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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5 在她的画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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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谁都不公平。
一幅绘画作品,和摄影、雕塑一样,供人欣赏,接受评判。雕塑还可以摸,画和照片,只有一个平面。
即便她能根据画布的材质、纹路摸索出落笔之处,即便将每一个颜色用代号、印记、纹理记住,即便能使用简易画格在画布上定位。可更多的时候,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想要随心所欲地想画就画说停就停,简直异想天开。
可笑的是,她能面对失明,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画作下标注盲人两个字。至少在绘画这件事上,她不需要别人善意的宽容、怜悯,甚至是那一句“不容易了”。
那是对她这些年付出努力的漠视,对给予她肯定、授业于她、鼓励她的他们,也是亵渎。
沈影说她给自己挖了个牛角尖,固执得可怕。她不参加任何与残疾有关的活动,她还在等待最后一次机会。
失明没有让她绝望,绝望的是她分辨不出自己画得究竟好不好,分辨不出夸奖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同情?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沈影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让他们合作开画室。
“嗯?”
“来,尝尝哈密瓜。”他在她身边坐下,将一小片哈密瓜喂到她嘴里。
指腹比纸巾先一步到达她的嘴角,温柔地擦拭,“甜吗?”
虞宁宁点头,他又喂了她一小块。这次,是他微凉的唇。她笑了,放下画笔,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
没有意外,他依然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嫌弃她双手沾着颜料,不在乎他的衣服、他的脸,身子前倾,任由她触碰、抚摸。
她站起身,“谢杭……”他飞快地将装着哈密瓜的碗搁到一边,搂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从店里回来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吃饭也不似昨日,他担心她,一直没敢表露。
睫毛轻颤,环上他的脖颈一刻,她扑进了他怀里。她在他耳边小声嗫嚅:“做吗?”
她察觉到他的背脊一僵,下一瞬她被直直地抱起。在他要往卧室去时,虞宁宁羞怯地低头,“我想在这做。”
“在这?”他的呼吸有些快。
“嗯。”
在她的画室,在属于她的世界。“去沙发那。”
客厅多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沙发,她的单人沙发移到了这个房间的角落,昏黄的落地灯,照亮孤独的一隅。
那是曾经。如今,他就在她的身边,她不用再感受夜深人静时席卷而来的寂寞。因为有他。
谢杭听话地在沙发坐下,两个人的重量让沙发发出吱嘎的声响。
“你想怎么做?”他没有动,看着大胆又羞涩的她。
没有回答,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指尖沿着锁骨移向他的衬衣。顺利解开第一颗扣子时,虞宁宁弯了弯嘴角,仿佛得到了鼓励。
第二颗、第三颗……他就这么望着她,任由葱白的指尖在他身上起舞。她扯下发圈,黑发如瀑,脱去灰色毛衣,他呼吸一滞。
她闭上眼睛,湿润的唇瓣缓缓贴在他的唇、他的脖颈、他的锁骨……挡在腰后的臂弯越收越紧,“谢杭,”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回到他的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吻去她掉落的眼泪,吻过她的脸颊,吻住她的唇。
秋风瑟瑟,长夜漫漫,她的世界是温暖的。
“老婆,再一次,好不好?”
唔,偶尔也是会抽风,比如男人得寸进尺的时候。“休想。”原来在上面这么累。累得她腰酸手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老婆……”谢杭蹭着昏昏欲睡的颈背,不懈努力。刚获取了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他舍不得睡,还想要。
“再啰嗦睡沙发去。”警告完,虞宁宁裹紧了被子。
防贼似地防着他?抿了抿唇,谢杭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环在腰间手抚过她的手背,勾起她的小指,“老婆,这次我来,嗯?”
“不要。”
试图勾引的男人遇上意志坚定的女人,默默叹了口气,“睡不着怎么办?”委屈又卑微。
“楼下跑圈去。”
“……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乞求不成,谢杭索性耍起了无赖,手脚并用地缠上,“刚才还说你爱我,才一会就不心疼我了?”
“哄你的。”随口回道,没好气地拍掉搂着的爪子,闷骚的男人如今明着来了,她有些吃不消。
意外地,身后安静下来,虞宁宁等了阵不见动静狐疑地转过身,“谢杭?”抬手摸去,预料中被握住。
她微微扬起嘴角,唇瓣被温热覆上,越吻越深,仿佛怎么都不够。倏然,虞宁宁睁大了眼,得了空隙的机会无语地骂道:“骗子。”
十指紧扣,他亲吻着染红的眼尾,厚颜无耻地笑道:“老婆,再哄我一次。”
不厌其烦地叫她“老婆”,她敷衍地哄着他,哄得有些恼怒了,拧了他的胳膊一把,“有完没完?”他不嫌烦,她都嫌啰嗦了。
他低低地笑着,“老婆,我爱你。”仿佛永远嫌不够地,诉说着他的爱意。
回想曾经那个豪言壮志休想他说情话的少年,现在的他虽然有些啰嗦,话也就那么几句,但她很欢喜。
“我也爱你。”
“我更爱你。”
曾经,她逼着他说情话,当初学得有多努力,现在就有多高兴。吧唧一口亲在抿着的唇瓣,他的小祖宗。
“好吧。”一声轻叹,她满意地靠在他怀里,胳膊环上脖颈,反正现在也退不了货,受着吧。
月色如水,他似水温柔。
“滚开。”
小祖宗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堪比老天爷。失笑地搂过她,臂弯收拢,拉高被子挡住寒凉。
“不热吗?”她想甩开被他按住。
“不热。”按下倔强的脑袋,让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他温柔地顺着她的背脊,“着凉麻烦。”
虞宁宁拗不过他,往上挪了些枕在他肩头,“我想洗澡。”
“别勾引我。”
反应过来,虞宁宁在他腰间狠狠拧了把。
次日的早上,沈影刚踏进小店就见窗前的沙发上,男人看着女人吃早点,一脸浓情蜜意压不住。
“喝口豆浆。”
受不了地打了激灵,“你俩够了啊,秀恩爱回家秀去。”大清早喂狗粮,想过他的感受吗?
谢杭瞥了他一眼,“你的在那。”
闻言转身,在看到自己的那份早餐后,沈影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哥,今天怎么那么晚还没去上班?”已经过九点了快十点了,“等我吗?”
细嚼慢咽,虞宁宁怕被他噎死。谢杭哪是等他?是早上缠着她温存差点闯祸,跟着她赔罪顺便陪她吃个早餐。
她也没生气,反倒他更像食髓知味,意犹未足。
“我去上班了。”
虞宁宁抿住了笑,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晚上见。”
“嗯。”
头也不回地离开,沈影捧着小笼包瞪了会,迟疑地扭头,“你们,真的和好了?”
她扬起笑脸,“不明显吗?”
“你不明显,你男人,跟中大奖似的。”相较谢杭不遮不掩,宣示着所有权,她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淡淡的,很是随意。仿佛,随时可以……停止?
摇头撇开古怪的念头,沈影回到自己的画架前,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问道:“今天改哪幅?”
落日余晖下的《冬》昨天冷筠定了,虞宁宁和席鸥拒绝了共同署名,说,万一卖不出去他们不背锅。
冷筠笑而不语。
“《雪》。”沈影偏爱冬天的景色,她么,只是想试试大师兄那种豪爽。
系上围裙,挽起衣袖,往画布上挥洒白色颜料的时候,她跟闹似的。望着画架后的落地玻璃,他决定让谢杭来清理。
“沈影。”
“干嘛?”
“快圣诞节了,要不把圣诞老人画上?”
“……”他扯了扯嘴角,拍下嚣张的女人给她男人发了过去,附言:“记得买玻璃清洁剂。”
恢复宁静的午后,小店门口出现了位青春靓丽的姑娘。随着悦耳的风铃声推门而入,黑色的圆头小皮鞋踩在干净的橡木色地板,浅灰色格子的羊毛短裙,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顺滑的长发随风飞扬。
“欢迎光临。”面带笑容,沈影欣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盈盈一笑,女孩双手往身后一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墙上的画。环顾一圈后,她的视线停留在落地窗前的虞宁宁,好奇地凑近。
“哇,你画的是北欧森林吗?”
摘下耳机,虞宁宁笑着解释道:“这是漠河的白桦林。”
“漠河?”女孩疑惑地重复,似在思索,“漠河在哪?那儿也有驯鹿吗?”
“在我国的最北面,不仅有白桦林、驯鹿,还有极光。”虽然她没去过,听沈影描绘过,听网上介绍过,冬天的漠河和北欧的芬兰很像。
所以女孩会误以为画的是北欧,也在情理之中。
沈影的这幅《雪》不就缺个圣诞老人嘛。可惜她不敢添,怕他打死她。
“这画卖吗?”
虞宁宁讶异地抬头,沈影也起身朝她们走来。
“你要买画?”他不确定地询问。
“嗯,我男朋友喜欢雪,这个地方太像我们一起看雪的北欧森林,还有可爱的驯鹿,”女孩语调轻快透露着甜蜜,“我们还一起看见过极光,这是极光对吗?”
女孩指着白雪森林之间流淌的那抹若隐若现的彩色。
“对,极光。”沈影回道,思忖着来到虞宁宁里侧,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能卖吗?”
这话问得?画是他的。不过,“还没干透,可能还要等两天。”毕竟她往上堆了不少“雪”。
沈影又拍了拍她,对那女孩说道:“你喜欢这幅?”
“嗯,”女孩点点头,“开个价吧。”
“一万八,”这幅《雪》只有两平尺,本来他打算等改完挂橱窗里作圣诞节展示,“不过要等干透了才能拿。你可以等吗?”
“没问题。”
“好,那麻烦留个电话……”
“不用,嗯,周六吧,还是这个时间我来取。”
拒绝了取画再付款,女孩爽快地付完一万八后离开。沈影摸着下巴,望向被虞宁宁祸祸的《雪》,“北欧?要再画个圣诞老人吗?”
虞宁宁乐了,收了笔,“小心赔钱。”
他笑嘻嘻地拿起笔,“来吧虞老板,不署名我可不分钱。”
她毫不犹豫,在摸索到他的名字后,添上了N2。
黄昏时分,谢杭带来了一包糖炒栗子,和一瓶玻璃清洁剂。沈影不客气地将抹布丢给他,“加油,谢总。”
不客气地剥起了糖炒栗子,“诶,你们今晚吃什么?算我一个。”
虞宁宁翻了个白眼,牵着谢杭的手轻轻一拽,“回家了。”
谢杭附和道:“嗯,我们还有正事。”
车子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停下,车门打开又关拢,虞宁宁歪着脑袋倚在车窗,听着收音机里轻快的音乐,嗯,有些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她腿上。看着她摸了摸,然后露出惊讶的神情,“你疯啦?”
下车、进电梯、上楼,他的一只手始终缠在她腰间。
甫一进门他就热切地吻了过来,虞宁宁失笑地搂上他的脖子,“这算什么正事?”
“怎么不是正事?”他亲了亲她的鼻尖,放好盲杖,替她脱了鞋,抱起径直走回卧室。
“那个。”
“不急。”这次他做足了准备。
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和他讲道理,趴在他怀里,仍旧有些不满地咕哝道:“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想你。”
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虞宁宁打了哈欠,闭上眼渐渐睡去。睡梦中,男人环上纤细的腰肢握住她手,蹭在她的颈间。
“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