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闲闲呀

47、Chapter 47 面对面而坐

　　一并收拾了她的餐盘朝食堂外走去，直上到四楼，分开前将她的杯子还给她，“放学等我。”

　　如沐春风，如中大奖，如傲娇的公孔雀翘着胜利的尾羽昂首阔步，留给斗输的那个，也就是她，一个洋洋得意的华丽转身。

　　一副欠抽的模样。也就叫他长得不错还是她男朋友，不然她早一个巴掌呼上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弯弯绕绕藏着那么多心思呢？

　　一定是她被美色迷了眼，不是她瞎。何况，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等他啊，有必要每日一提醒吗？

　　嘴角悄悄弯起，揣着保温杯放进衣兜，忽才想起那只蓝色的小盒子。回到教室坐下，偷偷摸出打开，看了会又阖上，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藏进书包里。

　　连同一块藏起的还有疑惑。

　　距离线上初考只剩九天，她没有心思浪费时间。吃过晚饭，马不停蹄地开始赶作业，期末考的成绩还有两天就要出了，再忐忑也无济于事。

　　谢杭收拾完碗筷就去了拳馆，结束和虞海洋一块回来时，虞宁宁已正正经经地坐在画架前，一张素描画了大半。

　　洗漱出来，虞海洋见女儿的房里灯还亮着，探头看了看。只见她还在那画，没出声，悄悄带上房门离开。

　　厨房里，谢杭正准备训练后的吃食，“师父，一块吃点吗？”

　　“不用，”他又没怎么运动，回头看向虚掩的房门，“给宁宁吃吧。”

　　“有，准备好了。”

　　视线重新落在正热牛奶的身影，虞海洋笑了笑，“早点休息，别太晚。”双手背往身后，又看了他一眼才回了房间。

　　那一眼别有深意，谢杭明知却不后悔。

　　进到她房间在书桌放下宵夜，迎向那双望来的眼眸，他微笑着站在床边张开双臂，她赤脚踩上床朝他跑来跳入怀中。

　　胳膊挂在他脖颈，双腿缠在他腰间，“怎么那么晚？”埋怨地瞪他。

　　仰头在不满的唇上轻啄，“来了个新学员，陪着打了一场。”

　　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谢杭也觉奇怪。因为那个新学员明眼人一看就不是初学，还有那一身的腱子肉，倒像练了多年。

　　上场前，师父朝他使了个眼色，背转身压低声关照他，“不要使全力，能躲就躲，输掉比赛。”

　　输掉比赛？谢杭不明所以。试探过后，那人一记直拳又快又狠，艹，职业的。

　　凉凉的指尖戳了下他颧骨的淤青，“又挨揍了。”他好久没挨那么重的拳了。

　　托着她在床沿坐下，抓过手吻上顽皮的指尖，“那你还不疼疼我？”

　　“怎么疼？”她戏谑地亲了一下淤青的地方，“这样吗？”

　　霎时倒抽一口凉气，谢杭龇着牙，“看出来了，你想疼死我。”说罢，向着那笑得合不拢的嘴怼了过去。

　　意犹未尽地一吻过后，他放下她，“去，洗手吃东西。”

　　“鞋。”她抬起光着的脚丫子晃了晃。

　　他起身被她拽住衣角，“给你拿鞋。”

　　“不要，”虞宁宁耍赖似地举起手，“我要你抱我去。”

　　眉峰上挑，谢杭有些不敢置信，可她的神情是那么认真。垂眸失笑，在她以为他准备说服她之际，谢杭弯腰一把将她扛上肩。

　　惊讶的呼声在耳边响起，他扛着她打开房门往浴室走去，想着，死就死吧。

　　洗手台前她赤着脚站在他的鞋面上，他从后环着她的腰，以防她摔倒。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披散的长发滑落，小心翼翼地往一侧撩起，白皙、弧线优美的脖颈像诱人的奶酪蛋糕。

　　呼吸一滞，不自觉又想那天，还有昨晚，不自觉低头，不自觉将唇瓣贴上。

　　怀里的背脊挣扎了下，他情不自禁地收紧臂弯，细密的吻沿着脖颈的弧度落下，掠过锁骨、圆滑的肩头，朝着肩胛下方垂直遍布。

　　“谢杭……”

　　他的唇微凉，所过之处却如沸水般滚烫。虞宁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还有那仿佛要融化的感觉。

　　殊不知这一声求饶似的呼唤，于他像极了邀请。猝不及防被转了个身，来不及喊停，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之中笼罩下来，夺取她的呼吸。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马上停止，占据的柔软甜腻却似毒.\药引诱着他步步沦陷，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想要更多，更多，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她应该害怕的。可是那双抱在背后的手却一直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像与他的冲动在做较量、拉扯、坚守……蓦然笑了，她踮起脚尖搂上他的脖颈，在惊讶的眼眸中给予回应。

　　随之而来的，是他如潮水般汹涌的热切。

　　还是他，先放开了她。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他说不出话，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虞宁宁也说不出话，胸口起伏，软糯无力地挂在他身上。

　　“继续吗？”他好像缓过来了，嗓音低沉沙哑。

　　比起白天那副死样子勾魂性感得多，“嗯。”如果他平时也这样能迷住多少小姑娘？成天摆个生人勿进的脸色，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突然脚离地，虞宁宁还有点回不过神，“干嘛？”

　　“继续。”

　　“继、继续？”继续什么？

　　“你刚答应的。”

　　“等、等等。”

　　他等不及就这么抱起她，大步回了房间，锁上门，将她放到床上，再一次亲吻……吻得迷迷糊糊，虞宁宁如何都想不起，她究竟答应他什么了啊喂？

　　牛奶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就打着哆嗦给了他。面包虽然也凉了但焦香味还在，挑剔地把番茄取出放在他的碗里，就着芝士片咬了一角。

　　狐疑地看着他拿过牛奶起身，“干嘛去？”

　　“再热一热。”

　　“……”到嘴边的话咽下，她拽住他的衣服，“不喝了，喝水。”保温杯里有热水。

　　谢杭乖乖坐下，打开杯盖把水送到她嘴边，温柔得不正常。虞宁宁警惕地接过，喝了一小口才觉得自己是真渴了，又喝了好多。

　　放下杯子，习惯地去抹嘴，眼前一暗，丫的直接舔了上来。他是大黄吗？

　　差点吓掉她手里的面包，虞宁宁瞪直了眼，顾不得蹭蹭往上升的燥热，“还没亲够？”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能看。

　　谢杭舔了舔唇瓣的湿润，“你给吗？”

　　她想两眼一闭干脆装晕算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能红着脸撕了块面包塞到近在咫尺的嘴里，小声怨道：“够了啊，还睡不睡了？”

　　话出口，又觉这气氛过于暧昧。假装咳嗽了声，“你，脸上要不去涂个药？明天不好看。”

　　“你觉得好看就行。”

　　“……”聊不下去了。

　　虞宁宁脚趾抠地，头皮阵阵发麻，对着眼前这张推不开又不能揍的脸，进退不得之际。忽然想起，“你还没告诉我，我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即便转得生硬，她想，话题也终究是转了不是？

　　“哦，你问我尺寸。”

　　虞宁宁一愣，“什么尺寸？”

　　“还能什么尺寸？”捡起她丢在碗里的番茄，他漫不经心地咬了口，顺便扯了扯衣领。

　　“什么什么？”她怎么听不懂，踹了他一脚，“能说明白些吗？”

　　轻轻一声叹息，谢杭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起身，“我去洗澡了。”和她说得明白吗？

　　“喂？”

　　他居然不理她？扭头望向阖上的房门，她还没吃完呢，他就跑了？“谢杭，你也还没吃完呢。”

　　等吃完了聊清楚了，他还能在她旁边若无其事地坐下去？这丫头真当他钢铁意志啊？好笑又无奈地摇头，任由热水从头冲刷过脊背，闭上眼，唇齿仿佛还留着那一缕香甜气息。

　　睁开眼，那股躁动不安已经平息，但他还是忘不了昨晚她的话，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不是去见他爸，不是你来我挡的□□问题。

　　她说：“谢杭，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别难过。”

　　她说：“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那么漂亮。”

　　他听不懂她什么意思，也看不透她略带悲伤又故作开朗的表情。他想问她，什么意思？

　　面对面而坐，她亲他吻他，口水糊了他一脸。她捧住他的脸，眉眼如璀璨的星河，“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别，你就看看天上的星星，别想我。”

　　指甲掐进掌心，他就想问她一句，她究竟什么意思？那些话……像极了告别。

　　昏黄的光线从虚掩的房门漏出，像未干的颜料泼洒在深色的地板。他擦干了头发，不舍吵醒睡着的她。蹲下身，轻轻拂开长发，他问不出口，她的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像是喝醉了。

　　昨晚，她也一定是喝醉了。

　　酒量那么差，他再也不会给她喝酒了。“傻瓜。”怜惜地亲了亲搭在被子外的手心，她如果离开，他要怎么办？

　　谢杭不敢想，也没有答案。除了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等候在四楼的楼梯口，将那只蓝丝绒小盒子还给了许季晏，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她冬天的午后在操场奔跑，从自己的班级掉到了和乔璐肩并肩打着招呼，“哎哟，好巧啊。”

　　“哎哟，你也转班啦？”

　　看着她和沈影在电话的两头埋汰对方第一轮就刷下，幼稚得像两个小朋友，还拉他评画？他懂个屁。

　　看着她胆大妄为地坐在他的腿上，问他：“一直看着我想干什么？”

　　他用行动让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高三年级的排名表前跟炸了锅似的，热闹非凡。

　　镜片后的老冯笑得见牙不见眼，老赵一如既往的沉稳，老白摸着下巴时不时望向文科班的那张排名表。

　　理科班的前三没一个意外。文科成绩总分的第一，居然是那个常年在中游沉浮的名字，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仅第一，甚至如果只算三门主课总分，她可以排在年级第二。就连一班的许季晏这次都没能考过她。

　　“爸，你女儿就是个天才。”

　　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她挥舞着成绩单又蹦又跳，一改在学校的故作淡定。

　　虞海洋从不信到难以置信，到整了整那件旧毛衣，“啥时候再开家长会？”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下半学期。”

　　虞海洋无言以对，给她做了一桌子喜欢的菜。夹着菜才想起，“你呢？”问谢杭。

　　“没变化。”

　　虞宁宁翻了个白眼，夹了块肥肉给他。虞海洋还没呵斥她，谢杭已经将肉吃了。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搁了筷子，思忖道，“今晚的训练就在家吧，至于陪练，就说你考试忙请两天假。”

　　他们都快放假了。虞宁宁奇怪地看着她爸，只听谢杭“嗯”了声并无异议。

　　等她爸出了门，她跟着谢杭上了天台。

　　“职业拳手？”听他解释完，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上老高这来卧底吗？”不对，老高这仅有的几个职业拳手还都是退役来当教练的。

　　“师父担心我吃亏。”这还是谢杭挑了没那么严重的说。

　　严重的话，如果对方是存了心思来挑衅，一着不慎，或许将来都别想打拳了。

　　“哦，”虞宁宁点头，目光落在他绑绷带的手，又望向他颧骨的淤青，“那最近还是躲躲吧。”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躲？”

　　“有什么不对吗？”她也望着他，一脸茫然。

　　他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

　　“你干嘛去？”

　　“去看看。”她无心一句提醒了他，如果对方不是冲俱乐部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难道他还能一直避开？

　　如果对方找不到他，挑衅别人？又或者，挑战教练。就像孙和那次，借着请教的名义挑战虞海洋。

　　师父会避开吗？

　　“谢杭！”虞宁宁猛然惊觉不对，追上前使劲抓住他的衣服，“我爸不让你去。”

　　下一刻，她被按在了灰色的砖墙上，“我爸说了……”他又不让她说！这王八蛋！

　　“如果赢了，”他低头看着她，“和我约会。”

　　“输了呢？”

　　他在她唇上又落了一吻，“我不会输。”

　　他谢杭的字典里，就没躲这个字，更没有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