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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挨打 来人,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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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贾赦的祖母还在的时候对贾赦管束严得厉害,后来因着身体不好才松了管束。贾赦当初正式猫狗都嫌的年纪,被人激了几句起了好奇也是去过那些唱曲烟花之地。当初他顾忌祖母身子,倒是不曾真的做了什么,不想就被传成了风流浪子,好色之徒,名声变得极差。待到祖母去世,守孝过了,他索性就真的放纵,一方面确实自己喜好颜色,另一方面也存着要做实自己不曾做的那些事情。
一方面贾代善不是耳聋眼瞎,另一方面养这些曲儿粉儿的也不便宜,大笔的银钱花出去,至今他都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的把这些全部都捅给了贾代善。贾代善为此发了好大的火,把自己打了个半死,甚至自己还因着这些风流债差点议不成亲事。
每每想到这个,贾赦对于周家都格外地尊重,不管如何,周家最后还是将周氏嫁给他,便是因为这个,他也愿意在周氏面前稍加收敛一些。
“我文不成,武不就,也就之前仗着老爹的脸面做了皇子伴读,太子并不信重我,只是当我是个逗乐的,没什么可值得说道说道。这些年咱们大房全赖你里里外外操持着。”贾赦喝了口茶,握住了周氏的手,感慨了一句。他在外面没做出什么来,府里又对母亲总是一味地忍让,孝顺,就希望母亲能够看见自己的好处,母子多亲近一些,因此周氏是受了委屈的。
“你我夫妻,何必说这些话,白伤了情分。”周氏伸出纤纤细指,堵住了贾赦的嘴唇,笑着道,眼睛却红了一圈。她怎么可能对贾赦没有怨气,但是既成了夫妻,也只能好好地经营夫妻日子。只有贾赦对她越好,越是看重她与自己的俩个儿子,将来与贾史氏翻脸的时候,贾赦才能站在自己和儿子这边。
此时,李妈妈早就有眼色地带着一屋子的奴婢都下去了,还不忘将房门掩上。夫妻说了好久的体己话,周氏这才将自己今日遇到的事情和贾赦挑拣了几件说了出来。
“难怪我看老爷神色阴沉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因着周氏与他说得更加细致,绝非挑出来的那几笔,贾赦在心中粗粗地算了算贾政这几个月的花销,足足将近十万之数,忍不住啧啧数声,这可完了,老二这顿打是逃不掉了,但愿老爷子在盛怒之下多留几口气给老二。
周氏见贾赦如此情状,生怕贾赦想起了兄弟之情,又或者为了讨好太太,将这件事情提前说破,连忙叮嘱:“太太还不知道这件事。恩侯,你可别去太太那里说什么。老爷是什么脾气,咱们最清楚不过了。太太又是偏疼小儿子,到时候政二爷挨了打,你不仅惹老爷生气,也得在太太跟前落得一鼻子的灰,两头不讨好。”
“还是奶奶心疼我。”周氏说得在理,贾赦自然是记下来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以前不是没干过,着实不愿意再去自讨苦吃。
何况,他现在顶顶要紧的是得好好教导琏儿,老二都这么大了,且亲爹亲娘都在,哪里轮得到他操心!
不提主院与两房之间的暗波汹涌。贾瑚今日放学得早,他和贾珠并不怎么亲近,打过招呼之后便赶紧回到大房打算陪贾琏玩。这几日,自己的父亲经常抱着弟弟出门,他担心弟弟见自己少了就忘记自己,可不得好好联络感情。
虽然周氏在贾琏面前透露得少,但是贾琏觉得按照原著史氏与王氏的性子,并不是什么极有耐心且能蛰伏的脾气,所以贾琏也格外关注贾瑚的动静,生怕贾瑚贪玩在大房外出了事,因此一改之前没有什么耐性的模样,愿意陪贾瑚培养兄弟感情。兄弟俩一问一答,一起玩玩具,让贾赦与周氏格外满意高兴。
贾瑚见贾琏与自己亲近,更是高兴,琏儿果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就是和自己亲,不像二房的珠弟,就喜欢在自己面前板着脸,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哪怕他把自己最爱的点心给贾珠吃,贾珠吃归吃,可仍旧对自己冷淡得很。
想到这里,贾瑚不管贾琏自己的年纪应该是听不懂自己说的那些事,还是将学堂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琏,还不忘叮嘱贾琏:“琏儿,你可不能学了贾珠,和你哥哥生分了。我们俩是亲兄弟,不像贾珠,到底是隔了两层。”
贾琏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他又不是傻子,分不清远近亲疏。要是按照他的脾气,他都不会把自己的好东西分给二房的,别说吃点心,连闻都不叫他闻。自己这个哥哥读书是厉害,可惜大概没到长心眼的年纪,所以压根没看懂贾珠的心思。那贾珠分明就是厌恶你这些日子抢了他的风头,可又比不过你,心里嫉妒却做不了什么,生怕让贾代善发现受罚,所以这才只能对你冷着一张脸。
贾琏忽然对这个争气的贾珠起了好奇心,看来这贾珠不像是那些贾家粉丝分析的那样是个完美的人。他可是记得原著里贾珠虽然死得早,可是也是有房里人。李纨都不肯留着那两位房里人吃口饭,全部打发了事,估摸没少受气吧,可见也是个宠妾灭妻的主。
“总之,你不准学他。”贾瑚见贾琏皱着一张小脸,神色变来变去,生怕适得其反,让自己的弟弟学了贾珠的模样,赶紧重复强调道。
“哥哥,吃糖糕。”贾琏回过神,嫌弃贾瑚太啰嗦,便奶声奶气地扒拉了一下放在桌案上的糕点,拿了一块递给贾瑚好堵住贾瑚的嘴。
“真不愧是琏儿,就是聪明。”贾瑚自然是美滋滋的,赶紧净了手,接过贾琏递来的糕点,不忘再递给了贾琏一块。
荣国府后院一派平静,前院就完全不一样了。贾代善足足等到了天黑,才等回来了一身酒气的贾政。贾代善面沉如水,怒气在等待的时间里并没有消散,反而不断地积累,只等着正主回来好好发作。贾代善咬着后糟牙,话是一字一句地从牙关里蹦出来的:“老二,你这是去哪里风流快活了?还记得府里的门朝哪里开,是吧!”
贾政此时酒劲上头,人还晕乎乎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许多,以为是府里的管事问话:“没什么,爷就是和理国公家的二公子,还有些读书认识的好友一同赏花写诗,还喝了几盅酒,你别说那酒当真是好喝,这银子花得值,特别值!让账房老钱机灵点,别瞎写!”
贾政说话间舌头打了好几次结,还打了一回酒嗝。
贾代善瞧着贾政这派熟练的模样,还把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当成下人,气笑了,但还记得再问上几句:“二爷是去哪里喝了?可有东西落在那里?”
“城东的沁阳楼。”贾政平常被王氏问得多了,不甚在意,随口就报出了酒楼的名字。
“来东,你现在就去那沁阳楼问问看咱们的二公子今日在哪里如何快活了!快去!”贾代善见贾政吐露出酒楼名字,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立刻去沁阳楼。
来东赶紧低头跑去办事。贾代善吩咐下人直接取来井水把贾政泼醒:“来人,摁住他,让他醒醒酒,认清楚老子是谁?”
贾政被泼了两桶井水,浑身湿透,打了好几个激灵,正要发脾气骂人:“哪个不长眼——”话说到一半,就撞见贾代善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眼睛,登时吓出冷汗来,赶紧跪了下来,“老爷,儿子今日——”
贾政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更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爷,我今日只是一时高兴,理国公家的梁二公子非要拉我去喝酒,我不能不给理国公府面子啊!”
贾政赶紧试图拿理国公府做自己的挡箭牌,还不忘拼命打眼色给自己的小厮们,希望他们赶紧将母亲喊过来,不然今日自己是要挨打了,这怎么可以,他又不是老大那个皮糙肉厚的。
贾代善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些眼神官司,立刻呵止了所有的奴才们:“你们谁去给太太报信,就别怪老爷我打断你们的腿,再把你们全部发卖去挖煤”登时院子里的奴婢小厮没一个敢动的,生怕惹恼了贾代善,银子赏钱固然重要,但是也得要有命花啊!
“既然是梁二拐你去的,那怎么是你花银子?你是那梁二的奴才还是钱袋子?”贾代善冷笑一声,转身将自己身后石桌上摆得账册直接全数摔到了贾政的脸上,“我看你也别说人家骗着你去,老子就看这些账簿子就知道你平日里没少去!这京城出了的酒楼和花楼你这个贾二爷是一个都没落下”
说到这里贾代善的声音又止不住抬高了,熟悉贾代善脾气的人都知道老爷这回少不得还要自己亲自动手。
贾政看小厮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不敢跑去给贾史氏报信,已经完全心慌意乱,可是他面对盛怒之下的贾代善更是连气不敢喘,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冷汗涔涔。贾代善见到贾政这德行,心里更是来气。若是贾政方才有骨气地说了实话,哪怕寻了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意思意思糊弄过去也行,他也算贾政长进了,总好过眼下这副软骨头的模样,一点担当都没有。
“来人,给我上家法。”贾代善对于贾政的期许有多高,这心中的怒火就有多大,气得想要拿杯凉茶往肚里灌,好缓和一番,不料因为生气手指发抖得厉害,根本拿不住茶杯,哐当一声,杯子就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这一声碎裂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信号,将贾代善强撑着的理智全部烧了个干净!
小厮们见贾代善气得厉害,自然是不敢忤逆贾代善的意思,把贾政摁在竹凳上打了两下。贾政从来没被这么打过,哪怕小厮们已经放水的厉害,还是疼得狂哭鬼嚎。
贾代善见小厮们还敢磨磨蹭蹭,甚至放水,打得并不厉害,直接抢过小厮手里的棍子,自己亲自动手,那棍子舞得虎虎生风,啪,啪,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贾政身上。
小厮面面相觑,可国公爷盛怒之下,下手没个分寸,这架势已经不是仅仅打出个好歹来,是要把二爷活活打死!
这下顾不得贾代善会如何惩罚他们了,他们一面拦着贾代善,一面派平日里不顺眼的小子往内院报信,请太太来救人。时候老爷就算没有消气,追究起来谁通风报信,和他们是不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