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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一段糟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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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资霜醒来时天灰蒙蒙一片,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余商八点多给他发了消息,是一串地址、一个车牌号附带两条语音:“不想吃阿姨做的饭就点外卖,这个是地址,快递也可以送上门。”
“出门可以开我车,钥匙放在茶几上,车牌号我发上面了。”
虽然昨晚闹得不愉悦,准确来说是资霜单方面的不愉快,但资霜还是不得不承认余商的周全,他回了“好”,随后起身洗漱。
阿姨看到他推门出房间,将火停了和资霜打招呼,“早上好。”
“啊,”资霜脑子还是钝的,他含糊地回,“您好。”
“早餐吃面条可以吗?”阿姨问。
“可以的,谢谢。”
阿姨很快就将面条弄好,看上去清汤寡水但吃起来很不错,资霜坐到餐桌边慢吞吞地吃完。
阿姨正在处理剩下的汤,资霜问她,“余商中午会回来吃吗?”
“一般不回来的,要是回来会提前跟我说。”
资霜将最后一根面条解决,说,“哦,我等下要出门,中午和晚上都不回来吃饭了。”
从这里到工作室大概半小时车程,资霜在车库找到那辆车,顿觉牙疼,它实在是太过张扬且金贵。
资霜不敢冒险,他本来就没开过几次车,要是磕了碰了指不定要花多少钱,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打车。
顶着网约车司机奇怪的目光上车时,他有一种自己是某位富人包养的小情,被吃干抹净后还只能灰溜溜打车回家的既视感。
坐立难安地熬到了目的地,车一停资霜就忙不迭地下车。
曾瑶正站在饮水机旁搅速溶咖啡,眼睛半阖像是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办公室的另一个女孩最先看到资霜,“霜霜!你终于回来啦!新婚快乐!”
曾瑶如梦初醒,睁开眼看向门口语气浮夸,“哇,我们霜霜少爷回娘家了。”
办公室叽叽喳喳吵闹起来,听着大家抱怨和哄笑资霜有种终于踩到地上的安心感,尽管结婚在他看来不是一件喜事,但他还是说,“喜酒没请大家去喝,今天晚上我请客。”
“哇——霜霜最好!”
傍晚六点,余商提着笔记本进门,在家里环顾一周没看到资霜,他问阿姨,“他不在家吗?”
“出门了,说是中晚饭都在外面吃。”
余商皱着眉,车和手机上的软件是绑定的,如果资霜开车出的门他是会收到通知的,既然没有通知那只能说明他没开车,余商轻轻地“啧”一声,问,“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呢。”阿姨将菜端到桌上,抬眼看了钟说,“十点二十左右出门的。”
“好。”余商将电脑放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在餐桌边坐下,想了想还是问,“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阿姨回想了一下,“像是没睡好吧,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也没怎么说话。”
“……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阿姨走后,余商给资霜发了消息:“几点回家,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资霜收到消息时正喝完手里的酒,他在其他人“是不是来查岗”的起哄声中回消息:“不用接,我打车过来的,八点左右回。”
余商秒回,“好,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聊完,资霜盯着余商发的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心想自己哪还有家。
放下手机,资霜才意识到刚刚还是空的酒杯,已经在他回消息的期间被重新灌满,他压下那些不快的情绪跟大家碰杯,佯装生气地问,“谁干的?”
大家知道是开玩笑,都哄笑着不承认。
七点半左右,大家都吃饱喝足醉醺醺地出了包厢门,资霜喝得最多,他整个人挂在姜桥身上。
曾瑶还算是最清醒的那个,她帮其他人叫好车后走到资霜旁边,伸手戳他没多少肉的脸,“你把地址给我啊,我帮你叫车。”
资霜迷迷糊糊地打掉她的手,说,“我自己搭出租,我知道地址。”
“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让你老公来接你?”曾瑶对他很是担忧,她知道今天资霜心情不好,他酒量差平时根本不会喝这么多。
资霜摇摇晃晃地收回搭在姜桥肩膀上的手,“不用,我自己能行。”说完,他走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
资霜跟他们道别,弯腰窝进了后座。
司机是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问,“你好,去哪里?”
资霜打开和余商的聊天记录却并没有按照余商的话给他发消息,他找到余商发的那串地址,对着那行字念,“桑花景湾一栋。”
“啊,那里。”司机启动车,说,“只能停到小区门口哦,那里出租车进不去。”
资霜应了一声,抬手将聊天记录又往上滑了点,他们的聊天记录不多,很快就到头。
那天和余家吃饭的时候他加上了余逢运的好友,余逢运则把余商的微信推给了他,说,“加一下小商微信吧,多交流交流。”
资霜当然加过余商的微信,但在余商说完分手后,他的所有账号都显示已经被注销,完全断绝了资霜想要联系的念头。
资霜点开那张名片,发觉那个微信果然已经不是他之前加过的那个,余商早已换了新号。
余商像放弃那个旧微信一样,也放弃了他们的过去。
手机的亮光映得资霜脸色惨白,他将其盖在大腿上偏头看向窗外。
a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一些,路人将下半张脸缩到围巾里,资霜猛地坐直了往街边看。
司机注意到他的动作,将车速放慢了些问他,“是有熟人吗?”
那个人很像资晴,但资晴是不会系围巾的,也不会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路上走,资霜又靠回座位,低下头说,“认错了。”
他想,不知道尹向明给资晴买的房子是不是在桑花区,他们会在某天碰见吗?
但是碰见又有什么意义?资晴不问他要钱都算好的了。
资霜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
晚上车没有那么多,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资霜付了钱踉跄着下车。
小区进去是要刷卡或者人脸,资霜记得余商给的那串钥匙上是有一张门禁卡,但是,钥匙在哪里?
我好像把它放在大衣口袋里……
资霜焦躁地翻遍了所有口袋却都没有找到,脑子被酒精冲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太阳穴也在鼓胀的疼,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
是掉在饭店,还是掉在车上?完全没有印象……
上面不仅有门禁卡,也包括车钥匙和房子的钥匙。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资霜站在那张铁门口,感觉手脚都在发麻,腺体也不合时宜地在发烫。
他开始承认资晴之前对他的评价,在那个贫困生同学离开之后,资晴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她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书房的木质画架被她推到,摔到地上发出闷沉的声响,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求了他多久才让你进的这个学校?”
资霜不知道资晴说的“他”是谁,他只看到资晴一向打理得很好的栗色长发披散开,显得她疯癫又可怕,她表情狰狞不依不饶地质问,“没有我你能过这么舒坦?为什么不知道报答我?”
说到最后,她几乎破音,资霜蹲在地上试图将画架搬起来,又被资晴用力拍了一下头,他艰难地缓过那阵眩晕感,随后迟钝地动了动手指,痛觉慢慢恢复,他才发觉掌心插了一根木刺。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大型争吵,尽管后来资晴向他道了歉他还是没办法将那些话忘掉,那根木刺好像依旧插在他的掌心。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说话声让资霜清醒了一点,他转头看见保安疑惑地从亭里出来,面前这个omega的眼眶通红,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保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那些富人断掉的小情数不胜数,不乏有人来小区门口哭,但面前这个不太像,于是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吗?”
“我……”资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答,“我钥匙……不见了。
”
保安也很难办,他不是不相信资霜的话,只是这里面住的人都非富即贵,他也没权利将一个没有门禁卡且面生的人放进去,他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让他来开一下门?”
只能叫余商了。
他已经能想象出来余商听见这个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资霜见过的,在他第二次在学校后操场遇到余商的时候。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最后声音拔高骂道“脑子没用可以扔了,蠢货!”
“怎么傻站在这?”想象和现实中声音重叠在一起,有人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资霜抬头看见余商皱着眉看他,他轻轻地抖了一下。
“余先生你们认识?太好了,这位先生说他的钥匙丢了。”
“钥匙丢了?”余商伸手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擦干净,资霜懵着头下意识蹭他干燥温暖的掌心。
余商的信息素是很淡的铃兰香,淡得像是浸在水里,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天在包厢没有闻出来。
余商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也没拿开手,他继续说,“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先回去?”
“车……车钥匙也在上面。”资霜从那浅淡的信息素中清醒,发觉腺体发烫带来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他哑着声音跟余商道歉,“对不起,我……”
余商将放在他脸上的手掌盖在他唇上,挡住他道歉的话,“不用对不起,给你的就是你的,丢了再去补办就好,大不了不要了。”
资霜睁大眼睛,注意力被他亲昵的动作吸引走,他不舍地伸手将余商的手拿下来,“可是……”
“太好了还在这!”资霜的声音被人打断,他转头看过去,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司机手里拿着一串眼熟的钥匙朝资霜笑笑,“有客人发现了这个,是您的失物吗?”
资霜眼睛睁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走过去接下,“是的,谢谢您,太谢谢了。”
“不客气。”司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急坏了吧,下次注意一点啊,我先走了,还有客人要送。”
余商抬手压到资霜头上胡乱摸了一把,说,“回家?”
“……好。”
到家,余商将客厅和厨房的灯打开,“先别回房间,坐沙发上。”资霜身上的酒味重得让余商皱眉,不喝点解酒的明天会很难受。
资霜低低地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喝太多了。”余商将泡好的蜂蜜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下次要喝酒叫我去接你。”
资霜没说话,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漫起了不正常的红晕,余商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本来喝了酒免疫力就会下降,他又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现在额头烫得要烧起来,余商眉头紧皱,“应该发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不去医院……”资霜的额头抵着余商的手背,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含糊地对余商的话表示抗议,“我不去医院……”
余商居高临下的看他,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说“好 ”,转身从酒柜里拿出吸管放进蜂蜜水里,又将发烧的醉鬼扶起来,“先喝一点。”
资霜听话地咬着吸管,余商站在一旁和别人打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家庭医生。
余商挂掉电话,又回到资霜面前看他,“前阵子就说感冒了,今天又发烧,你是怎么回事?”
资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放下玻璃杯道歉,“给你惹麻烦了,对不……唔!”
余商的手扣住资霜的双颊,挤出红彤彤的脸肉,嘴唇却是惨白的,余商放软了声音,“我不是想听你道歉。”
资霜就着他的手点点头,眼睛水润润的实在是让人心软,余商放下手,刚碰过肌肤的指尖无意识地揉搓。
双方陷入沉默,只能听到资霜略显难受的呼吸声。
腺体在发烫,资霜难受得在沙发上翻滚,嘴里嘟囔着“好热……”
不确定是不是着凉引起的发烧,余商不敢贸然给他物理降温,只拿了湿巾给他擦脸,“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资霜眯着眼安静地去蹭余商手里的湿巾,过了一会他又突然开口,“1500万……”
“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被卖了多少钱吗?”资霜勉强睁开眼去看余商,迷迷糊糊地说,“1500万,还有市中心的一套房……”
“……”
余商没回答也不妨碍资霜自言自语,他艰难地给自己翻了个面,“我妈得到了钱和房子,尹向明得到了投资,我呢?”
他笑起来,“一段糟糕的婚姻。”
余商将被体温烫热的湿巾放到茶几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由这段婚姻引起的难过和痛苦,他只能说,“你毕业前我们的婚姻关系会结束。”
“是啊,”资霜想起那个分外闷热的夏天,“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我又有什么发言权……”
余商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