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琏努力奋斗只为躺平》雾散云收

12、生气 不务正业，

　　周氏自然听得出钱成的画外音，无非就是说这府里依旧是太太做主：“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二爷是读书人，素来喜欢风雅之事，喜欢这些古玩孤本也是常事，偶尔花多了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只是这花销便是要破例，好歹也要让老爷知道，不是吗？钱先生。”周氏声音轻柔，就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无论如何，周氏也是里头的主子。钱成虽心里苦哈哈，但是仍旧要应付过去：“大奶奶说的是，是小的疏忽了，不曾让老爷太太清楚所有的花销支出。幸亏有大奶奶提醒，小的立马改。”钱成也是知道如今大房起来了，不然大奶奶怎么有底气冲自己发难，只是太太那里也同样不好惹，少不得他受了这顿罚，毕竟二爷根本不是去买古玩珍宝，是与那些京城纨绔子弟喝酒寻欢了。这件事全府上下就老爷不知道，可万不能让奶奶寻到机会追究二爷究竟将钱花在哪里了，不然太太一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周氏见钱成服软，不敢再拿太太压自己，端起茶盏轻轻地吹了一下茶叶子，抿了一口：“老爷的脾气你们都知道，最恨的就是奴才欺上瞒下。钱先生，老爷不清楚账目，我这个做儿媳可不敢接手发例银。若是叫账目更乱了，便是辜负老爷的信任。二爷说到底是姥爷的额儿子，老爷一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修身养性，早日中举，你是府里的老人，这份量最是清楚不过。”

　　钱成被周氏的话吓得一激灵，老爷的脾气那是阖府上下都知道的，跟爆碳一样。大奶奶分明就是不肯糊弄过去，若是让老爷从大奶奶口中知道，自己怕是要被打死。罢了，早知道晚知道，早晚都要知道的。太太，二爷，奴才实在是兜不住，只能对不住两位主子了。

　　“李妈妈，你且和钱掌柜一同往前院走一趟。这账册就交给你们一同带去交给老爷。”周氏一扬声，便有一个穿着深绿衣裳的四十出头的老妇人拿着账册出来了。老妇人李氏是周氏的乳母，地位不一般，且极有手腕，府里的下人们对李妈妈自然是敬重的，钱掌柜见李妈妈都出来了，知道这事捅到老爷面前已成定局，只得跟着李妈妈一起往前院走去。

　　李妈妈对钱成极为客气，只是心里却对自己从小到大的周氏叹了口气，姑娘太急了些，才刚真正管家，要动手打二房的脸。这哪里是只打二房的脸，分明是打太太的脸面。但是周氏主意已定，并不是她能够劝得动，既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暂不提李妈妈与钱成二人心思如何，且说院子里留下的仆妇仆从见平时为人机警，左右逢源，滑不溜秋的前程都被大奶奶三言两语摆平了，可见大奶奶的厉害。一时间，所有的奴仆管事的都大气都不敢出，只得盼望大奶奶手底下宽厚点，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莫要把他们都烧死了，饶了他们这一遭吧。

　　有钱掌柜被周氏杀鸡儆猴，后面的管事与仆妇们也不敢托大，周氏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十分老实。

　　周氏见状很是满意，将茶碗搁下，言笑晏晏：“你们都是贾府的老人了，你们中间有些人入府早，论年纪也好，资历也罢，比我还久，理应是我尊重你们，给你们体面。可既然老爷和太太把府中上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了，我少不得得多费点功夫将府中上下打理好，让老爷和太太舒心。所以，你们这些人做事都记着点府中的规矩。如此，我行事方便，可以向太太交代，你们呢也做得舒坦，我这话说得可对？”

　　“奶奶说的是。”忙有机灵的仆妇上前回答道，“我们必然好生干活，服侍各位主子，不敢懈怠。”

　　“我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明日再来这里点卯就是了。”周氏心里挂念着俩个儿子，见今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回了东院。

　　“咱们这位大奶奶看着温温和和的，说话细声细语的，但字字句句绵里藏针。”等到周氏离开之后，奴仆们方彼此交头接耳。

　　“可不是，我原以为大奶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头的采买价格心里没数。没想到大奶奶心里就跟明镜一下，一清二楚。方才大奶奶还特意问我，这月鸡蛋三钱一个，比上个月便宜了，采买数量却没怎么变化，怎么我这儿就多出了两千文，可把我吓死了。”另外一位心有余悸地道，幸而或许是自己态度诚恳，大奶奶并没有深究，但是下次她若是还如此，大奶奶可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咱们还是仔细点吧，这位大奶奶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她手下那个绣竹算账比咱们还快呢。”另一位仆妇忙接口道，“说起来，最倒霉的就是钱掌柜了，咱们可不得钱掌柜。等会定然是要鸡飞狗跳，可不要引起老爷注意！”

　　果不其然，贾代善在看完钱成递上来的账簿之后，可谓是勃然大怒，大发雷霆，狠狠地盯着钱掌柜的：“钱先生可知道政儿拿这些钱买了什么好东西吗？怎么不见这东西记册了？”

　　钱掌柜知道贾代善必有此问，反正他这差事是保不住了，但是断不能背上黑锅，不然他一个小老百姓的哪里吃得消荣国府的官威和贾代善的发作。钱成一路上已经把自己攒的钱都算了一遍，幸而他和他婆娘节省得很，就算这两年不找新的活计，也够吃喝了。

　　“回老爷的话，二爷没有去买古玩孤本，这些都是二爷在京城那几座酒楼的花销，只是怕老爷查起来发现，太太吩咐我们挂在了这处。以前就是这么做的，现在早已经成惯例。”钱掌柜说话越来越轻，不敢抬头看着贾代善的脸。

　　“仔细说说，都是用在哪些酒楼上了。”贾代善觉得自己牙根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就把老二绑了来，狠狠打上一顿，这就是他的交友，这就是他好好读书的成果？

　　既然已经交代了这些，钱成没必要再隐瞒这些细处，竹筒倒豆子般地全部吐露出来。钱成说得干脆，将酒楼名，花销，以及什么时候和谁都一一说得清楚。“李妈妈，你先回去。”贾代善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知道这事与李妈妈和大房没什么关系，便让李妈妈先回去了。无论如何，老二是荣国府的主子，在下人和大房面前总是要保住自己儿子几分体面的。

　　“是。”李妈妈急忙退了出去，扭头就往大房东院而去，这热闹她可看不得。

　　李妈妈回到大房，周氏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等着自己。李妈妈见状，忙来到周氏跟前，将方才前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咱们这位二爷读书是不成的。”周氏眼角一挑，在自己的屋子里，周氏也不装了，直接露出几分不屑来，“阖府上下除了老爷太太指望他，就没人指望过他光宗耀祖，改换门第，只是哄着老爷和太太罢了。现如今总该让老爷见见这位二爷真正的模样了。”

　　李妈妈静静地听周氏说话，知道周氏嫁进来之后就被二房压着，这口气闷在心头好久，不然也不会动作如此迅速。

　　“按照老爷的脾气，恐怕二爷回来少不得得受一顿皮肉之苦。”李妈妈忙应道。

　　周氏接过茶盏，嗯了一声，用茶盖轻轻地刮了刮茶碗：“你叮嘱着院里的人，万不可露出什么幸灾乐祸的话语，叫太太听去了，来找咱们的麻烦。”周氏最明白不过自己这位婆婆的脾气了，这政二爷是她的心头肉，政二爷吃了苦遭了罪，自己的婆婆知道了，对着发作的老爷自然不敢如何，但是必然会找她的麻烦。

　　“奶奶放心，咱们这院子里最是干干净净了。”李妈妈赶紧回答道。

　　不多时，贾赦从外面回来，一脸不解疑惑：“我刚回来就在前院碰到老爷。老爷瞧着可不太好的样子，像是生气，还特意叫住了我，问了我好多话。今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贾赦想着贾琏喜欢那些文玩古董，便跑去街市上淘了一些小玩意用来给贾琏学习，又买了好几本金石大家写的书，想着到时候好为琏儿启蒙，免得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不成样子耽误了琏儿。

　　没想到回来就撞见了自家亲爹，看着自家亲爹阴沉着脸问东问西的，贾赦自然很没骨气地全部交代了。

　　“不务正业，不许带坏了琏儿。”有着老二花钱如流水在前，倒是一向纨绔的老大花钱有度，贾代善难得挤了个笑脸给贾赦，反正琏儿现在还小，且由着老大在兴头上，都到时候开蒙了绝不能让老大带歪了琏儿。这一刻，贾代善与自己的大儿媳妇是想到了一处。

　　见一向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亲爹难得这么和气，贾赦简直受宠若惊，不过到底亲爹的阴影摆在那里。贾赦还是赶紧就溜回了自己的东院，好问问周氏可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周氏听了贾赦的形容，噗嗤笑了出来：“老爷这是喜欢大爷的节俭呢！毕竟政二爷这三个月光在吃喝上就足足花了五万两出去。”周氏说着，一边拿手势给贾赦比划个五。

　　“什么酒楼能吃掉五万两？这饭菜难不成是金银做的？”贾赦愣住了，这阵子他一心想着栽培贾琏，倒是许久没出去吃喝玩乐，一时间没往别处想。但是贾赦毕竟是这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副了然的模样，看来自己这个二弟不老实啊，大概是叫了唱曲的弹琴的来红袖添香，说不定还睡了觉。

　　“看来恩侯很了解嘛！”周氏斜了一眼，眼中透出娇嗔之态来，看得贾赦瞬间酥了下来。贾赦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只是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奶奶可冤枉我了，不过是早些年不懂事，一时好奇去过一两回。”贾赦忙回答道，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就差没有拍着胸膛发誓。

　　“此话当真？”周氏一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一边从李妈妈手里接过茶盏递给了贾赦。“奶奶若是不信的话，只管去问我的贴身小厮。自打成亲之后，我可老实着呢！”贾赦接过周氏递来的茶，还不忘表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