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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 76 “我快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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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醒后,他却只字未再提起。
周六,那个女孩如约来取走了画。银货两讫,本以为不过一面之缘的顾客,谁曾想会再一次见到?
“Merry Christmas,Aron。”
圣诞节的早上,宿醉未醒的谢杭打开门,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Yolanda?”
“很意外吗?”女孩笑盈盈地提着画不请而入,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扑哧笑道,“sorry,我不知道你还有朋友在。打扰你们了吗?”
“你怎么来了?”谢杭没有回答也没有关门,奇怪地回头,以及,“地址,我妈给你的?”他想不出另外的可能。
“嗯,我问Aunt要的,”女孩将包着牛皮纸的画递给他,“圣诞礼物,希望你喜欢。”
他没有打开随手靠在鞋柜,“有事吗?”
女孩瞥了眼客厅中间的两个神情茫然的男人,望向他,“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说着,她张开手臂,撒娇似地靠近他的怀里。
谢杭躲开的瞬间,沈影和韩鑫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她们还没醒吧?”悄悄碰了碰睡眼朦胧的旁边,沈影很意外会在这看见买画的女孩。
“应该……”未完的话在扭头的刹那咽下,韩鑫咕咚吞了口口水,“完了。”
猛然望去,在瞧见卧室门前三个女人后,沈影的酒彻底醒了。要命,是唯一出现在脑海的念头。剩下的,只有对还杵在门口皱眉的男人的,同情。
“Aron?”女孩不满地唤他。
“如果没别的事,麻烦你先回去,我朋友在。”冷硬地开口,因为隔着转角的一堵墙,谢杭并未注意卧室门口的三人。
“不要,”女孩干脆地拒绝,脱了鞋往里走,“回来那么久你都没来找我,打你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Aunt说你忙,忙到连陪我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吗?”
“Yolanda……”谢杭从未这般后悔将地址给了他妈。
“诶?你不是卖画给我的那家店老板吗?”
这位Yolanda小姐还未站定,蓦然欣喜地看向三个女人中间的那个,“啊,老板娘也在。”
追来准备继续赶人的谢杭停住了脚步,沈影挠了挠头发,又挠了下,“那个,我确实是老板,不过她不是老板娘。”
“不是吗?”Yolanda小姐十分惊讶,“那天我看你们俩……还以为是情侣呢。”
“她也是老板。”还是她身后那位黑脸男人的现任女友、未来老婆,沈影不知这浑水怎么就搅到自己身上,不过,“那天,你说画是送给男朋友的,不会那么巧吧?”
他虽然不太关心旁的事,却也从这位Yolanda小姐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真情实感的惊讶。回想买画那天,忽然,琢磨出了味。
一股蓄谋已久的味。
所以,Yolanda 小姐会顺着他递去的梯子爬,“嗯,Aron是我男朋友。”
“不是。”幸好,谢杭否认得坚决又迅速。
“男朋友?”
“我也听见了。”
默默哀叹,沈影忘了,虞宁宁的身边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
“我们差一点就接吻了,你怎么可以不承认?”
酒精未散的谢家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宋妍雅,你不要胡说。”
“哪有胡说?那天下雪,我们在小木屋……”
“滚出去。”
多年的好友,第一次,他们亲眼见证了谢杭的怒火。更可怕的是,从头至尾,虞宁宁未发一言,神色冷淡得仿佛与她无关。
“谢杭!”
“别让我说第二遍。”
撇下她,无情越过,宋妍雅看着冷酷的男人径直走向那个瞎了的女人。他无视旁边两位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牵起女人的手,“头还疼吗?”
女人摇头。
“要洗个澡吗?”
女人迟疑地点了点头,环上他的脖颈,任由他将她抱起。
“我带宁宁先回去了,垃圾不用管,一会我来收拾。浴室柜子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你们自便。”
宋妍雅拉住了他的衣袖,“她是谁?”
“我妈没告诉你,我快结婚了吗?”冷笑着扯回衣袖,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往对门走去。
房门阖上的一刻,虞宁宁听见了一声响彻走廊的“骗人!”,带着浓浓的哭腔。
“真不管?”坐在洗手台上,虞宁宁按住撩衣摆的手。
“我快结婚了,管不了别的女人。”声音跟吃了炸.\药似的。
她笑着摸索上生气的脸颊,“我不吃醋。”
谢杭叹了口气,低头吻住柔软的唇瓣。
衣服一件一件脱落,热水冲刷在纠缠的脊背,撑在墙上的双手不禁十指蜷曲,终抵不过男人的热切,化作一声呢喃……
吹干长发,她枕在强健的臂弯中,感受着他的依旧不满足。
“小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漫不经心地开口,指尖绕着肩胛打圈,下一瞬,他愈发地使劲。
“我妈、她丈夫、我妹,还有宋家父母都在,能发生什么事?”不屑地回道,掌心掐在纤细的腰肢,谢杭略有些不满,“别挠了,痒……抱紧点。”
虞宁宁抱紧了他的后背,“那她,为什么说,你差点吻她?唔……能不能轻点?”每次跟要她命似的,横冲直撞。
吻上不悦的小嘴,“纠正一下,就算喝到爸妈都分不清,我也不会吻别的女人。”
要不是他反应快真就说不清了,再次狠狠吻她,谢杭抬起头,“那天确实喝了点酒,但我清楚心里想的是谁,眼前的又是谁。”
休赛期间被拖去度假已经够他烦的,还和隔壁邻居一家一块,他又不熟,不知道凑在一起干什么?
喝酒的那天,他问沈影她在干什么?听闻她和别的男人吃饭去了,郁闷得多喝了一些。偌大木屋,他看着窗外下不停的雪,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她对那个男人笑。
他想她,想得嫉妒得按捺不住,“我给你打过电话。”
虞宁宁一愣,“什么时候?”
“去年的圣诞夜。”
电话接通的一刻,他紧张得不能自已,不敢说话,听得她那一声“喂?”,酸了鼻子红了眼。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想立刻离开那个鬼地方,想去她的身边。宋妍雅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想谁呢?”
调侃时的那双眼睛,和她有些相似。也只是相似,在宋妍雅凑近的刹那,他回过神冷下了脸。
“我和她,很像吗?”
“不像。”将若有所思的女人抱坐在腿上,拉过被子盖好,他摩挲着她的唇,“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发誓,我和宋妍雅之间鬼都没一个,清清白白。”
这什么比喻?虞宁宁好笑地靠上他肩膀,“那女孩说,你喜欢雪。”
“放屁,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下雨天。”下雨天,他可以不跑步去学校,和她一起坐公交,还理直气壮。
她轻笑着拍了他一下,“能不要那么粗鲁吗?”
“我受够了,”谢杭委屈得埋在她颈间,“等过了年,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搭在肩上的手微微紧了些,“好。”
他抬起头,她眼尾泛着红,“宁宁,我不逼你……”
“我愿意。”
她真的愿意,也是真的想嫁给他。即便他的母亲已经找过她,语重心长地与她有过一番长谈,她还是想嫁给他。
如果,一定要分手,这次,让他提吧。
“生活是柴米油盐,夫妻是相扶相持,他能给你的,你能给他吗?”
就在圣诞夜前一天,他离开不久,他的母亲来到了他们的小店。带来了新鲜出炉的小蛋糕,知性、礼貌、温文尔雅。
“如果你爱他,又怎么忍心成为他的束缚?”
那天,她才方知谢杭拒绝了某家知名俱乐部的邀请,毅然决绝地回国当起了体院教练。他卖掉了所有研发的游戏,换了钱投入与残障人士有关的软件开发。
“更好的机会,更辽阔的天地在等着他。宁宁,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你们,也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三那年,许季晏也说过这话。谢杭把他揍了一顿。
“我看过你的画,你很有天赋,也很可惜。”他的母亲给她沏了半杯茶,拉着她的手放在茶盏边沿,“小心烫。”温柔,善良。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法国深造。听谢杭说,你很喜欢印象派的画。”
她记得,乔璐曾和她说笑,如果有一天未来婆婆砸下巨款让她离开她的儿子,天哪,该要多少?
“我朋友家的女儿比谢杭小两岁,每年他来看我的时候,那女孩都会陪他到处逛逛。那女孩,很喜欢他。”
深深呼吸,长长一叹,虞宁宁累了,摸索着打开盲杖,“我不会离开他。如果您有办法,就让他离开我吧。”
“宁宁……”
“不好意思,不耽误您时间了。”
“如果阿姨告诉你,谢杭为了配合警方抓住那个伤你的人,错过了比赛……你还能,和他继续在一起吗?”
抓着盲杖的手越来越紧,虞宁宁不解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
他们只是相爱,她只是瞎了,他们没有招谁惹谁。
“谢杭,”仰头轻轻蹭着他的下颌,她很难受,“吻我。”
他吻她,吻了许久,笑着将她压在身下,“睡不着?”
“嗯,还不困。”
“不困的话,我们做些别的?”
掌心贴着腰线游弋,虞宁宁摸索着揪住了他的耳朵,“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有,”他轻啄她的唇,“爱你。”
现在的谢杭很幸福也很快乐,她也是。
“谢总,屋子收拾干净了,您二位如果不包午饭的话,我们就喊外卖了。”
蓦然从蹭着的颈间抬头,谢杭愣了愣,“他们怎么还没走?”
虞宁宁也不知道,犹豫着,“要去吃午饭吗?”
指背轻抚红扑扑的脸颊,“不去,继续。”俯身再度擢取湿润的唇瓣,按住想逃的双腿,慢慢靠近。
手机震动,他一边吻她,一边摸过手机看了眼。
“谁啊?”
“沈影,他们回去了。”脱去罩在她身上他的T恤,谢杭抓过了枕头,“让我们好好享受圣诞节。”
“……”
得了空隙,虞宁宁没好气地挠他的后背,“这下好了,脸都被你丢完了。”他们都知道大白天,他们在干什么了。
“老婆,”他不在乎,只在乎,“别挠了,抱紧点。”
只有当她紧紧抱住他的时候,他才觉得安心。只有她抱紧他,靠在他怀里,他才觉得她不会再放弃他。
她不知道,当沈影告诉他,他的母亲找过她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宋妍雅,他是愤怒的。更为恼火的是,他的母亲明知他要和宁宁结婚了,表面一片温和地赞成,暗中作梗。
这个傻丫头让沈影什么都别说。谢杭不知道,她在考验他,还是准备一声不吭,再次离开?
晚饭时,他的母亲现任丈夫给他来了电话。挂断电话,“我妈病了,我回去一趟。”
“嗯。”
“门别反锁,”瞥了眼握着勺子的手背,谢杭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吻,“困了先睡,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
听着脚步声远去,虞宁宁放下了勺子靠在椅背,发了好久的呆。久到听见了雨点啪嗒在窗户的声响才慢慢回过神。
圣诞节下雨,南方城市才有的景致。
摸索着来到阳台,打开窗户,将手伸了出去。一滴一滴,雨水打湿了她的手心,也湿了她的眼眸。
虞宁宁做好了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准备,抱着毯子去了小房间。蜷缩在旧了的单人沙发,听着窗外的雨声,劝说着不甘心的自己。
她曾对他说过,她不想给他做选择题。可当二选一的题目摆在眼前,她恨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为什么不能全选?
因为,她是个瞎子。她……明明还有一次机会,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以为她一定会再也看不见?
雪、驯鹿、极光、北欧森林,她独自最远能去的地方,是那片海。
手机响了好久她才接起,“喂?”她知道是他,努力装作被吵醒的样子。
“现在凌晨两点三十七,三十八分,烧烤还是小龙虾?”
她愣愣地问道:“冬天有小龙虾吗?”
“有。”
真的有。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滚烫的小龙虾回来了。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十三香小龙虾,还有粉丝扇贝、烤茄盒,要怎么奖励我?”
都是她喜欢的。可是,“你妈呢?”
窸窸窣窣一阵,谢杭在她的手里放下一张,银行卡?
“我带我妈去私立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花了三万,我妈病好了。”
“啊?”
“我想这医院还挺有效率,顺便给师父也预约了个体检,又花了三万。现在卡上还有一百九十四万。另外,警方那边通知我,已经找到了四幅画的买家,好消息是非法购得无偿退还。坏消息是,对方希望能与你协商,问能不能卖?”
漂亮的杏眸眨巴眨巴,她莫名地望着他,“这算什么坏消息?”
“我不想卖。”
虞宁宁诧异道:“为什么?”
“我想给你开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