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游览 一天到晚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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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安静了片刻，简墨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在巴塞罗那的事情应该很忙吧，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陆闻希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冷笑，她急着打探他的行程，不是出于关心，而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他才刚回来，她就巴不得他马上离开。
“怎么，你很希望我走？我两个月没回来，刚见你不到两小时，你已经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碍着你的事了？还是说我不在北京的时候你过得太舒服，我一回来就让你不自在？”
他看穿了她。她问得太急了，但她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趁机打探清楚，她下周想顺利脱身就更难了。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回避，她必须给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如果你这次要待久一点，我就提前安排时间，把手头的事往后推一推，毕竟你难得回来一次，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躲你。”
“这样啊。”陆闻希把方向盘打了个弯，驶下环线，车速放缓了些，“刚好巴塞罗那的收购已经收尾，最近没什么非走不可的事。北京的春天不错，温度刚好，我好久没逛过了。既然你说要把手头的事推一推，那正好——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陪我四处走走。”
简墨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包包提手上无声地攥紧。她本来只是想打探他的行程，好确认下周能不能顺利脱身，结果他顺水推舟，直接把她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全占了。这下好了，她给自己挖了个坑，还得笑着往里跳。
“好。”她开口，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顺从，“你想去哪里逛？北京的春天确实不错，不过景点人应该不少，你想去清静点的地方还是热闹点的？”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着后续的借口。
车停在宅子门廊下，管家迎上来接过陆闻希的行李。简墨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脸上维持着平静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恨不得把刚才在车上说那句话的自己掐死。
晚餐摆在庭院旁的小厅里，四菜一汤，两副碗筷。陆闻希动了筷子，简墨也心不在焉的开始吃饭。
“北京四月有什么地方值得去？”陆闻希先开了口。
简墨筷子顿了一下，他不会真的有心情在北京旅游吧？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给他介绍，“颐和园人少的话可以走走，后海边上杨柳刚抽条，风不大的时候划船也行。不过你大概不喜欢游客多的地方，法源寺的丁香正好开，没什么人知道，很安静。”
“那就先去法源寺。你说的这几个地方都去一遍，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明天开始你陪我挨个逛。”
简墨吃了一惊，放下了筷子，抬起眼看向他，“我手上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策展人不是展览结束就没事了，图录的校样这两天得定稿……”
“你不是说要把手头的事往后推吗？”陆闻希截断她的话，“难不成刚才在车上只是哄我？你要是真有事，我可以陪你去办。反正我最近闲得很，陪你跑一趟也不是不行。”
简墨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他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了吗？她强压下心惊，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借杯沿挡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嘴唇。她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他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并不严厉，不像是在试探，倒更像是随口一提。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知道了她在偷偷做的事，绝不会坐在餐桌前平心静气的和她一起吃饭，用这种悠闲的语气跟她讨论寺庙和丁香。
接下来，她陪他去了法源寺。法源寺的丁香正值花期，白丁香和紫丁香在青灰色的殿宇前开得层层叠叠，微风过处落下一地细碎花瓣，游客极少，偶尔有几个烧香的老人，和举着相机拍花的年轻女孩。简墨走在他前面，戴着一顶浅色渔夫帽和一只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陆闻希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偏头看着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带她出门像带了个躲狗仔的女明星，他交往过的女明星也没像她这个样子，在她这里，他倒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绯闻对象。
她站在一株白丁香前，仰头看花枝从殿檐的翘角上垂下来，阳光从花瓣缝隙里漏到她脸上，她整个人似乎在发光一般。陆闻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抬手拨开一枝低垂的花枝，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一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猫。
他走到大殿前，仰头看了一眼殿内那尊神态端庄的毗卢遮那佛，然后跨过门槛走进去。简墨站在丁香花下，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是言即明发来的消息。她瞥了一眼陆闻希，他还站在大殿里，背对着她，于是她点开消息。言即明发来了一份线上展览的渲染引擎测试报告，附件里还有一张demo截图，告诉她最新的渲染引擎已经跑通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上线。她看完消息，心跳快了几拍，下周，下周她就自由了。她刚回完言即明的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到陆闻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香花开得这么好，你却整天盯着那个破手机看。”他走到她旁边，瞥了一眼她刚塞回口袋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比特朗 普还爱上网。手机里有什么比丁香花还好看的东西？”
简墨因为言即明的信息心情很好，也没有再与他“计较”，仍旧与他拉开半个身位，引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陆闻希的兴趣似乎很高，逛了一上午法源寺，中午简墨在周边找了个小店与陆闻希一起吃饭，她原以为陆闻希会嫌弃这里环境差、菜品不考究，可出奇的，他什么都没说，似乎还吃的津津有味。吃完饭，简墨正犯着困，陆闻希又说下午要去后海逛逛。
他是真的很闲吗？他不是刚从巴塞罗那回来吗？不是有一整个酒店集团要管理吗？怎么有这么多闲工夫，像个第一次来北京的游客一样兴致勃勃，把这几天的行程排得比她的策展日程还满。她只得打起精神陪他去逛。
后海的石板路不太平整，他们沿着湖岸走了没多久，简墨的步子就慢了下来。她今天穿的是一双低跟单鞋，新买的，皮子还没穿软，走了大半个上午已经把脚后跟磨破了。她忍着疼又走了几步，尽量不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太奇怪，但一瘸一拐的步态还是出卖了她。
“磨脚不会说吗？”他蹲下去，手指捏住她的脚踝抬起来看了一眼。
简墨站在柳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后跟，说只是磨了一点，不严重。
陆闻希站起来看着她，语气不善，却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脚都破了还叫不严重？你对自己就这么不上心？还是说你觉得在我面前喊疼是件丢脸的事？”看到她的伤处，他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宁愿自己忍痛，也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或需要帮助的姿态。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脸红得像后海边刚开的碧桃。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只是磨破了一点。”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帽檐下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因为窘迫而格外水润的眼睛，睫毛乱颤，手抓在他肩膀上想推开又不敢用力。他把她往上掂了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让他费尽心机的倔强的女人，他以为她是钢筋水泥浇铸的呢，可是抱起来竟是这样轻飘飘的。
车停进宅子门廊，他又把她从副驾驶座抱出来，管家迎上来看到他怀里涨红着脸的简墨，只愣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视线，默默退回了偏厅。他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蹲下去脱了她那双磨脚的新鞋，手指捏着她脚踝转过来看了一眼，脚后跟外侧已经磨掉了一层表皮，边缘微微发炎，红肿了一片。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脚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块磨破的边缘。她疼得脚趾蜷了一下，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简墨坐在沙发上，因为被他触碰到脆弱部位，身体先于理智做出防御，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他按住她的小腿，说破了得涂药，语气还是那种不容商量的调子。
他让管家找出医药箱，抽出棉签蘸了碘伏，把她的脚踝稳稳托在掌心里，用棉签极轻极缓地涂在那片破损的皮肤上。她的脚踝纤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他上完药，用一块无菌纱布盖住伤口，又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然后把一双绒面拖鞋放在她脚边。
“明天不用出门了。剩下的行程，等你脚好了再补。”
简墨低头看着脚上那双软底拖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他，“我脚好可能得一周呢。你下周也还在吗？”她问的自然。
陆闻希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
“怎么，脚刚包好就急着问我走不走？怕我留在北京耽误你的正事？”他没好气的回道。他这两个月在外面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特意抽出时间陪她逛北京春游，她倒好，脚伤了第一反应不是撒娇或抱怨，而是立刻算计起他什么时候离开。这女人真是……他感觉自己的好意又被她当成了需要应付的麻烦。
“没有。我就是想提前规划一下时间。”简墨心虚的垂下头说道。
“一天到晚问我的行程，比我助理还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