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分其五令 那不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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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倚无辜，还想哭。
他觉得自己和神敕八字犯冲，不然怎么每回遇见神敕都没好事。
可眼下这情形也容不得他想什么八字不八字了。
因为神敕自被他不小心揪下一片衣角后，整个外衫从下摆处开始抽丝剥茧，眨眼间在他们面前化作齑粉，被不知从何处起来的风吹走了。
别说渣了，粉都没剩。
众人：………
万籁俱静，万山歇语。
宁不倚一双眼颤了又颤，恰逢神敕低头，四目相对，神敕眼中无波无澜，可不知为何，宁不倚还是觉得背脊一凉。
他哽了哽，惴惴开口，“师、师尊……”
神敕应道，“嗯？”
宁不倚压住心悸，壮着胆子想说他不是有意的，但一对上神敕的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这衣衫,料子不行啊……”
“哦。”神敕垂眸漫不经心，“挂墙上太久了。”见宁不倚一脸呆滞懵懂，神敕唇角弯起，“毕竟是纸糊的。”话毕又添了一句，“是不太行，你打算如何？”
宁不倚呆了下，“啊？”
什么叫他打算如何，他能如何啊！
清风扬起，目色前又多了一片白色，是神敕被吹起的中衣。
众人这才回神，玄宗目瞪口呆。
堂堂三界飞升第一人，他道宗的祖师如今被他的小徒弟揪了外衫，只着一身中衣风中直立，这成何体统啊！
再一看，他小徒弟还跌坐在地惊疑不定，手里还捏着撕下来的半片衣角。
先是一怔又是一慌，玄宗一边道，“师尊千万见谅，见谅啊！不倚他还小，他不是有意的！您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一边赶忙吩咐，“右玉，快！快去闲云阁将那件衣衫取来。”
右玉领命去了。
神敕声色很淡，“本尊何时说过要同他见识了？”
“是是！师尊心中宽广，自是不会同小辈计较。”玄宗急忙附和。
“本尊也没说不计较。”
玄宗：“……”
这事一出，他也不敢再提说道一事。
方清远神色微冷，走过去将宁不倚拉起来，又替他拍打掉身上的尘土。
神敕身形未动，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方清远和宁不倚。
宁不倚本就因下山之事心情低落，又刚捅了篓子，此时更是不敢说话，乖乖站着任由方清远将他拉到一边。
方清远温省，“摔着没有？”
宁不倚垂首，“没有。”
一道微凉的视线落了过来，方清远敏锐回首正对上神敕那双淡色琉璃眼，他眉心拧起，神敕已经移开了。
片刻后，右玉抱着个木盒过来了。
玄宗打开木盒道，“这是昔年您飞升之前的法袍，师父他一直留着，您……”
神敕低眉看去，木盒中一身浅金琉璃色织锦灵峭外衫，确是他千年前常穿的那件。
他应了声，取了外衫随手搭在腕间，“赦令本尊方才已取出，分了五旗，每旗之上都覆了我一缕神识。”
说着转眼看了看天幕，苍穹湛蓝，偶有几缕黑线隐在其中，若隐若现，虚渊浊气已然外泄，此番下山怕是不太平了。
他转身续道，“同我来取赦令吧。”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屋内石匣打开露出内里层叠的令旗。
神敕将外衫放在一边，“本尊神识覆在其中，若遇特殊情况，可以血灵探之。”
宁不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可号令修仙界的敕令，他撇撇嘴，说的那么厉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么，和师父平时修炼所用的令旗并无太大差别。
若真要说出个区别，大约是这敕令旗的颜色与平时见的不同，白不白透不透的，倒是有几分新鲜。
宁不倚刚想问方清远这是什么颜色，一扭头就见师父师兄们脸色不佳，额间都冒了汗。
他面上一惊，“怎么回事？”焦急道，“师父！师兄！”
方清远唇抿成一线，抬首望去。
神敕道，“不必担心，不过是敕令灵压太盛他们受不住。”
说着曲指，拇指指尖划过中指，指尖猩红溢出，凝结成珠滴向石匣内。
血滴到敕令之上，敕令上那层白不白透不透的色泽仿若活了过来，在指尖血滴上的同时迅速吸收，血滴钻进透色中在那寡淡的白上添上了一抹异色的红，惊风跃起，吹乱神敕额角垂落的鬓发，白色中衣纷扬间又落下。
宁不倚看得一愣，整个过程不过一瞬，又似很久，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他才惊醒般重新转头。
玄宗和方清远都是元婴，方才有些不舒服现下已经缓过来了。齐江右玉修为不高，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压震到，嘴角隐约挂了血迹。
“二师兄、三师兄！”
齐江擦去唇畔血迹，“没事儿，你三师兄皮糙肉厚的这点算啥！”
右玉朝他安抚一笑，“别担心。”
宁不倚仍是蹙着眉，“为何我没事？”
刚问完，自己又反应过来了，他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这灵压对他不管用。
果然神敕回了他，“你无灵根，自是与你无用。”
玄宗运了运气，叹到，“没想到封存千年，还有如此灵压。”
“灵压本尊已经压住了”神敕取出赦令，赦令自他掌心飞出，旋与半空一字排开，神敕并指在敕令前虚虚一点，五道敕令犹如阴阳八卦旋转，他闭目薄唇轻启，敕令一瞬收束停住。
“好了。”神敕转目，“敕令需放入小天阶，到那边再取出。”
小天阶乃自身修炼衍化而来，算是身体自带的容器，专门存放自身本命法器的。
因修炼不同，每个人的小天阶也有所不同，因此小天阶别人是打不开的，只有自己能打开。
宁不倚听得云里雾里，他不能修炼，这十几年里他连早课上的都少，于修炼一事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方清远同他简单解释了一番，他这才搞懂，小天阶类似乾坤袋，不过比乾坤袋高级点。
几人将敕令放进各自的小天阶内。
宁不倚长睫一眨，“我没有小天阶啊。”
“无妨。”神敕合上石匣，“有本尊。”
神敕都飞升了必然是有小天阶的，而且放神敕那里肯定比放在他这里更妥帖，宁不倚一想，觉得神敕大约也是不放心他，既然愿意保存他也乐得轻松。
“如此甚好。”玄宗抚须颔首，“还是师尊保管为妥。”说到这儿想起明日便要下山，“时辰也不早了，不倚头一回下山，你们若收拾好了便来帮不倚收拾一番。”
事情安排妥当，玄宗便出去了，此番下山不知何时回来，他得去检查一下各处的结界。
神敕方才耗了些灵力，身形维持不住又回了画中。
屋内只剩下师兄弟四人，右玉和方清远正在帮宁不倚收拾行囊。
齐江不擅长收拾，他的行囊还是右玉帮着整理的。他看宁不倚郁郁寡欢地坐在一旁又心疼又好笑，他这个小师弟打小就是这般什么心思都在脸上，开心时围着他们师兄师兄的叫个不停，不开心了便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
宁不倚第一次下山身边没有亲近之人陪同，还要同突然出现的师尊一行，想来心中必定不安又紧张。
齐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沓明黄符纸递到宁不倚眼前。
“三师兄？”
“拿着，师兄昨个画了一夜呢。”
宁不倚接过来，明黄符纸上朱砂一笔又一笔绘成他看不懂的符咒。
齐江道，“你跟着师尊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师兄准备齐全，什么定身、驱灵、驱邪、五雷护身符全画了一张，真遇到什么你丢就完了。当然，扔完记得跑！”
宁不倚一张一张翻看着，眼圈不由红了，想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只喃喃，“谢师兄。”
“嗐！跟师兄还客气起来了昂！”他长臂一伸，一把揽过不倚的肩头一带，“等师兄送完敕令就来找你，到时候师兄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福兴斋的香糕，翠云楼的福禄鱼，醉春坊的酥梨酿全都尝一遍！”
宁不倚晓得三师兄是在逗他开心，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听着师兄的话想象着那画面，心中的闷奇异的消散了不少，他重重点了一下头，笑着点头。“嗯！”
身后，右玉含笑把手中的鱼枕递给方清远，“闷闷不乐一整日好歹是笑了，这个鱼枕带上吧，没他不倚可睡不着。”
方清远并未答话，伸手接过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余下交给你了，我去做些吃食给不倚带着。”
“好。”
右玉走到门口，又退了一步拉起齐江，“你去给我帮忙！”
“欸！我还有陪师弟呢！”齐江不情不愿地被右玉拉走了。
宁不倚顺着两人动作往外看，屋外红霞落地，天际都被染上一层浅薄的灿色。
已是日暮四合。
宁不倚勾起的唇又收了回去，晚霞映在眸中，探究似的闯进那一点惶惶里。
“大师兄……”隔了一会儿宁不倚低声唤道。
语气听着不怎么对，方清远放下手中拾了一半的衣衫问，“怎么了？”
宁不倚转过脸，霞色漫上他的侧脸，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天真烂漫惯了，尚不知怎么隐藏情绪，脸上的不安和迷茫混着离别的愁绪尽数展现。
“明日就要下山了，我、我怕……”少年嗓音很轻，看过来的目光隐隐闪动。
方清远眸色一顿，温声问他，“是怕师尊？”
宁不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其实能下山我挺开心的。”
“以往你们下山我只能在山上等你们回来，可是让我一个人下山我又害怕，师尊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宁不倚停了一瞬才又继续，“师尊的性子我有些招架不住。”
方清远默然，神敕没显形前，他对神敕的印象多在宗门修撰的典籍中，典籍中的神敕虽性子冷清，少言寡语，但其心之大又天赋异禀，不到三百年就已无情道飞升，飞升之后创百宗之首，又以身封印虚渊保苍生平安。
不管哪一样拿出来都是令人景仰尊崇的存在，他也亦然。
可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这位昔日神尊，如今的师尊俨然同传说的不搭边，不仅如此那性子更是难以言说，捉摸不透。
方清远不禁又往宁不倚身上看，他的小师弟对他有尊敬也有依赖。
他的眼睛不由地柔和起来，“我第一次下山也和你现在一样，又新奇又害怕，其实山下和山上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人多了点。”
宁不倚睁着一双圆眼，“真的吗？”
“师兄何时骗过你？”
宁不倚一想，方清远的确不曾骗过他。
“至于师尊，他毕竟是师祖，你若实在不知如何相处，将他当做师父一般对待就是。”
“那不行吧，师尊比师父年纪大很多吧？”
方清远忍俊不禁，想说你管他年纪做什么，话还在唇边，神敕忽然现了身。
“本尊年纪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分其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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