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背后偷听 你不是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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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倚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神敕的画像就在自己房中，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神敕仍穿着一身雪白中衣，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双手负在背后，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方才说本尊的性子如何了？”
宁不倚心道，如何你自己不清楚么，偷听还好意思问！但他不敢说，他没那个胆子。
方清远起身，“师尊恕罪，不倚不过是同我闲话几句，不曾想被师尊听了去,是我们的不是，不该议论师尊。”
言下之意，我们虽然说了，但你也偷听了。
神敕掀开眼皮投来一眼，“你是在说本尊偷听？”
他说得直白，宁不倚听得眉心一跳，方清远却神色淡淡不置可否，显然没了初见祖师时的尊敬。
眼神从上至下的扫过，神敕勾起唇角毫不在意，“本尊何须偷听，本尊是光明正大的听。”
宁不倚：“……”
真是好理直气壮的回答，活得久脸皮果真不同凡响。
厚脸皮神敕理直气壮完，转眸过来，唇畔勾着一丝浅浅的笑，“我年纪大？”
宁不倚一噎又听他说，“性子不好？”
不仅厚脸皮还记仇！
一想到明日起就要同神敕形影不离，宁不倚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敕还没完，他踱步过去，在离宁不倚几步之遥前停住，唇角的笑意蔓延到了眼角，“你倒是说说，本尊的性子……哪里不好了？”
“师尊此举，未免有失风范了。”方清远皱眉侧了一点，挡在宁不倚身前。
“风范？”神敕睨他一眼。
“师尊以身填补虚渊功绩伟岸，天下人无不敬仰，不倚还小，不过随口一说，师尊何必咄咄逼人。”
屋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慢慢从屋内退了出去，屋内倏然一闪，烛光跃动，照亮几人修长的身影。
风范？伟岸？敬仰？
呵。
神敕有一会没说话，只淡淡看着护小鸡仔一样的方清远，半晌不紧不慢道，“你在说什么有的没的东西？”
方清远一怔，眉心一紧，“师尊这是非要和不倚计较了？”
“本尊计不计较，又和谁计较同你有什么关系？”
宁不倚听得心惊肉跳，大师兄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敢这么和师尊说话，万一师尊生气，以大师兄的修为哪里能抵得过师尊？
他有些后悔自己口无遮拦，生怕方清远真的得罪神敕，忙扯住方清远的袖子小声道，“师兄，是我不好不该背后议论师尊。”
又迎上神敕，“师尊要骂要罚我都受着，但此事与师兄无关，还请师尊不要牵连他人。”
“不……”方清远想开口阻拦，宁不倚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给他使眼色。
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人吃亏总比两个人好啊！
方清远顿住，移开了目光。
不过几步的距离，神敕能看见宁不倚鸦羽似卷翘的长睫下尽是灵动，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敢搞小动作，神敕面上浮现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你既这样要求了，本尊一向尊重他人选择，便依你吧。”
“啊、啊？”宁不倚没听懂。
“你不是说要骂要罚只找你一人？”
宁不倚咯噔，不就一句话还真要罚？
但话已出口……
“师尊要骂还是要罚？”
神敕走到桌旁坐下，“过来。”漫不经心，“本尊渴了，给我倒杯茶。”
宁不倚懵了，“什么？”
“惩罚。”
“……”
“不愿意？”
“没、没有，我这就来。”宁不倚挤出一个笑，刚走出去一步就被方清远拉住了。
方清远，“我来。”
宁不倚扯住他，“不用不用，师兄帮我收拾这么久一定累了，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的！”
方清远争不过宁不倚，默了一会，低叹一声，“好，那师兄去看看晚膳准备的如何了。”说罢朝神敕略一拱手，不怎么情愿地道，“弟子告退。”
神敕头也不抬，虚虚点了下头。方清远一走，神敕单手撑着下颚，瞥向宁不倚，“还不过来。”
宁不倚内心冒起小火苗，他忍！
茶还是轻云雾，取了高山泉水滚过，茶香馥郁少了些许青涩。萃取过的茶汤清澈透亮。宁不倚取来琉璃盏，将茶汤倒入其中，动作舒展，行云流水。
他将茶盏往神敕面前一推，“师尊，喝茶。”
“嗯。”神敕低应一声。
宁不倚本来还低着头，看神敕指尖把玩着茶盏半分也没有要喝的样子，一抬头，神敕一手仍撑着，发丝垂在背后，有几缕落在胸前。
他拿过琉璃盏，半阖的眸子下隐约露出一抹极淡的金，大约是因为法相不稳，周身气息虚幻中透着一丝冷，即便只着中衣，也丝毫不觉得失礼，甚至因为这一身白，让神敕整个人看起来都冷峻了几分。
宁不倚不由心在赞叹，果然是三界飞升第一人。
即便如今无甚法力，依旧抵挡不住那清贵潋滟的身姿，不说话时，连空气似乎都冷冽了几分。
这便是仙人么？
仿似不在人间，不，是这样出众的荣华不该出现在人间。
宁不倚看得出神，神敕的目光冷不丁转了过来，双眸相对间，宁不倚看见神敕眼中极快地闪了一下，下一瞬便听得神敕道，“你盯着本尊做什么？”
宁不倚不承认，“我看得的茶，师尊还没喝茶。”
“哦，茶啊。”他喝了一口，“尚可，下次记得用梅山涧的泉水，主峰的泉水腥气略重了，本尊喝不惯。”
宁不倚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喝不惯你别喝啊！喝个茶还这么多要求，仙人了不起啊！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神敕看穿他的想法，闲闲道，“你觉得本尊难伺候？”
难不难伺候你心里没数么！
宁不倚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师尊怎么会难伺候呢，能伺候师尊是不倚的荣幸。”
“是个有觉悟的。”神敕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定，伸长胳膊，“更衣。”
宁不倚，“？”
“师尊。”宁不倚道，“外衫就在你旁边。”
“本尊看见了。”
“穿衣这种事情或者师尊您自己来？我这前车之鉴，再给您碰坏了就不好了。”
“不会。贴身的自是比外挂的结实些。”
“你适才为何不穿？”宁不倚师尊都不叫了。
神敕看了他一眼，“玄宗拿出来时不是说，这是本尊千年前那件？”
宁不倚眨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放了那么久，自然要先晾一晾。”
宁不倚无言以对，这是非要他来穿衣不可了。
宁不倚愤愤，又不能表现出来，螃蟹踱步般走过去，拿起外衫站到神敕身后，强压着咬牙切齿的心，抻开一只袖子。
这距离委实有些近，神敕比宁不倚高了快一个头，略侧眸，目色下少年马尾高束，天青发带旁还垂着几缕小辫，垂首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两侧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神敕看着那白皙的面庞，莫名的手有些痒。
神敕，“你很不情愿替本尊更衣？”
不会吧，神敕难道会读心不成！
宁不倚强压下心中震动，仰脸端的一副乖巧，“怎么会，我很情愿。”
神敕穿袖而过，“看出来了，笑成这般。”
“！！”宁不倚眼角一抽 ，他是师尊他最大，我忍！
“好了。”神敕穿好外衫，朝他摆手，“本尊乏了。且先回画中了。”
眼前人顷刻消失，而后空白画卷卷上水墨，勾画出一双鸦白羽金线云靴，浅金色的琉璃外衫赫然是方才穿的那件，披散的发挽了一半的髻，一根松枝玉簪于其中，画中仙不过如此。
宁不倚讶然，眼睁睁地看着供奉了千年鹤发白须的老者师尊变成此下容颜清隽出尘的谪仙。
牛啊，返老还‘童’了都。
不过别说，还挺好看。
“你又盯着本尊做什么？”画中突然人问。
宁不倚下意识道，“师尊仙人之姿。”
画中人语调轻扬，“你若想看，可端把椅子坐下细看，本尊如今在画卷中，你不必不好意思。”
这高高在上理所当然施舍一般的语气一把将宁不倚拉回现实，什么仙人之姿，求求你不要说话，安静当副画吧！
晃荡了下站的酸痛的腿脚，宁不倚道，“师尊荣姿岂是弟子可以瞻仰的，弟子想起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
也不等神敕回答，行了礼就跨出了门。
月影稀疏，凉凉几道月华落下。
宁不倚本来还有点饿，可一想到自己和神敕相对半日，胃就觉得顶。他难得有吃不下的时候，又想到要和神敕一同下山，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几分。
看云松下有一张石桌，宁不倚拖着沉重地步伐贴着石桌就趴了下去。
“唉……”
“唉……”
“唉……”
一连叹了三口气，成功将师兄几人叹来了。三位师兄围着他站了一圈，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师尊聚灵选谁不好，怎么偏偏就选了他们的小师弟。
且不说有没有灵根，法力，小师弟长至如今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
一旦下了山，连吃饭都是问题。
一想到这儿齐江也跟着叹气，“唉……”
右玉侧目，“你跟着叹什么气？”
“我是替我们小师弟叹气，师尊看着冷，着实是个不好相处的，不倚这一路……”
宁不倚本就有气无力，一听这话强打起精神，“二师兄，小心被师尊听见，会罚你的。”
“不至于吧，好歹是师尊，何至于这么小气？”
宁不倚都想去捂他的嘴巴，回头怜悯地看他一眼。
齐江一顿，福至心灵，“你不会被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背后偷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