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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共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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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调换了我的检查报告,理由。”
“这是质问?”
男人神情嘲弄,近来收敛的锋芒尽数外露,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固有的傲慢。
都清楚他真实身份了,还在这儿演什么不认识的戏码?
时域绕过茶几,双手撑住台面,低头俯视严邪,不容置喙地驱逐道:
“你这里不欢迎你,滚。”
话音未落,领口骤然一紧。
失重感猝不及防袭来,视野剧烈翻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域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拽扯上前,掼到沙发软垫上。
胸腔的空气稀缺,时域脸色黑了个彻底,一边挣扎,一边止不住咒骂,嗓音裹着戾气:“艹,发什么疯。”
下面的人一个劲儿蛄蛹,严邪心头火气骤起。
他是来求证真相的,无意动手争执,可现在,胸口积压的郁气无从消解,连带僵持的局面也逐渐令人不耐起来。
略作思索,严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挠了下时域的痒痒肉,后者身体顷刻蜷成虾米,喉咙里蹦出恶毒词汇。
趁着他溃不成军,严邪脱下自己一只鞋打去,由于这个地方脂肪十分丰富,杀伤力极低,但侮辱性爆表。
果然,肢体强烈的抗拒如同按下暂停键般骤然停滞,死寂蔓延数秒,才传出时域微弱的声音。
他声线压得极低,字字咬牙切齿,显然气得不轻:“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时域便彻底沉寂,不再动弹,然而紧绷的四肢显示他还没有完全丧失攻击性。
严邪挑眉,随手丢开鞋子,朝时域腰上的软肉抓了一把。
仅仅一瞬,局势彻底倾覆。
重力倒置,后背狠狠撞上沙发,震得严邪背脊发麻。
他本能想要挣扎起身,视线抬升,动作却猛地僵住。
素来散漫冷傲的眉眼覆上一层薄红,时域呼吸渐促,周身散发出原始欲望的危险气息。
两条胳膊支在严邪身体两侧,从后者角度看去,就很……色情。
严邪身形猛地一僵,好不容易回过神,抬手便要推开时域,手臂蹭到滚烫的肌肤,陡然顿住,一时间悬在空中,抬也不对,放也不对。
时域并未再多动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晦涩难辨,随即直起身,沉默转身走进浴室。水流声不久响起,冲淡了室内凝滞的暧昧与紧绷。
浴室门再度推开,时域穿了件纯黑浴袍从里面走出来,意外发现严邪还在。
他擦着湿发,语气恢复了往日漠然:“还不走?你当我心善,会留你一宿。”
“时域你变态吧。”严邪眼神空洞,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
贴脸挨骂,时域也没好脸色:“与你无关。”
短暂的静默后,严邪强行将话题拐回正轨。
“为什么要在我的报告上做手脚?”
“你算什么东西,还管起我来了?”
时域歪头擦着湿发:“与其谈论些注定得不到答案的事情,不如说说看,你和系统什么关系?”
“您一定听很多人说过,”严邪从沙发上起来,“你的傲慢令人作呕。”
“我会自己查清真相,在这之前,将保持对你敌对的态度。”
“随你。”
严邪转身离去,房门闭合前,他突然停下。
“你得去瞧瞧脑子,时域,一个人把小说里的设定搬到现实,可不是个好兆头。”
“尤其异能关乎神经的疯子。”
「嘭!」
房门被重重摔上,截断室内所有视线。
客厅里,时域把毛巾随便掷向一旁,身体陷进沙发软垫。
抬手将额发向后捋去,指腹擦过眼睑,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氤氲水汽,深处却是一片寒潭。
“疯子?这就是你的目的,和一群人唱红白脸,诱导我产生怀疑,最后笃定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神经病患?”
“又或者,我仍在溶洞里,这些全都是幻境的延伸。”
想到这,时域从沙发上下来,双膝跪在地板上疯了似的翻箱倒柜。
抽屉内的物件打乱的打乱,掉地的掉地。
终于,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出现在眼前,时域握住刀柄,刃口径直刺向他的小臂。
黏稠的液体顺着伤口肌理急剧渗出,砸在地板上,绽开斑驳血花。
迟来的痛楚袭来,时域吃了一惊,低声咕哝:“倘若这是幻境,我倒不得不佩服,至少此刻,疼痛令我确信,一切都是真实。”
男人半倚回沙发,放任血从体内流出。
【你不会。】
“不会什么?”
【疯掉。】
“知道吗,我现在抓狂地想要把你撕碎。”
【你做不到。】
轻飘飘一句定论,像一把钝刀反复磨割喉咙。
“凡是我决意去做的事,都能办到。”
失血产生的眩晕逐渐蚕食意识,视线微晃,时域烦躁地啧了一声,起身取来医疗箱。
绷带缠绕小臂,下面的血隐隐有止住的趋势。
这感觉糟糕透了,时域出神地想:他不该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自乱阵脚。
零散的线索在大脑中快速掠过:溶洞里的老者、在暗处蛰伏的不明之人、出现时机可疑的自己,以及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故意误导他的严邪。
还有待在溶洞的时候,大脑中一闪而过的陆鸣群尸,片段里那个死于他手的池震。
一个惊悚的想法凭空横占脑内。
当初正是池震的死亡片段,才得以扭转因他操作失误,直接致使挚友死亡的悲剧。
倘若片段并非无用画面,那幻境里成片的陆鸣尸首,又在给他埋下何种暗示呢?
“系统。”时域抬眼,精准叩问核心,“这个世界的陆鸣,死因是什么?”
【……】
耳畔陷入长久的沉默,系统迟迟没有应答。
良久,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去申择川那里吧,虽然宿主没有参与,但也没有阻拦。】
“所以这是报应?”
系统彻底噤声,时域生起一阵烦闷,却也只能换上人皮面具,复刻七年前的自己模样,遮掩锋芒,藏起猜忌,以待变局。
实验门应声开启,深夜的冷空气裹挟凉意灌入缝隙,申择川立在门口,发丝微乱,他因为一项研究,近期待在研究所过夜。
“舅舅。”时域率先开口。
“这么晚过来?”申择川侧身退让,好让时域进来,室内要比外面更暖和些。
时域没有动:“舅舅,你和陆鸣……到底为什么?”
“你指什么?”
申择川神色未变,从容应答,时域却觉得这场谈判的主动权,隐隐移到对方手中,但他别无它法,于是直奔主题,快刀斩乱麻。
“你做了什么,让陆鸣心甘情愿沦为试验体?”
过往的疑点在脑海中串联成线,脉络逐渐清晰。
上一世申择川的研究丧尸疯魔,最初的课题理应是验证时域所研制的血清能否逆转丧尸异化、重塑人形。
可实验推进长时间受阻,他便更改方向,将目标转向新近被丧尸咬伤的活人,在特定时间里注入血清观测异变。
那些被咬的人,从不是意外罹难,而是研究所刻意投放丧尸,为了制造出适配的实验样本。
陆鸣或许是出任务时不幸沾染,亦或是,本就为被选中的样本之一。
“时域,过来。”
申择川淡淡开口,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按下隐秘机关,地面板块缓缓沉降,露出深邃的下行阶梯。
时域默然跟上,声控灯逐一点亮,刺破地下的昏暗。
已是午夜时分,地下研究所全然无深夜的沉寂,白大褂的研究员往来穿梭,步履匆匆。
不时有人途经申择川,敬声致意,然后目光落到时域身上。
这种由审视转向了然的目光令他感到不适,仿佛他的出现是早已注定的轨迹,合理得无需诧异。
换句话来讲,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密闭电梯缓缓下行,直达负八层,整座研究所戒备最强的地方,同样也是所有高危实验的集中场所。
申择川刷卡解锁厚重的隔离门,带着时域踏入实验体存放区。
一排排沉寂的丧尸标本静默伫立,冰冷死寂,绕过层层实验载体,他推开最深处的独立隔离舱门。
整个密闭空间中央,只静置着一具独立的标本。
男人双手插进大褂兜,静静伫立在隔离舱前,仰头凝视舱内的人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很英俊,不是吗?”
看清里面的标本,时域呼吸微微一滞。
舱内的丧尸虽带着异化纹路,肤色也泛着死寂的灰白,身形较常人而言枯瘦单薄,却极大程度地褪去了普通丧尸该有的狰狞可怖,从远处看,体态轮廓竟与常人别无二致!
“是的,舅舅。”
时域敛了神色,对自己激动的声音感到厌恶,这令他意识到,即便表面再怎么唾弃人体实验,他骨子里的基因仍会为这种足以撼动世界的惊世之举倍感痴迷。
话音刚落,申择川转过头,时域喉结微滚,无声咽了口唾沫,好在没过多久,前者便收回视线。
“几个月前,他和外面那些丧尸没有区别。肮脏、丑恶、毫无理智可言。”
时域瞳孔骤缩,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研究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居然能让丧尸恢复人形,可如今不过是七年前,距离后世实验陷入瓶颈与崩盘,明明还有数年光景。
还是说,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研究遭遇意外停滞,实验也随之产生不可逆的漏洞,整体进程被迫倒退数年。
无数疑问盘旋,层层堆叠,最终被一句不轻不淡的逐客令硬生生打住。
“该回去了。”
申择川嗓音裹挟着一丝垂暮的疲惫,褪去了基地掌权人的锐利:
“你看起来不是我侄子,他也一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老了,指不准哪天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别急,用不了多久,所有谜底都会揭开。至于我如何将你识破,届时自然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