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令》十翊万

4、第四章 楚琛在想，

　　五秒过后，幻境彻底消散，两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学校大门内。

　　一切回归平静，所有师生彻底醒来，几秒后，古怪压抑的学校便恢复了叽叽喳喳的吵闹。

　　被人钉在墙上，后来又被楚琛秦昇救下的那个男学生，舒展开痛苦蜷缩的姿势，慢慢睁开眼。

　　幻境消失，他从头到脚的伤也都跟着没了，只是他眼底的恐惧还没散去，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楚琛走上前，将他一把拽起，男学生惊恐地看着他，眼神在楚琛耳朵和尾巴上不断移动，声音颤抖。

　　“你……你是…”

　　楚琛面无表情收回兽类特征，拽着他向教学楼走去。

　　背后男学生的惨叫如同要被宰的年猪，秦昇走在楚琛身旁，轻声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琛瞥了他一眼，步伐微不可查的快起来:“等会儿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秦昇耸耸肩，又问:“刚才那个伏遗，你…真不认识他？”

　　“不认识，从没见过。”楚琛答的干脆，秦昇快了他半个身位，挡在他面前，贴在他耳边，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可是他明显认识你，楚琛，而且我觉得他之前就认识你，很久之前。”

　　楚琛身形顿了顿，接着便冷静开口:“我想下一次，我会知道答案的，而且他不会活太久。”

　　三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进了教学楼，他们没去教师办公室，没去教室，而是又回到了一教二层的杂物室前。

　　门是完好无损的，秦昇打开房门，看到了那个男孩，他还被冻在那里。

　　“呦，你这冰还挺结实耐热啊，弄的这屋都凉飕飕的，不如楚探长以后去炒酸奶吧，豹牌炒酸奶。”

　　“炒你还差不多……”楚琛小声嘟囔了句，手一挥，冰便一层层从男孩身上褪去。

　　男孩跪倒在地，一直打哆嗦，眼神褪下空洞麻木，注入一股恐惧和疑惑，他在楚琛的瞳孔中不断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在墙角蹲下。

　　一开始没仔细瞧这男孩，他很瘦，也不高，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和幻境中钉人身体缝人手指的判若两人。

　　秦昇走上前蹲下，力道不轻不重的拉过被男孩紧抱的手臂，掀开校服，看到密密麻麻的伤疤。

　　男孩蜷缩在墙角，头低在膝盖处，给眼睛留了道缝，眼神恐惧又愤怒，秦昇顺着他紧绷的视线看去，恰好对上一旁男学生躲闪又带着几分不屑的慌张眼神，他明白了。

　　　“这应该是你们的下课时间吧。”楚琛听着外面嘈杂嬉笑的声音:“就这几分钟，你们可以开始说了。”

　　“你要我说什么？……”楚琛身旁的男学生颤颤巍巍开口道。

　　楚琛没绕弯子: “你是谁，说你和曲闻的关系，你和曲闻是如何霸凌学生的。”

　　“还有，你最后一次见到曲闻的时间还有地点。”秦昇走到他面前，男学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汗顺着发际线流下来。

　　“我……我我……曲曲曲闻……他…他他。”

　　秦昇啧一声:“你把舌头捋直了，别结结巴巴的，又没人揍你。”他把工作证亮给他:“侦查局的，不混□□，赶紧说。”

　　男学生看到这工作证更害怕了，但舌头倒是捋直了:“我…我叫陈也，和曲闻是…兄弟。”

　　“曲闻不太喜欢他爸妈，天天抱怨爸妈管这管那，吃喝拉撒每天都得报给他们，曲闻早就受不了了。”

　　“那曲闻有什么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吗？”楚琛问。

　　“这……”陈也抹了把头上的汗，欲言又止，但对上面前两人不置可否的眼神，还是说了:“有，曲闻从来不让我告诉别人，也只有我见过…他使用过异能。”

　　两人心一沉，按道理来说未满十八岁的孩子还没有被激发出异能，而曲闻这个16岁高中生居然使用过异能，一切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曲闻被注入了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提前激发出异能，二就是，他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了18岁。

　　“他是怎么使用的异能？”

　　“他的异能很一般，是跟踪异能，他只用这个跟踪过一个bate女孩。”

　　陈也说的不错，跟踪异能在整个异能系统里算是低层面的，会让被跟踪的人丝毫察觉不到异常。

　　但不论低等异能还是高等异能，只要使用方向不当，都足以给这个社会带来灾难。

　　秦昇收起脸上最后一抹笑容:“被他跟踪的女孩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干什么别的事？周三早晨曲闻借病离校，你知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陈也被秦昇语气吓得一抖:“没没没，他只是跟踪，真啥也没干，那个女孩我也不认识，我我我真不知道了，曲闻他精神状态不好，心理变态，每天不是揍人就是收保护费，我也很少跟他待在一起，就是顺便蹭点钱。”

　　秦昇指向角落里蹲着的男学生:“你蹭点保护费把人打成这样？”

　　“不不不是我，是曲闻！”陈也急得一蹦:“哥，都是曲闻动手，我站在他旁边，偶尔……扇他巴掌…主要是曲闻发起狠来谁敢跟他抢啊，这小子次次保护费交不全，也次次挨打挨最多。”

　　楚琛:“你还挺有理？”

　　“没没没，哥哥们，我错了，我真没干啥，只是曲闻的一个小跟班。”陈也努力挤出笑容:“曲闻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两天没联系到他了，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楚琛秦昇对视一眼，楚琛弯下腰，慢慢将男学生扶起，对秦昇说:“带他们走吧。”

　　“行，我给迟子发了消息，他们现在应该快到了，待会儿让他们把俩崽子送局里，咱们回去补觉，老子累的要死。”

　　秦昇拎起陈也脖领子开始往门外带，杀猪般的叫声重新响起:“你你你们带我去哪？！不是都问完了吗？！啊啊啊啊！”

　　“别鬼叫，你以为霸凌别人不会受到惩罚吗？即使你还是个孩子，也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责任，像个男人一样赶紧走。”

　　陈也泄了气，楚琛拉着受伤的男学生，声音很轻:“别怕，带你去验伤。”

　　–

　　将俩学生送上回局里的车，楚琛秦昇开着同一辆车往公寓走，天已经黑下去，路上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和车，有些堵。

　　秦昇转着方向盘，手指一敲一敲:“黄局让咱们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养一下精神，既然已经当面对峙过伏遗，那就更要以十足的状态面对他。”

　　“嗯，替我谢谢黄局。”

　　秦昇眼皮一跳:“楚探长，你是不是也应该谢谢我？”

　　楚琛在后座闭目养神:“谢谢，秦队还真是不客气。”

　　“呵呵哒，要不是我看你进完幻境后蔫巴蔫巴心神不宁的，报给黄局，不然你今天就要熬大夜熬成舍利子了。”

　　“不是我说楚探长，虽然第一次见面我们给彼此留下了不怎么美好的印象，但你也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冷眼吧？”

　　秦昇一撩头发:“你看看我，虽然长得帅，心胸也宽广，但不是很看的惯你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样子，不过呢我们是搭档，我愿意和你试着当一下朋友，怎么样？”

　　秦昇抬起头，脸怼到后视镜上，呲起一口白牙看向楚琛:“哈喽？”

　　楚琛头轻轻歪着，双目微闭，呼吸均匀。

　　睡着了。

　　“……”秦昇收起表情:“不愧是猫，说睡就睡。”

　　两人到公寓时，楚琛也正好醒了。

　　经历了一次幻境，两人都有点累，楚琛回到房间，准备换身睡衣冲个澡，却发现花洒坏了，怎么拧都没有水。

　　猫科不洗澡会很难受，楚琛在浴室里挣扎了几分钟，最后决定去对门借水。

　　他又在秦昇门外站了两分钟，最后抬起一根手指，敲了敲门。

　　没想到门没关实，被敲开了一条缝，楚琛探进头去，发现客厅没人。

　　他身上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在大门口徘徊几步，视线停在了门口柜子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彩色照片，青涩的秦昇站在中间，两边是笑意满盈的一男一女，看着像秦昇的爸妈。

　　不知怎么的，楚琛盯着这张照片出了神。

　　再回神时，身旁已多着一个人。

　　“你……”

　　秦昇站在他身旁，身上散发出沐浴露香气和黑巧信息素味，他裸着上半身，下身裹着条浴巾，还带着粉色爱心印花。

　　“？……”楚琛盯着那爱心印花，嘴角抑制不住勾了勾。

　　秦昇顶着没吹干的头，看看楚琛，又看看自己的浴巾:“不是，你这人笑点怎么莫名其妙的？”

　　楚琛立刻收起笑容:“没有啊，很适合你。”

　　“……”秦昇眼底弯起，一步一步向前挪，把楚琛逼到了门上。

　　楚琛后腰抵在了门把手上，有些硌，他偏过头，压下声音:“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两人距离不过咫尺，秦昇黑色眸子盯着他:“楚探长进别人房间也不打声招呼吗？”

　　“是你门没关，我来借水洗澡。”楚琛推了下秦昇，但推不动:“麻烦秦队了。”

　　楚琛皮肤白透，五官精致，但无论再怎么美都掩盖不掉他灰蓝色眸子里的那一抹狠劲，时时刻刻都有的那种。

　　秦昇看着他笑了笑，后退两步:“你现在倒是挺客气，那就自便吧，明天我找人去修。”

　　–

　　洗漱完后，楚琛回到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空中飘渺的一点。

　　他挺累的，更何况中了伏遗的幻术，身心更加疲惫，可就是因为那些幻术，他这才迟迟睡不着，尤其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

　　楚琛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崩塌的雪山，陌生的呼喊，还有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一次次回想那些，可就是想不起细节，一想到那些，头就会隐隐作痛，心也被扯走一块。

　　他只是觉得难过，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

　　最后，楚琛只能妥协，不再强迫自己去回想，他往上拉了拉被子，眼皮慢慢合上，眼角落下一滴毫无察觉的泪。

　　–

　　楚琛这一晚睡的很浅，天蒙蒙亮就醒了，不过公寓还没通暖气，他鼻尖凉凉的，身体一直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从床上坐起，开始洗漱穿衣，弄完这些刚刚好八点。

　　屋外响起敲门声，楚琛拉好外套拉链，打开房门。

　　秦昇正站在门外，嘴里叼着个包子，手里拎着一个煎饼和一杯豆浆。

　　“正好你收拾完了，东西车上吃，我们得赶快去局里。”秦昇拉过楚琛，顺带关上门，两人下楼走去。

　　楼道里还浸着晨间的凉意，楚琛拎过早餐:“案子有新进展？”

　　“嗯。”秦昇点点头，边走边回信息:“我跟局里说八点半到，刚刚迟子提前去了局里，去审了昨天那个受伤的小孩，他昨天受刺激没回过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今天问他才开口。”

　　秦昇匀了口气:“刚他给我打电话，说那男生告诉他，他认识被曲闻跟踪的那个bate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