转身靠在桌子上,偏头看去。
那人手一顿,酒杯立在原地,只是杯子里的酒还在一摇一摆,"嗯。"
"喝不惯?还是…"荀临身子往左斜,正好能看清那人藏在长发之下的清秀五官,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荀临把话补上了,"没成年呐?"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荀临眯了眯眼,"你怎么进来的?"
"我成年了。"那人越过第二个问题。
"真的?"荀临接着问。
"昨天。"那人声音很小,"昨天刚成年的。"
"还在上学吧。"荀临正了正身子。
即使视线没有看向那人,荀临也能感受到那人摇了摇头。
"早就不读了。"
"不读了?"荀临有些诧异,"你父母不管你?"
那人抬起头,用着凛冽的眼神瞪了荀临一眼,"你们这还管人口普查?"
荀临愣了愣,随后笑了,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脊背,示意他放松,"我没恶意啊,之前就是有一个未成年混进来了,刚好被查到,关了几天门,老板这个人傻钱多的倒是不在意,而我们这帮子没钱还爱喝酒的酒蒙子可就丢了个这么好的地了。"
他继续道:"所以我有点应激了,刚好你长得也像个未成年,就忍不住多嘴了,对不住啊。"
"我成年了。"那人执意道:"你们不信可以查我身份证的。"
"我信。"荀临说。
荀临收回去的手一直维持着握拳的状态,刚才用手去拍那人的脊背,一拍不知道拍了吓一跳,这也太他妈瘦了吧,还好荀临收着力道,要不然再用力点,荀临感觉这个人都得塌!
昨天刚成年,还辍学,提到父母就变得不自在。
荀临眯了眯眼,这个人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被虐待的样子吧!
荀临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因此十分痛恨虐待儿童的人。
其实他也不是多有善心,纯粹是这个男孩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我见犹怜。
荀临愿意倾听他的原生家庭。
"你父母不管你了吧。"荀临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惆怅,"我父母也是。"
那人愣了下,继续等着荀临开口。
荀临唇角微勾,继续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读书了,一个人出来打工,谁也没告诉,一个人跌跌撞撞干到现在,那时就想着如果有个人能拉我一把就好了。"
荀临看着他,"你应该跟我差不多,我也理解你,跟你说这些呢,也只是想满足当时自己那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在那人期待的眼神中,荀临带着笑意开口:"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能介绍给你,住所呢你暂时不用担心,我那里刚好还能住下一个人。"
"怎么样?要来吗?"
荀临静静等着面前的人上钩,那人喉结上下滚了滚,"来。"
"你叫什么名字?"
"舒池。"
舒池简直就是荀临钓得最容易的一条鱼,年纪小就是好忽悠。
把舒池带到自己家的路上,荀临脸都快憋烂了。
他才不是什么大善人,那种无偿收留流落少年的大善人,他铺垫这么多,费这么多口舌纯属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一路上,荀临内心的小天使说:人家才刚成年,说不定还是个小雏子,就这么给人家忽悠走了,你的良心何在?
小恶魔说:人家都成年了,成年就该干点成年人干的事,自己都还算做他人生中的半个导师呢!感谢还来不及。
小天使:你没良心!
小恶魔:你情我愿!
小天使:你没良心!
小恶魔:你情我愿!
……
荀临住在城中村里,里面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环境也不堪入目,惨不忍睹,唯一的好处就是房租便宜。
像海城这个一线城市,随便几个房子都要大几千的房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七百块钱的房子,还要什么自行车,凑合着住就行了。
荀临家楼下就是个垃圾站,每次出门都臭气熏天,好在荀临住的高,楼上闻不到,只是每天上下楼都要做无氧运动,稍不注意吸进一点味,就头晕脑胀。
舒池都没忍住吐槽:"你家这什么垃圾房?"
荀临关顾着捂鼻子没空说话,心道:骂吧骂吧,反正我也早就想骂了。
爬到家门口,二人各自都出了点汗。
"你家,也太,太高了吧。"舒池喘着粗气说。
"不高,就,就容易,闻着,味儿。"荀临面色惨白地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怼,怼了半天没怼进去。
舒池看不下去了,握着荀临的手往锁孔里猛地一插,进去了。
荀临声还带着气音,讲起话来有些滑稽,"挺,挺有劲儿啊。"
劲儿没发挥好破音了,舒池没忍住笑了一声。
铁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刺耳声,门开了,扑面而来的一股霉味。电灯滋啦了两下才亮,白炽灯照亮这间小单间的每一个角落。
舒池站在门口,荀临弯下身子给他拿拖鞋。
舒池人都看傻了,这家徒四壁的单间,一张破床摆中间,厨房还挨着洗手间,做饭还带着屎鲜,住这半天就能见神仙。
哪有位置给他睡啊!
"我睡哪啊?"舒池问。
"床啊。"荀临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睡哪啊?"舒池又问。
荀临皱了皱眉,"这不废话吗还能睡哪,床啊。"
"咱俩睡一起啊?"舒池问。
"你想睡地板也行,就是夜里蟑螂喜欢在地上爬。"荀临说。
"没事,都是男的挤一挤没事。"舒池火速变脸。
"臭小子。"荀临笑着把钥匙往桌上一甩,"这几天你就住这里啊,后天带你去面试。"
"行。"舒池蹲下身换鞋子,"给我身换洗衣物吧。"
荀临拉开衣柜,抽出了一件带着霉味浴巾和皱得像咸菜的衣服裤子,还有一件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卡通内裤。
舒池接过换洗衣物犹了半天豫,"穿上不会得病吧。"
荀临把衣柜拉上,看着他那磨磨叽叽的样子就烦,"浴巾之前买了没用过的,衣服裤子我高中穿的,内裤我买小了的。"
"行吧。"舒池妥协了,"我先洗澡去了。"
"去吧去吧。"
荀临目送着舒池进浴室后,他便脱了上衣裤子只穿这条内裤就躺到床上去了。
他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晃着腿美滋滋地等舒池洗完澡。
浴室里的水声没多久就停了。
舒池穿着荀临给的衣服,擦着脑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淡漠地看了眼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荀临,没由来地来了一句。
"你是想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