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渣攻了谁还火葬场啊》KIL

12、第12章 申择川

　　丝线缩回，异能转而在下空极限交叠错位，最终编织成一张大网，承受下坠的身形。

　　重力拉扯网面，弹性被压榨至临界，缓冲力道反噬，将池震整个人猛地弹起一米有余。

　　“哇～ ”

　　急剧的失重感让池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看得楼顶时域心悸不已，一瞬不瞬紧盯下空。

　　网面安定下来，池震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又因平衡失调重新栽倒，确定死不了，时域终于吁出一口气。

　　调动异能，时域降下精神网，平稳将池震送回地面。

　　趁还没有被发现，悄无声息撤离现场。

　　“那群企鹅真那么难搞？活都干完了，你才舍得回来。”

　　琳萍绕着时域走了一圈，仔细揣摩他衣服上的破损。

　　“东西拿到手了？”

　　“不错。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失联时间太久，回去以后，会被列为怪物嫌犯，接受隔离审查。”琳萍抬枪，严寒将她的嘴片子冻得乌紫，“也许我该在这儿朝你开一枪，不然走到半路，你一变异我们全要完蛋。”

　　“那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也该是个满身白毛的雪怪，而不是像我这样英俊的男人。”

　　时域忽然有些庆幸，多亏发小向来不着调，这种明显转移话题的说法，别人听了，也不会往人被调包这方面去考虑。

　　“扑哧、好吧，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琳萍仰头，望向天际，如同注视爱人一般。

　　绚烂极光漫铺雪原上空，冷冽而盛大，女人眼底漾开细腻的情愫，温柔掺了落寞，“走吧，时候不早，我们该返程了。”

　　她收枪归鞘，一行人踩实没过脚踝的厚雪，陆续钻进改装雪地轮胎的老旧陆巡。

　　引擎在零下极寒中艰难轰鸣，车轮碾过积雪，带出细碎雪沫，缓缓向前驶离。

　　车厢内，任务完成的队员卸下紧绷，除去司机，一个个酣然入梦，醒来后，自然而然闲谈起来。

　　里面有个惯会讲笑话的伙计，他轻而易举便将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

　　“伙计们，倘若你们不想引来雪崩，那就小点声。”琳萍出声提醒。

　　一个捧腹大笑的男人没能听清：“啥？”

　　“小声点。”

　　“队长，您说啥呢？”

　　“嘘。”

　　“什么？”

　　“全员噤声！”

　　怒吼顺着山谷回荡，表层积雪轰然崩裂滑落，铺天盖地的雪浪沿着山谷奔涌而来。

　　“就近抱住身旁同伴。”形势不妙，琳萍喊道。

　　末世改装车为方便临场脱身，不会配备安全带。

　　众人慌忙两两搂紧，借人体缓冲。

　　没过多久，轮胎在雪浪冲击下彻底失控，车身侧滑，剧烈颠簸翻滚。

　　天灾面前，时域抱紧身侧之人，怀里的身躯僵硬不动，他无暇分辨对方身份，漫天白雪已然倾覆而来，彻底吞没了整台车辆与耳边所有声音。

　　混沌不知持续了多久。

　　呼啸与凛冽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纯白。时域悠悠转醒，入目是干净的病房天花板，消毒水的酒精味充斥鼻腔。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床边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时域浑身血液唰地凉了半截。

　　他压住胸腔下疯狂跳动的心脏，放缓语速佯装虚弱：

　　“这里是哪？”

　　“海城医院。”申择川耐心答复。

　　“麻烦给我一杯水，谢谢。”

　　“当然。”

　　男人走到饮水机旁，取出固定在墙面的纸杯。

　　他扶着时域半坐起身，指尖平稳，将杯口细心递到时域唇边。

　　时域低头小口饮水，借着杯沿遮挡眼底恐慌。

　　“我看过严邪了，可惜那孩子还在昏迷。”

　　“看不出来，申先生原来是会默默关心别人的那类，毕竟除了域跟合作伙伴，很少看到叔叔与人联络哎。”

　　“大学时，小域和他不对付，你插在两边，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他把你背在背上，着实让救援人员受惊不小。”

　　“事实证明，即便人类本能抗拒改变，可我们早已不复当初。”

　　“但有一样东西始终如旧。”申择川问，“陆鸣，你知道始终不变的东西吗？”

　　时域定定和他对视，然后错开视线，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你看起来很紧张，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

　　“换作叔叔，间接引发雪崩，让圆满落定的任务失败，你能坦然自若面对上司吗？”时域无奈摊手，“拜托，很难不怀疑叔叔探望的真实目的呐。”

　　“你觉得我是来问责的？”

　　“嗯哼，不过现在不是了。”

　　时域坦然，从容地望向对面垂眸思忖的申择川，后背的衣物却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鸣！”

　　属于这个时空的【时域】快步冲到病床前，确认他无大碍，一改态度，生气无语地吐槽说：

　　“唠个嗑都能作住院，你们小队到底是去执行任务，还是马戏团毕业招笑来了？”

　　“看样子我该走了。”

　　申择川淡淡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两人，没有多余寒暄，转身退出病房，末了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小辈。

　　门板闭合的刹那，【时域】喂了一声，满腹狐疑追问：

　　“你让极地那些企鹅围困三个多小时？”

　　“瞎传的，哪来这么磕碜。不过雪地这地方，我后半辈子都不想踏足半步了。”

　　男人靠在床头，脸上带着刚醒来时的虚弱，语气漫不经心。

　　而在这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表象之下，一种格外煎熬的割裂感，在床边那张脸的注视中油然而生。

　　“你还怪出息。行了，改天咱俩再去一趟，这场子怎么着也得找回来。现在基地都传疯了，说你陆小爷被几只变异企鹅撵得满地乱跑。”

　　“合着全基地人都知道，你跟我这个现世宝交情不浅喽？”

　　“嘿，说什么呢混蛋？这种事怎么看都是你丢脸好吧。”

　　【时域】脸上无语更甚，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先说正事。基地近期人手紧张，你和严邪的全身检查还没来得及做，不过已经安排上了。”

　　提及情敌，他顿时上了火气，情绪也变得激动不少：

　　“我就知道严邪不对劲。刚升职就闹出事端，你们都说我把人收进了海城，可我压根记不起这茬！”

　　床边站着的骂骂咧咧，床上躺着的神游天外，心思飞速运转。

　　他连异能都跟陆鸣不是一个，检查报告出来，身份暴露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样想未免过于悲观，至少从对方的话来看，检查没做，一切还有斡旋的余地。

　　时域压下心绪，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时候做检查？”

　　“下午三点。”

　　“几号？”

　　“三号。”正说着，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腕的表，指针清晰指向两点四十，“别吃东西，等会儿需要空腹——靠，你像死了对象。”

　　病床上的人面部煞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濒死般的寡淡。

　　这副模样惊了【时域】一瞬，下意识便要开口喊医生。

　　当事人却抬手制止他的动作，嗓音平淡无波：“没事，只是有点反胃。”

　　见对方依旧眉头紧皱，时域稍作停顿，抛出一句转移注意力的话：

　　“申叔叔说，这次是严邪救了我。”

　　果然，对面瞬时写满抵触，透露出实打实的嫌恶：

　　“确实恶心。”

　　被讨厌的家伙救命这种事，【时域】宁愿直接去死，如今

　　光用耳朵听听，手臂就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二者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几句，秉持着不打扰病人休养的分寸，【时域】动身告辞，病房重归寂静。

　　确认对方走远，方才还气息孱弱的时域骤然掀开眼皮，倦意一扫而空。

　　他在房内布下视觉假象，旋即偷偷溜出病房。

　　时间紧迫至极，减去护士来找他的时间，时域只剩短短十分钟，容错率几乎为零。

　　深居基地多年，他熟练这里的每一处布局，除此之外，时域身上还有一点：但凡他见过的面庞，永远不会忘却。

　　时域花了七分钟，在档案室找到负责本次体检的胖胡子医生。

　　异能无声侵入神识，在胖胡子脑内种下一层牢固的精神暗示。

　　从今往后，这名医生手中所有标注“陆鸣”的检查报告，都将不具备任何参考数据，而是一张由他亲手造假的废纸。

　　解决掉致命隐患，时域立刻折返病房。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便调转方向，再次回到胖胡子面前故技重施，不过这一回，他把严邪的名字植入了进去。

　　说不清楚他的来历，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与系统串通，但时域笃定，严邪的身份和他一样经不起深究。

　　近期基地因怪物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在人手极度紧缺的情况下，仍要安排外出小队做全身检查，少不了筛查目的。

　　死严邪一个算不上大事，要命的是：一旦严邪的数据异常暴露，基地必然深挖追责、全面排查。

　　层层筛查下，时域藏在陆鸣皮囊下的秘密，暴露风险将会成倍激增。

　　必须提前掐灭所有连锁隐患。

　　两处隐患尽数抹平，时域心底大石落地，迅速折返病房。

　　躺回床板，只当这场极限风波就此收场。不料数日后，他落脚陆鸣居所，房中灯光亮起，客厅沙发上赫然端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