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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婚礼(二) 尹文煜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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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进医院更让人恶心的事是,资霜要挽着尹向明的手走过红毯。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尹向明面前,咬牙切齿地说:“开心吗?爸爸。”
尹向明面带微笑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语气充满警告意味,“别给我搞幺蛾子。”
资霜隐秘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仪式即将开始时,有个beta匆匆忙忙地跑进会场,又在尹向明身旁停下,他悄声说,“尹先生,有位夫人在庄园门口说要见您,叫资晴。”
资霜听得一清二楚,他其实有预感资晴会来婚礼,这是要钱的最好机会,但资霜没想到资晴能把时间踩这么准,仪式就要开始了。
尹向明只能去应付她,不然他苦心经营的对外形象将毁于一旦,要是逼得资晴疯起来,甚至这场婚礼都会办不下去。
“去吧,爸爸。”资霜开心极了,他发自内心地朝尹向明笑,“我一个人可以的。”
尹向明装不下去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们串通好的?”
“哪能呢?”资霜催促道,“快去吧,别让妈妈等急了。”
尹向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尹总怎么走了?”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议论起来,另一个人回答道,“不知道啊,咋回事,余家面子都不给?”
“不会是情人找上门了吧?不是说这个资霜是私生子吗?”
“你真是天才,我觉得很有可能!”
……
议论声很快被庄重的音乐掩盖,余家邀请了国家级乐团进行现场演奏,乐声恢弘得像是要把资霜就地超度。
资霜收拾好表情,抬脚向已经在对面就位的余商走去。
仪式的整个进程并不缓慢,他们不像正常情侣一般有美好的过去回忆,也说不出什么结婚感言,更没有父母致辞的环节,流程简单得与繁琐庄重的场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请来的神父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虽然年经大但说话还是中气十足。
“资霜,你是否愿意这个alpha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并不愿意,资霜在心里反驳道,他心虚地低下头不与神父对视,嘴上乖巧地应道,“我愿意。”
神父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余商将同样的说辞重复一遍,余商态度真诚地回答,“我愿意。”
你愿意个鬼,渣男。
要不是资霜知道他的真面目,恐怕真要被他以假乱真的语气骗了。
神父慈爱地看着两人,“好,现在请双方交换戒指。”
戒指放在中央台柱的花篮里,资霜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他看着余商拿出其中一个纯白的戒指盒打开。
蓝色的,如同天空般透彻的蓝钻戒指静静地躺在海绵里。
“第二颗奥本海默之蓝!”有识货的人抑制不住地叫出声引起不小的骚乱。
“我去了那场拍卖会!没想到是余家拍下了它。”
“我靠!3.35亿!”
3.35亿?资霜表情空白地看着余商托起他左手,将戒指一点点推进无名指。
“古罗马人相信,左手无名指有一条爱之静脉连接着心脏,”资霜突兀地想起那位已婚的美术史老师说的话,他将自己的戒指大方地展示在学生面前,语气温柔,“所以,象征着爱情的婚戒一般都会戴在双方左手的无名指上。”
爱情。
蓝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资霜能看出它价值不菲,但纯净的钻石承载的不是令人艳羡的爱情,而是大家族之间肮脏的交易。
余商将另一个戒指盒拿起放进资霜的手心,资霜打开,里面是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工匠将它分割成了两颗。
“我靠我靠我靠!我就说怎么比拍卖会上小了那么多,他居然把它切了!切了!暴殄天物啊!”
曾瑶被这个声音吼得恍惚,她抖着手抓住姜桥的手腕,神志不清地问,“我跟……我们跟他……是同一个货币体系吗?”
“是啊,是吧……”姜桥同样恍惚地回握住她的手,“娘,我们误闯天家了。”
他们交换了戒指,本该有的亲吻环节在之前就被资霜否决,以他现在的情况,稍微有一点信息素的摄入都有可能让他当场进入发热期。
于是到现在这个仪式也要结束了,以余家的地位,他们不必去席上敬酒献词,资霜垂眼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人,发觉刚刚还坐在第一排的尹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离席了。
好笑的是尹向明还没回来。
资霜抽空和曾瑶他们打了招呼后又回到了二楼那个小房间,余商在大厅被亲戚绊住脚一时半会闲不下来。
资霜能感受到那些亲戚看他走上来时不悦的情绪,但他并不想讨好余家的亲戚,他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懒得再去多余理那些皇亲国戚。
“我说小霜也太不给长辈面子了吧?就这么走了?”
“毕竟是外面长大的,确实没礼数了些。”
“小商你也要好好跟他说说。”
“说什么?”余商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七嘴八舌的亲戚,没能耐到他面前说他的不是,倒是逮着资霜说个没完,“我没记错的话,小霜是和我结婚不是和各位吧?”
“嗳,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
余商打断他的话,问,“怎么不能这么说?我爸妈都没说他的不是,你们倒是说得起劲了。”
“哈哈,”其中一个亲戚看他情绪不对,连忙干笑两声劝道,“都别说了,我看小霜确实是个好孩子。”
“您有眼光。”余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随后招呼也没打就上了楼。
资霜正坐在床上解衬衫夹,听见敲门声,他谨慎地问,“谁啊?”
“余商。”
没道理新婚第一天就把丈夫关门外,资霜只好重新穿上裤子去开门。
“在做什么?”余商关上门,看到资霜已经把窗帘拉上了。
余商在,资霜就不好再在外面继续了,他将取下了的一个拿在手里朝余商晃晃,“把衬衫夹取了,勒得慌。”
“我看看?”余商语气随意,资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会,才拒绝道,“不麻烦了,我自己会弄。”说着起身去厕所。
“你知道你爸刚干嘛去了吗?”余商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
“我妈找他要钱。”资霜的声音隔着玻璃门有些模糊,余商走到听得清一些的位置。
怕余商误会,他又加了一句,“我亲妈,不是尹太太。”
“知道。”
资霜终于弄好从厕所出来,将另一个黑色绑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问,“他还没回来?不应该啊,我妈只会找他要五百万吧。”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资霜坐回床上玩手机,闻言抬头看他。
余商说,“尹文煜跑了。”
“跑了?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余商将手机点开朝资霜晃了晃,“他考完试混在人群里玩了一把失踪,你爸现在急死了。”
唯一的alpha继承人闹失踪,资霜能想象出尹向明和尹太太焦躁的样子,他笑出声,眉眼带上了余商很久没见到的明亮的愉快,“真好,祝他自由。”
余商挑眉,他有些好奇,虽然尹文煜被他爸关在家一年的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应该没人会在资霜面前提,那就只能是尹文煜自己说,他们关系有这么好?
“他跟你说了那件事?”
“是啊,”资霜躺回床上打了个滚,边捞手机边感叹,“他可真厉害。”
“你爸拿捏不住他了,他被关了一年,一切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对他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余商说,“不过你爸找余家帮忙了。”
“哦豁,”资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爸帮吗?”
余商收起手机,看着资霜的眼睛问,“你想让他帮吗?”
资霜的瞳孔颜色比一般人要浅,看上去是清透单纯的,余商想起不知道在哪看过的一句话,他说当你觉得一个人的眼睛漂亮时,你就已经爱上的这双眼睛的主人。
而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我能决定啊?”
余商回答他,“能的。”
“不找吧,当个普通人挺好的,他要是想回自己会回来。”资霜像烙饼般把自己瘫在床上,“我之前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高傲自大我行我素的那种,但实际上差得远了。”
“有那种,”余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皱了一下眉,“不过越是我行我素就越能证明这个人已经没有了继承权。”
“你们有钱人真复杂。”
“……”余商对这句话不做评价,他站起来将窗帘拉开了一部分,草坪上觥筹交错的身影一览无余,他问,“要下去吃点东西吗?”
“我不想下去,你去吧。”资霜耷着眼皮,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余商的背影,他看了一会又翻身道另一边。
“好。”余商重新拉上窗帘,“我给你带上来。”
于是两人在房间呆了一下午,气氛也说得上融洽,余商拿着电脑在书桌前办公,资霜则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宾客已经散尽。
晚饭是和余逢运还有余太太一起吃的,饭桌上余太太问了几嘴他的生活和学习上的情况,偶尔能得到她的夸赞。
这顿饭快结束时,余逢运开口问,“今晚住哪里?”
“回我自己那住吧。”余商已经放下筷子,他回答完后低头和资霜说话,“在桑花区,开车的话要一个小时左右,但离你学校应该挺近。”
“好。”资霜咽下嘴里最后一块肉,不用住这里让他松了口气。
看两人已经做好决定,余逢运也没提出什么异议,他又问,“准备什么时候去领证?”
余商说,“等他毕业。”
余逢运看上去不太乐意,“不是已经够年龄了?领了证也不耽误什么。”
余商也带上了点火气,“婚都结了就不要再催了吧?”
“嗳,听孩子的吧,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余太太劝道,这一劝让余逢运彻底爆发,他将筷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吼道,“你还惯着他!”
余太太瑟缩了一下,不再说话。
余商看不下去了,他嘲讽道,“惯着我吗?我看她是一直在惯着你,爸,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资霜没想到余商居然会这么和长辈说话,他的视线隐秘地在仨人之间游走,最后被余商牵着手站起来,“没吃饱我们回去再吃,走吧。”
“哦。”
资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个领证的事能吵成这样,他归咎于是余商本来也不想结婚,被逼无奈才举办了婚礼,但领证不一样,领了证就证明他们已经是法律承认的夫夫关系,余商抵触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要回一趟尹家,有东西要拿。”资霜说,电脑还是要拿上,还有抑制剂和尹文煜给的礼物。
“好。”
到达尹家,万幸的是门没有关,余商说,“我在外面等你。”
“好。”
家里只有张妈在,她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一场,看到资霜整理好情绪和他打招呼。
“怎么了?”
他对张妈还是挺有好感的,这一问,却让张妈差点又哭出来,“先生说大少爷失踪了,他在家都是我照顾他的,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啊……”
“没事的,”资霜轻轻地抱住她,“他是个大人,能照顾好自己的。”
张妈哽咽,“我知道,我心里还是难受……”
尹文煜读小学的时候张妈就在尹家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张妈从来都知道尹文煜不像外表那样冷淡无情。
资霜拍着她的背,放软声音跟她说,“您知道哥哥被尹向明关了一年吧,现在他走了是好事。”
张妈终于平复情绪,她想起今早出门时尹文煜对她说,“张妈,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再见。”
张妈知道,尹文煜在尹家从来都不开心,但走的时候他是笑着的。
她将眼泪擦干净,问资霜,“小少爷今晚在家睡吗?”
资霜说,“不是,我回来拿点东西,等下走了。”
他上楼将电脑装进包里,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尹向明买的,虽然没有带走的必要,但现在太晚应该没有服装店开门了,他还是挑了一身日常穿的衣服和一件睡衣。
还有抑制剂他要带走。
他离开之前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现在却凭空消失。
应该是尹向明把它藏了起来或者干脆丢了,他铁了心要资霜发挥最大的价值。
资霜也懒得去质问,他拿上东西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