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令》十翊万

5、第五章 你信息素飘

　　南川市刚经历过两天大雨，如今阳光从云中透出，空气不再那么冷瑟。

　　楚琛坐在副驾，窗缝里钻进阵阵凉风，他将喝了半杯的豆浆放在身旁杯卡中，关严了车窗。

　　两人到达侦查局时，正巧赶上开案情会，人类和兽类的一线领导已经到齐，楚琛和秦昇向他们事无巨细的讲述遇到伏遗的经过。

　　“楚探长，关于伏遗认识你这件事。”楚琛斜对面一位领导问:“楚探长当真不知情？还是说你以前受过什么重创，忘记了什么事情？”

　　熟悉的问题又来了，楚琛手指不自觉攥紧，思索片刻后开口:“我不记得，也不认识伏遗。”

　　左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冷笑:“楚探长初次担任动物探长一职，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那老头话题一转:“可这伏遗来头可不小，现在封印多年的诡术掌握在他手，他实打实说出你的名字，你却说你不认识？你们动物探查局如此草率吗？万一你有隐瞒，不就是害了我们所有人？”

　　会议厅议论声一片，哄闹得楚琛皱起眉，欲要开口，只见秦昇面色凝重，抬手叩了叩桌面。

　　楚琛指尖微微松开、抬眼看向秦昇。

　　所有人安静下来，秦昇冲刚刚说话的领导露出一个看似善意的微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姓邱吧？还是纪委的？”

　　邱纪委迟疑地点点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说，现在所有人是一体，为这个案子和诡术想破了头，楚琛到底和伏遗有什么过节另说，您在这点炮仗就不太好吧？”

　　“唉你？！”邱纪委坐直腰板:“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胳膊肘怎么往外拐？我只是说出自己的顾虑！”

　　“行，没不让您说，只是去学校寻找线索的是楚琛和我，陷入幻境的也是楚琛和我，心神受损的是楚琛，您说他有隐瞒，他到底要瞒什么呢？还有您说我往外拐，到底哪里才是外呢？”

　　秦昇拍拍邱纪委的肩，声音放轻:“我知道，您不待见兽类，可咱并不比人家高一等，现在最重要的是案子，格局放大，对不对啊邱纪委？”

　　邱纪委冲他狠狠一瞪，瞄了眼楚琛，不说话了。

　　案情会结束后，人散的差不多了，楚琛走到秦昇身侧，声音很轻的说了声多谢。

　　秦昇有些惊讶的望向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别听了。”楚琛对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身走出会议室。

　　秦昇呦了一声:“脸皮真薄。”

　　–

　　两人走到门口，正巧赶上迟晓一联系上被跟踪女孩的父亲，得知地点后，三人迅速驱车前往女孩家。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甚至些旧了，有几栋楼墙皮已经脱落，停车位有些满，三人找了好一会儿才钻空停下车。

　　“就是这了，陈伊家。”迟晓生带着他们走到一栋单元楼前:“她是单亲家庭，父亲陈庸靠一家商场里的玩具店谋生，收入不多，但也能勉强够用。”

　　“上楼吧。”楚琛视线在掉了一根螺丝的单元牌上停留几秒，随后和两人走进楼里。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不知是否为生计奔波而熬白了头，看上去有些疲惫，不过还是对他们挤出一个笑脸。

　　“侦查官们，请进吧。”

　　三人礼貌的走进屋换了拖鞋，刚进门眼里便撞进一个红色裙子的女孩。

　　那女孩正不目转睛的盯着电视频道看，听到声音后转过头，黑色眸子立刻浸满笑意:“哥哥们好。”

　　不知怎么的，这笑容让楚琛感到一丝不对劲，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你是陈伊吧。”迟晓一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楚琛坐在他身旁记录，陈伊收敛起笑容，有些紧张地看向陈庸。

　　陈庸笑着握起她的手:“没事儿小伊，这位哥哥问你些问题，你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嗯……”陈伊放松下来，迟晓一抚了抚眼睛框，开始柔声询问她关于曲闻的事，可陈伊似乎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接触和印象，说的并不多，甚至有些反感。

　　楚琛低着头记录，余光却一直在陈庸身上。

　　从刚才落座起，陈庸的视线就飘忽不定，一直在站着检查东西的秦昇身上转。

　　“陈伊同学。”秦昇走过来，带上一双胶皮手套:“是否方便我们按流程简单查看一下的房间，你放心，我们不会过度打扰，不会弄脏你的衣服和书。”

　　“可…可以。”陈伊看了眼父亲，默默点头答应，陈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陈伊的手。

　　楚琛打开手机录音递给迟晓一，示意他好好问话，随后跟着秦昇进了房间。

　　陈伊的房间干净整洁，粉红色窗帘拉着，只透着一点微光，书架上大多数是名著经典，床头摆着散着一排人偶娃娃，看起来很温馨。

　　楚琛正在扫视书桌上的东西，突然胳膊被人用手肘碰了碰。

　　他扭头看去，秦昇抱着自己胳膊，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渗到了，再往前看，楚琛也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还无规无矩散落在床上的人偶娃娃，现在却都直直坐着，漆黑圆溜的眼珠齐齐盯着楚琛和秦昇。

　　“这些…”秦昇刚想伸手去碰，却立刻被楚琛拦下。

　　“先别动，有些不对劲，再看看。”楚琛拽着他走到书桌边，拿起一瓶没开盖的牛奶。

　　是一杯鲜牛奶，像是保质期只有几天的那种，楚琛翻过来一看，果然是瓶过期牛奶。

　　“这牛奶放过期都不喝啊……”

　　楚琛示意他将牛奶拍一下，接着走到衣柜前，停住脚步。

　　房间里的窗户貌似没关严，风从帘子后面跑出，掀起楚琛的几缕发丝。

　　他鼻尖动了动:“有土味。”

　　“什么？”秦昇也仔细闻了闻，可他的鼻子到底不如雪豹灵敏，深吸几口什么都没闻到，只得打开衣柜。

　　满柜子的衣服满满当当，大多数是明媚的亮色，楚琛在柜前停了几秒，随即视线锁定了一件在衣柜深处的外套。

　　楚琛没有把它拿下来，而是将其余衣服拨开，那是一件沾着土的校服外套。

　　“证物袋给我一个。”他从秦昇手中接过证物袋，拿出镊子拨下一些土，装进袋子里封好。

　　“待会拿给技侦，让他们验一下，争取提取出来有效信息。”

　　“行，不愧是你，鼻子真灵。”秦昇拿回证物袋，楚琛小心翼翼将衣服归位，两人关上柜门，向门口走去。

　　“这里有些不对劲，先不要打草惊蛇，把东西带回去再说……”楚琛想要再说些什么，视线一偏，立刻噤了声。

　　陈庸靠在门框边，眼底弯起但没有笑意:“那位小同志已经问好了，您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秦昇瞅了瞅迟晓一，见对方摇头，立马说:“没有问题了，真是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有什么问题会来了解情况的。”

　　走的时候，秦昇路过陈伊身侧，视线落在她袖口的一根头发上，悄无声息地捏走了。

　　三人不紧不慢地出了楼，开车准备回局里，除了单元楼，秦昇才把那根头发装进证物袋。

　　楚琛看迟晓一疑心重重，开口问他:“刚刚陈伊的反应和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迟晓一摩挲着下巴:“基本正常，但是我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哪里？”

　　“眼神，每回答一次问题，她的眼神就会看向陈庸，有些犹豫不决，像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我的感觉，她像是隐瞒了些东西。”

　　“被欺负那男孩曾是陈伊分班前的同学，他们不熟但也说过几句话，陈伊被曲闻跟踪时有两次争执，他在不远处认出了陈伊，但我给她看曲闻和男孩照片时，她只说曲闻跟踪过他，而那个男孩他并不认识，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不说。”

　　“如果她是有意瞒着，就算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还是多提取一些证据吧。”红灯亮起，秦昇停下车，从裤兜捏起那袋泥土:“比如说这个。”

　　–

　　泥土送去给技侦检验，陈伊家附近也派人秘密看管着，楚琛上楼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从抽屉里拿出袋饼干吃。

　　这间本来是秦昇的独立办公室，但因为楚琛被临时调来合作，没有空房间当临时办公室，黄局不顾秦昇的小拳拳锤击，硬是给这宽阔无比的大办公室添了张新桌子，专门给楚琛办公。

　　秦昇:“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看着长大的。”

　　黄局摆摆手:“NO。”

　　“……”

　　一块饼干嚼到一半，楚琛就看到门外探进来的半个脑袋，是秦昇。

　　“楚探长，都说了在我局要吃点好的，吃饼干算怎么回事啊？干不干呐。”

　　秦昇拎着两兜外卖，放在桌子上:“喏，今天当回好人，给你点了烤鱼饭，你们猫不都爱吃鱼吗……啊啊雪豹雪豹，别那么瞪我。”

　　“……”楚琛打开包装盒，蜜汁和鱼的甜香扑面而来，胃不自觉有了些饥饿的反应。

　　“这次准符合你口味，我专门跟老板说不要太甜不要辣，不要太咸不要麻，你这份带香菜，赶紧吃吧。”

　　楚琛视线停在饭上，用勺子挖起一小口塞进嘴里。

　　“这次好吃。”

　　“我就说好吃吧。”秦昇冲他一乐，也不紧不慢吃起来。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秦昇鼻子一动，嘴角勾起:“吃的这么开心吗。”

　　楚琛不明所以:“什么？”

　　秦昇戳戳他肩膀:“你信息素飘出来了。”

　　“？！”楚琛瞬间被噎到，秦昇憋笑憋的肩一耸一耸，赶紧给他拿了瓶水，拍拍他后背:“快喝点顺顺，其实我一直挺纳闷的，从见到你开始，我就想问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真的好难猜，我只能闻出花香。”

　　“雪…咳咳…雪莲花…”楚琛闷着头憋出几个字，秦昇大彻大悟:“奥~这么稀有，难怪我闻不出来，还挺香的。”

　　“闭嘴…”楚琛脖子浸上一抹粉红，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他堪堪恢复表情。

　　秦昇笑容未散上前开门，门外正是迟晓一，嘴里正在塞一口拌面。

　　“昇哥，检验结果出来了。”他嘟嘟囔囔道:“泥土样本和曲闻案发地的泥土成分完全吻合，陈伊也曾在案发地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