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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第一次, ...


  •   “谢杭!”

      砰地一声他关上了防盗门,“听话,待在家里,你在我会分心的。”

      虞宁宁当然不信他哄人的话,使劲转动着门把手,才发觉他从外面一直拽着。紧接着,她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他把门反锁了?!“谢杭,开门!”

      “一会就回来,好好画画。”

      画个鬼画。虞宁宁转身跑回去找钥匙,试过后不禁冷笑,这破门居然外面反锁后里面就打不开了???

      她气得去踹门,把一旁的大黄吓了一大跳。

      手机。猛地想起,她冲进房间给她爸拨去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接。拨谢杭的电话,很好,直接挂断。

      虞宁宁被气笑了,拨通了高老板的电话,“叔,让谢杭听电话。”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

      “他没空,在做准备。”

      高山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虞宁宁也顾不得那么多,“别让他上去打。”

      电话那头默了默,显然是明白她为何打这个电话。一声重叹,“晚了,你爸都没拦住,”突然,高山骂了句脏话,“那王八蛋差点折了孙和的手。”

      比之不耐烦,更多的是暴躁。

      捏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谁?”

      “还能有谁?就那个新来的,妈的混在新学员中间,分明是来找茬的。现在乱不和你说了。”

      高山骂骂咧咧挂了电话,虞宁宁只觉得呼吸有些喘。

      她不该骂他王八蛋,那个人才是王八蛋。抹了把脸,穿上外套将手机揣进衣兜,虞宁宁飞快地从堆积杂物的墙缝中拖出长梯。

      上一回爬墙还是她爸将她锁在家里出去买菜,那时候她十岁。梯子靠墙架住,她爬了两格,下来脱掉碍手碍脚的羽绒服。

      再次往上爬轻松了许多,却忘了墙头上那些碎玻璃。还没防盗,先防住了她。愤懑地回到院子里找到锤子,折返墙头,毫不犹豫地一锤一锤敲掉尖锐的玻璃。

      攀住墙头往上的刹那,还是被碎玻璃划了一下。手往厚厚的校裤上随便抹了抹,十岁那年她失败在拽不动梯子,无法将它移到外面。

      十八岁,她还是没能轻松拽动那把长长的木梯。往外墙下张望了一番,也没有可以跳的地方,所以还是得靠它。

      虞宁宁一脚墙外一脚墙内,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抓住长梯,一点一点沿着墙垣往上拖拽。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依然适用。只是,这梯子一头宽一头窄,现在窄的那头在下,宽的这头在上,“啊!”她要疯了。

      事到如今,唯有一搏。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踩了只脚在第一格楼梯,哗啦,梯子不负所望地倒了。

      倒了……虞宁宁看了眼院子里椅子上的外套,欲哭无泪。

      寒风萧瑟,她吸了吸鼻子,伸长脖子眺望几十米开外的拳馆,放弃了喊救命的念头。不是因为怕丢脸,她还是怕他会分心。

      她掐算着,一个回合两分钟,间隔休息一分钟,业余比赛五个回合,职业比赛最多十二个回合。无论他们以哪种方式比赛,最多不超过三十六分钟。

      四舍五入半个小时,她熬得住。

      腊月的寒风冰冻刺骨,无情穿透单薄的毛衣。比起冷,虞宁宁更担心谢杭,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从小待大的拳馆,应该对那些伤早已见惯不怪。那些孩子旧伤未好新伤不断,每个人都想赢,想靠自己的拳出人头地。

      “虞宁宁!”

      突如其来的叫喊让麻木的脑袋缓缓抬起。

      “你在上面干什么?!”是她爸的声音。

      后知后觉循着声望去,对上的是一双担忧的眼眸,“手给我。”他站在梯子上,与她视线平齐。

      “谢杭……”

      风迷了眼酸了鼻子,她嗫嚅着他的名字。

      “嘘,不哭。”他握住她一只手,冷得心尖发颤,“还能动吗?”

      虞宁宁点点头,一滴泪掉在了温暖的手背。

      “好,转过来,我扶着梯子,你慢慢下来好不好?”

      她没有动,怔怔的视线停留在红肿的眉弓,又落在带血的嘴角,抬手抚上他的脸,未开口眼泪成串。

      他也和那些孩子一样从小习惯了受伤,一样渴望赢吗?

      掌心覆在冰凉的手背,他神情温柔,“我没事。”但他们再不下去,就不能保证了。尽管如此,谢杭还是没催她。

      如果知道她敢翻墙,打死他都不会锁那扇门。

      “我先下去,你慢慢来,嗯?”

      虞宁宁轻轻“嗯”了声,在他下到地面后踩住楼梯。正面下这种笔直的木梯每一步都胆战心惊,所以她回过神在又往下几节后试图转个身。

      “别动。”

      随之一声制止,她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抱进怀里。恍惚间,虞宁宁听见了响亮的口哨声、她爸无奈的骂声、高老板富有深意的笑声,还有谢杭那声,“想吓死我吗?”

      他没有放下她,直接打横抱起往家里走,“师父,我先给宁宁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即使目光如炬,即使那三道视线紧紧盯着他,他也硬着头皮装作视若无睹。

      他的心思全给了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脸颊冻得通红,一双手僵硬冰冷,那双可怜的眼眸莽撞而大胆。

      气她还得憋着,谢杭大步朝前,不看她望来的目光。

      她搂住他的脖子,这才发现除了她爸和高老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那个人是谁?”好像刚才是他和她爸帮忙扶着梯子。

      “打我的。”

      虞宁宁愣愣地被放到了床上,谢杭掀开被子将她裹住,径直抓过她的手察看。右手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去撩她的裤管。

      “没事,就不小心划了下手。”

      谢杭没理会,依然撩起她两个裤管,亲自确认腿上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虞宁宁方要再好好看看他脸上的伤,虞海洋拿着她丢在院子里的外套走进房间。

      “怎么样?”

      “手上有伤,得去打破伤风。”

      “给她衣服穿上,一起去。”

      谢杭没有迟疑,接过羽绒服给她穿上,然后近乎本能地将她抱起。虞海洋朝俩人看来,眉头皱起,“你爬墙上干什么去?”

      虞宁宁瘪了下嘴,谢杭已替她回答,“不怪她,是我把门反锁了,她出不来。”

      “出不来……”

      虞海洋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了,“你没事锁什么门啊?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了?尽瞎折腾。”一边骂着,一边背过手朝门外走去,“快点,一会到了医院还要检查。”

      蓦然一凛,虞宁宁急切地捧住他的脸,“还伤哪了?”他刚不还说没事吗?

      脚步在踏出她的房门前停住,谢杭低头迅速在她唇上亲了亲,“没事。”忽而弯了唇角,“也没输。”

      她眨了眨眼,“赢了?”

      “也没赢。”

      他抿着笑朝院子外走去,把她听糊涂了。看到胡同口的那辆黑色轿车,忽然反应过来,忙不迭拍他的肩膀,挣扎着想要下来。

      “我去医院干嘛?我没事。”

      “不打针万一感染怎么办?”谢杭很少有不哄她的时候,也很少板起脸,“听话。”

      “红药水涂涂就行了,再晚点伤口都愈合了。”这个纯粹是她信口胡诌,因为血迹是干了,但那道口子可以看见肉,一攥就疼。

      “虞宁宁,信不信我揍你?”比起谢杭,虞海洋的警告更直接,瞪着乖乖从谢杭怀里下来的女儿,“上车。”

      她瑟缩了下脖子,抬眼但见那个陌生的男人倚着车门,有趣的看着他们。

      板寸头,小眼睛,大金链子黑背心,外罩着一件深咖啡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也不嫌冷。

      “女朋友?”趁着她爸坐进车时,那个男人悄悄问谢杭。

      当她听不见吗?当风吹不进她爸耳朵吗?

      谢杭明明一脸的“关你屁事”却还是生硬地点了下头。男人双手插兜,黑色的萝卜裤下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似笑非笑地撇下了嘴弯腰坐进驾驶座。

      “麻烦你了。”

      “虞师傅客气。”

      虞宁宁不情愿地被谢杭压着上了车。在端端正正坐好和靠向车窗那侧,她选择了倒在谢杭的肩上。察觉那个男人从后视镜看来,她立刻闭上眼装困。

      送他们到了医院,男人就离开了。离开前对她爸说:“之前提的事,还是希望虞师傅再好好考虑。我下周再来。”

      虽然好奇,但她爸的脸还阴沉着,虞宁宁没胆子这个时候去拔老虎胡子。慢吞吞地跟在谢杭身侧,尽量避开她爸时不时丢来的眼神。

      晚上八点多门诊早已结束,虞宁宁在急诊处理了手上的伤口,打完破伤风针被要求坐在长椅上不许乱跑后,虞海洋带着谢杭拿了单子去拍片。

      约莫半个小时后谢杭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爸呢?”她斜斜地往他身上靠去,说不出的疲惫、困乏。

      “买吃的去了。”她爸生气归生气,更担心女儿被冻坏饿着,谢杭也生气,捧起缠着纱布的右手,“疼吗?”

      “不疼。”那一针有点疼,她不是太在意,反而是他,“医生咋说?”

      “说还好没有玻璃渣留在肉里,快的话一周就能好了。”唇瓣贴在额角,他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这周尽量少沾水,每天都要涂药,听见没?”

      她歪了下脑袋,“不是我,问你,医生说有没有事?”

      “我?”谢杭一愣,继而笑了,“我都说了没事,医生也说基本都是皮外伤。师父担心非得拖着我来检查一遍。”何况,那人后来都收着力,说他的老板也不是让他来找麻烦的。

      切,瞧不起谁?他也收力了好吗?!

      “那个人就是打职业赛的?”那个老高嘴里的王八蛋?

      “嗯。”

      “孙和呢?老高说他的手差点折了。”

      “还好,没什么大碍,”谢杭摸了摸她的脑袋,“累了吗?睡会。”

      她确实很累,浑身跟打了一架似的。闭上眼,谢杭将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戴上,腾出胳膊让她枕得舒服些,“哦还有,你猜对了,那人还真是清阳派来卧底的。”

      说到这,谢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三个回合过后,那人直接坦言,友谊赛上看过他的拳,希望他拿出全部实力,藏着掖着不蠢吗?

      他最不怕的就是挑衅。最怕的,是看见她坐在高高的围墙上,那瞬间,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冷静地扶起梯子,爬上去,握住她的手。

      结结实实抱在怀里的一刻方觉后怕,无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第一次,有个女孩为我翻墙。”

      “感动吗?”她呓语含糊,往他颈间又靠近了些。

      “感动,魂都没了。”

      她轻笑,“以后还锁我吗?”

      “能锁在身边一辈子吗?”

      她微微仰头,他将她搂紧。

      紧紧依偎在一块的俩人谁都注意走廊的拐角处,她的父亲,他的师父,默默无语地望着他们。虽然气女儿胡闹,气臭小子……但谁也没有他这个父亲,这个师父看得清楚,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要锁门。

      那个臭小子,今日在拳台上的表现就如当初在沣庄找到他的那天,狠戾、残酷,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一头刚出笼的嗜血猛兽,眼里除了赢,只有赢。

      这个臭小子,也只有在虞宁宁的面前才会收敛、平静,乖巧得像一个……特么的,在他女儿面前装什么好男人?!

      “师父,我来背吧。”

      “不用,我还背得……虞宁宁,你就不能自己走?”

      虞宁宁难受得靠着谢杭,摸上自己的额头,“爸,我头疼。”她真没装啊。

      谢杭的手比虞海洋快一步,默了默,“师父,宁宁好像发烧了。”

      “……挂号去。”

      这一折腾直接到大半夜。回到家,虞宁宁躺上床再也不想动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谢杭上学去了,书桌上摆着保温杯、药,和一张字条。虞海洋留的,粥在电饭煲里热着,让她醒了给他打个电话,他就在隔壁拳馆。

      手机里有三条未读讯息。

      “醒了吗?”

      “药吃了吗?”

      “师父好像发现了。”

      虞宁宁盯着第三条消息看了半天,还没想到怎么回,谢杭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万一你爸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弯起唇角,回他,“我喜欢你就行。”

      他高兴得给她比了个心。

      “幼稚。”她爸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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