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命格难测 你也想我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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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倚在外面磨蹭了许久，既不吃饭也不进屋睡觉，几个师兄没辙只能陪着他，快丑时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这才把他遣回了房。
翌日辰时不到，宁不倚盯着乌青的眼，脚步虚浮的出了房。
他昨日睡得晚，大约是心里紧张，睡得也不太踏实，恍惚间觉得自己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梦一个接着一个，醒了又一个都想不起来。
他都有点恨了！
他许久不曾这样了，可自神敕显形来，他几乎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远处苍穹还泛着青，还有一刻钟才能天亮。
宁不倚又趴回石桌旁，枕着手臂打哈欠。没一会身后窸窣声响起，是师父来了。
看到宁不倚这个点在院中，玄宗有点惊讶，平日哪回不是巳时后才起床。他绕道石桌另一边，看着自家小徒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笑道，“乖徒儿，今日怎的起这么早？”
宁不倚偏过头，脸蛋挤出了褶子，一张口话还没说又打了个哈欠，“哈……师父。”
玄宗这才看清他眼底的乌青和有些泛白的脸色，面露担忧，“可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伸手搭上宁不倚的脉，细细诊脉。
不怪玄宗担心，宁不倚的身子一向不好，虽说年岁渐长底子上来些，到底不比旁人，普通的一场寒症便可能要他半条命，若真是哪里不舒服今日定然不能上路，好在宁不倚没什么大碍，只是没休息好。
“幸好，只是没休息好，待会儿让右玉替你熬碗甘露，补补精气神。”
宁不倚点点头，“谢谢师父。”
“既已醒了，那便和为师去用早膳吧，你师兄他们已经收拾妥当了，等用完膳去请示师尊，看何时上路。”
宁不倚把脸埋进胳膊肘，欲哭无泪。
该来的总要来的。
辰时，一行人到了宁不倚的房中，换了新皮的祖师画像施施然挂在房中。虽然知道画像上的人是神敕，但里人毕竟已经习惯了画上老者的样子，乍见新皮还有几分不适应。
玄宗请了香，在神敕画像前站定，恭敬道，“师尊，我等已收拾妥当，不知何时启程？”
一缕白烟缠上画像，片刻后，神敕从画中走了出来。
松枝绕发，眉目冷峻，周身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灵压。
玄宗一喜，“师尊法力恢复了？”
神敕淡瞥，“虚渊裂缝又大了。”
玄宗，“……”
哪壶不提提哪壶。
他忙转移话题，“师尊还是去昆仑？”
神敕走了两步，“嗯，本尊飞不了，你徒弟不能飞，昆仑近一些。”
什么叫不能飞，商讨就商讨扯他做什么，还搞人身攻击！宁不倚气结。
玄宗不解，“师尊法力不是恢复了么？”
神敕一笑，“虚渊全裂了？”
怎么又绕这儿了？！玄宗头疼，觉得同神敕沟通费劲的很。师父当年也没说过师尊是这么个性子啊，不过转念一想又回过味来，师尊不怎么管宗门事务，一旬一次的汇报，多半是他师父说师尊听。
以他师父崇拜神敕的样子看，玄宗想他师父大抵是不知道神敕性子如此……让人难以招架。
他噎了下，强颜欢笑，“师尊又说笑了。”
“本尊也说了，本尊从不开玩笑。”
眼看话头越扯越远，玄宗忙往回拉，“师尊既有了安排，我等听师尊吩咐便是。”又道，“四岳距离较远，我等前去或比师尊早上一两日，届时可需让道止师叔同药宗联络一二，师尊再去也好有个准备？”
神敕默许了。
一炷香后，方清远将画轴卷好替宁不倚绑在肩上，“待会你同我一起，我带你下山。”
宁不倚正低头将乾坤袋系在腰间，“好。”
十万峰十八弯，从山脚到山顶若是走，以宁不倚的速度怕是下山就得一天。
右玉和齐江走过来，右玉关切道，“一应物品都放在乾坤袋中了，吃食不能久搁，糕点做的少，你爱吃的肉干我做了不少，但也不能多食，不易消化，知道吗？”
宁不倚乖巧的点头，“嗯！知道了二师兄！”
齐江凑上来，“银子也给你放了不少，师尊可以不吃饭，你得好好吃饭，长身体呢！山下好吃的酒楼不少，你师兄的私房钱可都给你了，别舍不得花啊！”
宁不倚感动地眼圈都要红了，“三师兄……”
方清远摸了摸他的头，“不必忧心，只是送敕令，最多半月我们便能相见。你仔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及时同我们联系。”
四人站在一起，各是风姿迥异，又和谐异常。
神敕立在看云松下，将兄友弟恭的画面尽收眼底。
一同望着的还有担忧自家小徒弟的玄宗，他思虑半晌仍是没忍住开口，“师尊，我这小徒从未经事，自小身体又不好，为师为兄的不免迁就了些，此番下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师尊看在不倚尚且年幼，担待一二。”
玄宗说着又叹息一声，“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没爹没娘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丢在山下好几天气若游丝，差点没救过来啊！”
神敕目光轻轻扫去，被师兄围着的少年，面上全是不舍，发尾垂着像是失了生机。
身侧玄宗还在继续，“师尊您是不知道，不倚神魂有缺，八字有损，从小就容易招山鬼精怪的，动不动被附身，略微受点惊吓就连着发热，十五岁前一只脚几乎就卡在阎王殿了……”
神敕听着默默在心中总结陈词，无父无母、身子羸弱、神魂有缺，命格不全。这等命数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短命之相。
神敕忽然问，“可曾勘测过他的命数？”
玄宗话头一停，“唉……不瞒师尊，自是算过的，可……”说道这儿，玄宗似有些迟疑。
神敕疑惑，“怎的，有何不对？”
“这倒不是。这孩子是捡来的，生辰不详，怕测算不准特意取了骨血测算，可不知为何命数勘至十八后便戛然而止。”
神敕心道，果然。凡人若无修行之本，此等命格最多不过十岁，如今能活到十八已经是奇迹。但听玄宗这语气，约莫是另有隐情。
玄宗默了一下，“本以为是命绝之相，却又无命绝之相，古怪的很，倒像是……像是……”他斟酌着用词，“命盘被突然隔断，只能窥见一层啊。”
凡人虽命数天定，也有人借外力强行逆天改命的，但不管哪一种，没有玄宗算不出来的。
天下道宗万千，各自修行不同，玄宗修为不高，一手天机算却称得上化臻化境，时至今日还没有哪个人的命数是他算不出来的。
命数于他只分可说不可说，可算不可算。
但宁不倚却是个例外，他拿骨血测了多次，宁不倚的命数一到十八便再也窥不见分毫。
测算术上称此种为生死门。
不见生门即死门，反之亦然，所以为了宁不倚的安危，玄宗本想着等宁不倚满十八岁时在测算一遭，届时若无事便可让他下山，若有事他也能及时知晓补救。
不想如今出了虚渊这事，他不得不放他小徒弟下山，横竖有神敕在，不过送道敕令，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已是夏初，晨曦微光穿过看云松，风一动，带起地面潺潺的树影。
神敕道，“下山吧。”
身形消散回了画里，玄宗称是，师徒几人没在耽搁时间，一起下了山。
山底。
宁不倚从方清远身侧下来，玄宗已经在等他了，见他下来招招手，宁不倚小跑着过去，一开口憋了半天的眼就红了，他忍着喊了一声师父。
玄宗也很是不舍，慈爱道，“此番同师尊一起切莫刷小孩子脾气，一切要尊师尊口谕，总之一切要以师尊为主。”
宁不倚垂下头，小声道，“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嗯，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若……”玄宗本还想在说些什么，看宁不倚情绪不高，忍了忍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宁不倚站着没动，好半天才猛然转身往前走了。玄宗几人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心里多少都有点不是滋味。
小猫仔出笼了，还不能护着。
唉，这挨千刀的虚渊。
“别看了，不倚也不想看我们担心。”方清远一手执剑冷然道，“走吧。”
几人对视一眼，簌簌几道流光飞走了。宁不倚听得身后的动静，脚步猛然一停，紧抿着唇转过身，果然已经没了师父师兄的影子。
他有些不舍，又生出几分委屈。
什么嘛！嘴上说舍不得，一个个跑这么快！好歹等他走了再走啊！
宁不倚盯着山脚，委屈不舍后又涌上一丝不安，眨了好几次眼，才将涌上的水汽给逼了回去。
“还不走？”神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宁不倚不想理他，猛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神敕见他不说话，“同你师兄们倒是能聊。”
废话！他和师兄们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一想起师父临走前的嘱咐，宁不倚再不情愿也不能当没听到。
他道，“师兄们疼我，自然要多嘱咐一些。”
神敕似乎顿了一瞬，因身在画中，说话的声音不似平时清冷，有点沉闷。
“你也想我疼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命格难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