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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礼(一) 我是今天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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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霜其实没有睡着,车一停他就睁开了眼睛。
下车时余商说,“回去吃点东西再睡。”
资霜回答“好”。
其实就像尹向明到现在都没给资霜尹家别墅的钥匙一样,尹向明也从来不会给他留饭。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躺到床上去,资霜实在是太累了,连续的发热期将他的身体掏得一干二净,倒像个传统意义上的正常omega。
资霜拖着步子走到紧闭的大门口,他没有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余商还没有走。
他不想让余商看到这被拒之门外的尴尬处境,于是他装出在口袋里找钥匙的样子,并考虑等下要给谁打电话来帮他开门。
他还没装三分钟,门就被从内打开,尹文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鼻梁上顶着那副金边眼镜。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似抱怨,“怎么才回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资霜觉得尹文煜人其实挺好的,算是尹家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当然张妈也是。
资霜心怀感激地跨过门槛回答他,“他爸去了,寒暄了会。”
尹文煜“哦”了一声,“吃了东西没,冰箱里有面包,不过少吃点吧,吃多了睡不着,明天还要早起。”
“谢谢。”资霜朝尹文煜扯出一个笑。
“客气。”尹文煜边说话边将面包送进微波炉,问,“等会方便到你房间聊下吗?”
“好。”不知道要聊什么,资霜还是答应他,不出意外的话,他作为商品被送往余家后,他和尹文煜应该不会有这种聊天的机会了。
尹家的别墅又大又空,两人窝在厨房的小角落谁也没有说话。
面包很快热好了,尹文煜将它装进盘子里递给资霜,“走吧。”
“你们在干嘛?”资霜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将盘子摔地上,他往声源处看,是尹向明。
尹向明眉头紧皱着看向这边,面色阴沉不悦,资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尹文煜不动声色地走到资霜前面,语气平静,“弟弟饭都没吃呢,我这个做哥哥帮他热个面包不过分吧?”
尹向明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有顾虑般改口,“早点睡,别搞些有的没的。”
“好——上去吧。”尹文煜侧头和资霜说话,资霜点点头。
资霜先回了房间,为了躲开尹向明,尹文煜会在尹向明睡下后才来。
十分钟后,尹文煜轻轻地敲响了资霜房间的门,资霜正好刚洗漱完从厕所出来,他开了门小声问尹文煜,“他睡了?”
“嗯。”
尹文煜坐在床边的书桌前,椅子是可以旋转的,他调整到和资霜面对面,说,“我房间都没有这种椅子,尹向明说会影响注意力。”
资霜坐在床沿,安静地听他说。
“你明天婚礼我来不了,明天要考试了,研究生考试,奇怪吧?我都毕业两年了还在考。”尹文煜笑着将椅子转起来。
尹文煜平时最不苟言笑,跟尹向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此刻资霜看着他却找不到他身上的尹向明的影子。
尹文煜继续说,“尹向明当时要我考经济,但我想学历史,大学的志愿是他逼着我填的,考研他没那么多时间管了,我瞒着他报了历史,这是我第一次反抗他,作为惩罚,他把我关在家里关了整整一年。”
他玩累了,整个人躺在椅子上,他偏着头看资霜,“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反抗他只会到一个比现在更难过的处境,我不知道尹向明对你做了什么,不过你嫁到余家,我觉得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余家对外没有过什么负面传言……尽管像他们这种大家族肯定是狗眼看人低的,但希望你能过得比现在好一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资霜。”
这是尹文煜第二次叫他的名字,资霜安静地看着他,他原以为尹文煜是傲慢的大少爷,但现在想来,那天,尹文煜其实是在提醒他——
要好好听话,做多余的事会被惩罚。
“嗯。”资霜哑着声音应他。
“我的好弟弟,希望你能比我过得好。”尹文煜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比资霜高了半个头,轻而易举地将手放到了资霜的头上,他笑着说,“新婚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尹文煜将一个小盒子放到书桌上后开门走了,资霜抬手打开,白色的绒布里躺着一片厚重精致的纯金雪花。
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实,资霜被凌晨四点的闹钟叫醒,睡眠不足产生的头痛让他坐在床上懵了好一会。
资霜推开门往楼下看去时,才发现尹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房子装饰得鲜红一片。
尹向明从资霜房间隔壁的书房里出来,他的心情看上去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好,见到资霜时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下去化妆吧。”
凌晨五点,余家迎亲的车队准时到达门口。
资霜没参加过婚礼,但他想象中的婚礼,结婚双方表现出的情绪应该是喜庆、欢乐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沉默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余商表情冷淡的从车上下来,见到资霜,他扯出一个应付又勉强的笑。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尹向明和尹太太的反应,他们笑容满面地迎上去,生硬地和余商说话套近乎。
资霜知道,他们看向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满意的儿婿,而是能够让尹家飞黄腾达的摇钱树。
京市的冬天总是萧瑟,尹家的庭院里只剩下几株苟延残喘的三角梅,资霜想起尹家夫妇的那次争吵,尹夫人想打理花园,而尹向明并不同意,他说,“养一两个月就死了养了有什么用?我们不是余家没这么多钱给你造!”
听到这话尹夫人像被踩了痛脚一样大喊大叫地质问,“尹向明!你能给私生子打一百万却不肯给你老婆几十万来养花吗?!”
尹向明疲惫地捏着眉心,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他能让我们搭上余家,你的那些花可以吗?”
于是尹夫人不再提起那些花,她似乎把那些热情一股脑地倒在了资霜身上,而现在她的手搭在了资霜的臂弯上,轻声细语地说,“上车吧,小霜。”
到达余家,余逢运和余太太早已站在庄园的门口等待,在资霜下车时,红毯两旁的花童嘻嘻哈哈地将花瓣撒到天上,纷纷扬扬像在下雪。
余商牵住资霜冰冷的手,偏过头问他,“冷?”资霜轻轻地摇头。
他抬眼环顾四周,发觉似乎除了他和余商,每个人都在笑着期盼这场婚礼。
“确定是这里吗?”姜桥皱着眉,小声地问曾瑶,语气是藏不住的艳羡,“我知道这个庄园的,好像是卖了1.7个亿!我三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地址上是这里啊。怎么每个人都穿着西装,我天,好多有钱人。”曾瑶也很震惊,她攥着邀请函悄声回答姜桥。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两人走到庄园的白色铁门口,随后万分紧张地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迎宾,希望他不要说出你们走错了这种打击人的话。
迎宾是一个身量很高的beta,他拿着邀请函核实了一番,随后将其还给二人,“资霜少爷的朋友是吗?这边请。”
“ 资霜少爷吗?好陌生的称呼。”姜桥小声嘀咕,“霜霜飞升了?”
“可能吧。”曾瑶也觉得奇怪。
越往庄园内部走越觉其宽阔,姜桥和曾瑶纷纷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轻呼声。
庄园东侧有一栋很大的双层别墅,看上去粉雕玉砌分外美观。
一楼是宽敞的宴会厅,左侧摆了一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钢琴,只是此刻无人演奏。
余家和尹家人都在一楼的宴会厅社交,资霜乐得清静,窝在二楼的小房间里休息。
“笃笃——”扰人清静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资霜皱着眉去开门,心想还没到点怎么就有人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门外的居然是拘谨得像两个鹌鹑的曾瑶和姜桥,资霜紧皱的眉头倏地松开,“是你们俩啊,进来吧。”
“是啊是啊。”姜桥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我去,你这是嫁了个多有钱的人啊。”
“你没看到邀请函上的名字吗?”资霜又坐回床上,“姓余呢。”
“那个余家啊?”曾瑶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以为是你那前男友,还想着你是怕我们骂你你才憋到现在才说。”
“同一个人,我也知道不久。”
“……”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最先开口的是姜桥,“所以现在是怎么个事?你自愿嫁给他的?”
“说得好听点是联姻,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被卖了。”资霜语气平静,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他盯着两张空白的脸,“能明白吗?”
“哦哦……”
“哦你个大头鬼啊?”曾瑶一巴掌拍在姜桥头上,语气十分不赞同,“你爸啥都没做就让你帮他干事?你看看你瘦的!他是不是虐待你不让你吃饱饭啊?这你也答应你有病是不是?”
“正常着呢。”资霜故作轻松道,“而且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渣男遭报应,我觉得挺好的。”
曾瑶瞪大眼睛看着资霜,终于坚定地下了结论,“你疯了。”
资霜朝他俩笑笑,终于找出一个像样些的理由,“攀上余家,我们还愁没资金吗?”
“也有道理。”姜桥精神恍惚地赞同,又被曾瑶拍了脑袋。
“我不是很赞同,但事已至此我也多说无益,”她语重心长道,“哎,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娘家,娘给你兜底。”
“好啊。”资霜爽快地答应。
三人又说了会话,到十点半时,余商过来敲门,他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个人不甚在意,只简单的打了招呼。
“啊,你好你好。”两人呆滞地承受余商带来的美颜暴击,都忘了自我介绍。
资霜也没说他前男友这么帅啊,曾瑶恍惚地想,现在能理解资霜为什么这么念念不忘了。
资霜将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推出去,“你俩先去吃点东西啊,等会仪式要开始了。”
门重新合上,余商走到房间内的落地镜前整理衣袖,“有一个是alpha?”
“嗯,那个女生。”资霜将西装的褶皱抹平,不太清楚余商这么问的意思,谁是alpha不是很明显吗,“怎么了?”
“没事,走吧。”
没话找话。资霜心想。
举行仪式的地方在庄园的喷泉旁边,虽然是冬天但处处都花团锦簇。
“都是用的真花啊,好有钱……”姜桥坐在观礼席靠边的位置,手指一下下拨着白玫瑰的花瓣。
曾瑶刚想回就听到背后有一个贱嗖嗖的声音说,“土包子。”
曾瑶不敢喷,谁知道会是什么大佬在说话,得罪了以后都不用混了,她凑近姜桥的耳边小声说,“好了乖儿子,不要再显示自己的无知了。”
姜桥也听到后面的人在嘲讽他“土包子”,但他胆子更小,于是忙不迭地点头,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俩是那什么霜的朋友吧?没见过。”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个贱嗖嗖的声音回答,“是吧,私生子的朋友能是什么好货色。”
“哎,你真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摇身一变成余家的凤凰了。”
“要我说匹配度可真是个好东西,便宜他了……”两人说着话往前面走,后面说的什么曾瑶已经听不清了,她心里把这两个坏东西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耳边传来姜桥的疑问,“霜霜真是私生子吗?”
曾瑶怒气冲冲,“是又怎么样,那能怪他啊?”
“不怪他。”被怒火波及的姜桥柔弱地说。
“难怪今天没看到晴姨。”曾瑶撑着头,愁容满面,“怎么办啊我们霜霜,到豪门过苦日子来的。”
姜桥也万分担心,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曾瑶,他说,“余家那么有钱,应该不会让他受委屈吧?”
“希望吧。”
“您好,请问有邀请函吗?”迎宾拦住在铁门口徘徊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礼服,外面罩了一件蓬松的白色披肩,显得矜骄又贵气。
资晴抬手抚摸着脖颈的项链,这是她新买的当季新品,花了近五百万,她朝迎宾微微颔首,说,“你好,我是今天新郎的母亲。”
迎宾面露难色,心想两位夫人不都好早就进去了吗?他赔笑道,“夫人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怎么会呢?我儿子是资霜。”资晴轻轻地掸了一下裙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帮我把尹向明叫出来吧。”
“抱歉……”
迎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拉住,同伴是听说过今天那些风言风语的,他问面前这位略显不悦的女士,“这位夫人,方便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资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