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令》十翊万

6、第六章 那你肯定也

　　正值中午，窗外嘈杂的车笛和人声隐隐约约从窗缝往里钻，阳光也跟着挤进来，挤到了楚琛的脸颊上。

　　“已经确认了对吧。”秦昇拿过报告单，上面的泥土样本鉴定匹配结果几乎一致:“有没有漏掉的DNA检验？”

　　“罗法医在校服衣领内侧发现一根长头发，现在正和昇哥带回来的那根头发做对比，我觉得结果大差不差了。” 迟晓一感叹道:“不愧是你啊昇哥，一根头发都不放过，不愧是咱局里公认的5.3。”

　　“我这是体检公认的5.3，谢谢…” 秦昇一转头，发现楚琛居然在收拾盒饭，话音一转，赶紧上去按住楚琛的手:“楚探长，你真是猫胃？吃了还没半盒就盖上，不准浪费粮食啊。”

　　“我没有浪费，案子有进展，晚上再吃。”楚琛淡淡道。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瘦了。”秦昇打开饭盒盖塞进楚琛手里:“黄局和王局说了，你在我这但凡瘦了超过五斤，拿我试问，你还是快吃吧。”

　　楚琛:“……”

　　迟晓一虚着眼睛看看秦昇，又看看楚琛，小声嘟囔:“怎么感觉你在养猫一样……”

　　秦昇投喂“猫”的计划似乎有重重阻碍，楚琛刚吃下去两口饭，外面便又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法医罗桢，他手里也拿着一张报告，但脸上并没有他们期待的表情，而是疑云重重。

　　“怎么了老罗？检测结果不对？”秦昇走上前，楚琛又将饭放下，罗桢摇了摇头，将DNA检测报告递给他们:“校服衣服上的头发和陈伊的DNA并不匹配。”

　　“什么？”迟晓一接过单子一看，眼中瞬间覆上一层绝望:“那就是说去案发现场的可能不止陈伊，或者另有其人？”

　　那晚的小巷狭窄昏暗，如今却扯出了第三个人，况且曲闻失踪的那一部分躯体还没找到，伤口处被兽类撕咬的痕迹也模糊不定，而且这案子还牵扯到了跟伏遗有关的诡术，所有人都感觉头疼。

　　“还能跑DNA数据库吗？”楚琛问。

　　“可以，但是数量巨大，而且并不是每个人的DNA都在数据库里，不确定会不会查到。”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半晌秦昇拍拍罗桢的肩。

　　“姑且一试吧，你先去查，我一会给局长打声报告，辛苦了老罗。”

　　“好，我一定尽力。”

　　–

　　趁着还没到商场下班时间，楚琛和秦昇动身前往陈庸的工作地，中心商场里面的一个小玩具店。

　　“你觉得这案子，背后有多少伏遗的手笔？”秦昇扶着方向盘，随口说。

　　“多多少少有一些，但自从那次之后，确实没有他的动静了。”

　　距离上次伏遗消失已经过了快三天，时间虽然不长，但这几天确实没有再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

　　可楚琛脑中的那根弦始终绷着，他虽然是新上任的探长，但也有多年的破案经验，直觉告诉他，越安静的过程越容易爆发更险恶的下一步。

　　更何况，他还没有弄明白深埋在他脑海深处那抹模糊不清的冰冷奇怪的记忆。

　　商场偏处市中心，人流不小，两个人在路上堵了好一会才到商场，这栋商场是南川市最有名的一栋，服饰娱乐美食各式各样，客流量也是最多的。

　　“你平常很少逛商场？”秦昇走在楚琛后面，手时转着他的车钥匙。

　　“怎么这样问？”楚琛看向他。

　　“没，就感觉你看这里的目光还挺新鲜的，看上去像是很少来这种地方。”

　　“嗯，我一般网购，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感觉也是，你恐怕节假日都只会把自己窝起来吧，喜欢与世隔绝，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秦昇故意把“人”字咬重，楚琛脚步没停，纠正道:“你多虑了，我只是不喜欢和任何物种打交道而已，那种感觉会让我很累。”

　　“那你肯定也不喜欢和我打交道吧，难为你了。”秦昇下意识道，紧接着又笑眯眯看向他:“还有一层就到了。”

　　楚琛缓缓移开视线:“走吧。”

　　陈庸的玩具店在四楼，两人赶过去时正赶上楼层部分商店维修，好在陈庸的玩具店免逃于难，楚琛和秦昇向工作人员展示了证件，随后向玩具店里面走去。

　　玩具店比两人想象的大一点，里面玩具种类很多，毛绒，积木，大多是小孩玩意儿，楚琛拿起一个毛绒公仔看了看，又环视一圈，转身走向身后的人偶展示柜。

　　从进店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偶柜，里面的人偶和他们在陈伊房间里看到的那些人偶大差不差，而且表情都很诡异，统一的微笑，没有眼白的眼珠，看的人背后发凉，楚琛看了看价格，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卖这么贵。

　　他打开柜子，小心翼翼拿出一个人偶，视线细致地在人偶身上扫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将它递给秦昇。

　　“这人偶…”秦昇接过，觉得还是有点瘆得慌，还是把它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这人偶像是手工缝制的。”楚琛说。

　　秦昇一愣，又将人偶拿起来看了看，楚琛顺手给了他一个毛绒公仔:“这个毛绒公仔用两根线在面料中间交织缝合，工整均匀，是链式线迹，机械缝合的典范。”他又指着人偶:“这人偶用的是双针交叉缝法，一根线在面料两侧来回穿梭，形成锁线结构，而且他缝的有些歪扭，不像是机缝，更像是人为。”

　　“这么一对比，确实有区别。”秦昇将两个玩具放下:“不过这也只能说明陈庸会进一些手工缝制的人偶售卖，不是什么有用信息吧。”

　　“不，我的意思是，这些人偶很有可能是陈庸自己缝制的。” 楚琛将两个玩具放回原处:“当时在陈庸家，我无意间看到陈庸食指的指尖，指腹，还有他中指的侧面都有比较厚重的茧，应该是经常做手艺活，我猜测这些人偶有可能就是他缝制的。”

　　“原来如此，观察挺细致啊。”秦昇了然道。

　　“但这确实只是我的一个看法和猜测，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和案子有关。”楚琛轻轻叹气:“再找找吧。”

　　两人又继续不抱什么希望的找起来，楚琛走到前台电脑前，但电脑有密码很难打开，楚琛看了下桌面，发现了一张全家福。

　　是陈庸和陈伊，还有陈伊的母亲，迟晓一询问时过问过陈伊母亲的事，才了解到陈伊母亲在她小学时就已经病逝，陈伊和父亲自此相依为命。

　　照片被规规整整放在桌面上，还有一圈粉红色相框，是这片黑白风桌子上唯一的颜色。

　　楚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思绪被秦昇的呼喊拉回。

　　“楚琛！楚琛你快看！”

　　楚琛抬起头，刚想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便看见秦昇捧着一只小小的雪豹玩偶走到他身边，一脸惊讶:“唉楚琛，你看这玩偶，简直跟你一模一样，表情都一样厌世，你要不要来一只？还怪可爱的。”

　　“…………”楚琛面无表情低下头，顺便指了指旁边一只表情贱兮兮的玩具狗，冷冷道:“谢谢秦队，我觉得它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可以买一只放在家里床头了。”

　　“……”

　　没过两分钟，楚琛又听见秦昇在叫他，是在后面帘子尽头的一个小仓库门口。

　　“这次又是……”楚琛走到仓库门前，话音未落，一股很明显的血腥味便传进楚琛鼻腔。

　　“你也闻到了吧。”秦昇掏出腰带上的枪:“你先退后，我把门踹开。”

　　这门是空心木头，不是很结实，秦昇两脚踹开，两人定睛一看，滞双双住了。

　　有些泛黄的墙上浸着已经干裂的血痕，一张沾满血的桌子上七零八落散着一堆针线和人体组织，桌下的垃圾桶被一层层厚厚的保鲜膜裹着，散发着隐隐臭味。

　　秦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靠，这他妈什么地儿。”幸好两人都带着手套，秦昇强忍吐意翻找着桌子，瞥到了角落里一本看上去被翻过很多遍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打开，里面记载人偶的缝制过程，刚开始几页十分正常，所有步骤都和制作一个娃娃没有区别。

　　但两人翻到后面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页也是制作人偶的过程，只不过人偶之身是人偶，人偶之头却贴着一个人的照片，那个人是陈伊。

　　制作完成的时间是一周前，正好是曲闻遇害日子，而他们今天早上见到的陈伊，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楚琛眉心轻轻拧着，余光却瞥到身侧一物，心中一紧。

　　他叫住秦昇，两人抬头看去，刚才光线太暗，两人以为那只是一件被挂在墙上的衣服，但现在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一张穿着衣服的人皮！

　　那衣服两人也并不陌生，几天前他们就在失踪照片上看到过，那不是陈伊，也不是其他人，而正是失踪数天的曲闻的另一部分躯体。

　　“等等，这是……”楚琛眼神停在桌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小镊子，将他看到的东西夹了起来。

　　他仔细端详着镊子上的东西，秦昇也凑上前，那是三根灰白色的毛发。

　　“看着不像人类的，应该是是兽类。”楚琛小心翼翼收到证物袋里:“马上打电话给迟晓一，让他带人去趟陈庸家，得赶紧叫人封锁这里。”

　　“好。”秦昇正想动作，下一秒电话铃声便响彻了整个小仓库。

　　来人正是迟晓一，秦昇赶紧接通:“迟子，我们在陈庸他家玩具店找到了一些重大线索，你赶紧带人把陈庸他们父女找来，顺便派一波人来封锁现场，动作要快！”

　　“我知道昇哥，我这也有重要消息，老罗和技侦部刚跑DNA库，要我说咱局里真是被观音菩萨保佑了，跟DNA对应的人员还真他妈有！”

　　“找到了？赶紧说。”秦昇赶紧打开免提，对面喋喋不休道:“你说赶巧不赶巧，那人是个女孩，叫任安安，居然和曲闻同在一个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