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顺利逃脱 您所拨打的 ...

  •   这几天陆闻希一直待在北京,她日日揪心的陪着他。
      他说巴塞罗那的收购收尾了,费尔南多家族的股东大会也开完了,这段时间没有非走不可的事,她不敢再问他的行程,怕他起疑,只能每天早早起来陪他吃早餐,白天偶尔陪他出门,有时候陪他在书房各自工作,晚上他看文件,她就坐在旁边翻策展杂志,安静得像个称职的伴侣。
      这几天,她对自己的心理素质有了新的认识。陆闻希在工作的时候,她拿着电脑,假意在做红学展的收尾工作,事实上完成了与言即明的合作协议的签署。法务部将签署完成的合同发来,双方都已盖章,正式生效。她看了眼陆闻希,他正埋头看文件,根本没在意她,她将合同储存在加密云端,然后清空了本机下载记录。
      周末傍晚,陆闻希接了个电话。她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策展杂志。他挂了电话,他走到她身边,脸色严肃,“我明天飞伦敦,你在家老实呆着。”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乖顺地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陆闻希看着她那张假意扮演乖顺的脸,在脑中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又回放了一遍。他说的是“家”?这个字从嘴里滑出来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栋宅子叫做“家”的?他无意纠正自己的表述,转身离开了书房。简墨将杂志合上,站起来送他到书房门口。内心却在琢磨他刚才的话。
      “家”。这座她计划逃离的牢笼,他竟然有脸叫它“家”?

      次日,陆闻希一早就去了机场。她站在门廊下目送他的车消失在私道尽头,然后返回东厢房,把门关好。她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给她置办的,她也无心带走,她只将自己的电脑和个人文件带上,像过去几个月无数次出门那样,跟管家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工作。
      她推开那扇铜框木门,站在北京四月的晨光里。空气里飘着柳絮和丁香混在一起的清甜气息。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内,那几株芭蕉被恒温系统养了一整个冬天,终于在春风里抽了新叶。
      春天真好,生机勃勃。

      她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两个多月的宅子,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巷口。一路上她的手指都在兴奋的发抖。她坐在出租车后座,调出那张电子登机牌,确认了她的航班号和登机时间。
      她要自由了!
      公寓里一切如常。她利落地把自己的证件塞进随身背包,拉好行李箱拉链,环顾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好几年的小公寓,然后关上了门。在去首都机场的出租车上,她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她已经订好了接机,飞机落地之后她要先去公寓放行李,然后和言即明碰头讨论线上展览的发布方案,晚上和姜语铮说好了一起去一家茶餐厅庆祝。
      一切顺利。
      飞机起飞时她把额头贴在舷窗上,看着北京一点点缩小成一块灰绿色的方格,然后被云层吞没。她闭上眼睛,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新生活开始了。

      飞机落地时香港是下午。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在机场洗手间里站了片刻,从包里掏出手机,取下SIM卡。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芯片,上面存着陆闻希的号码、管家的号码、赵铭的号码,还有他给她发的每一条短信。她把旧卡握在手指尖,指节用力,直到听到塑料断裂的脆响,然后不带丝毫留恋地把碎片扔进垃圾桶。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卡,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名字:父亲、母亲、言即明、姜语铮。

      晚上,她们约在中环那家姜语铮念叨了好久的茶餐厅。简墨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姜语铮已经占了角落靠窗的卡座。桌上摆了一碟叉烧、一碟烧鹅、一笼虾饺、一碟菜心,外加一瓶刚开的起泡酒。她在适应生的带领下走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明亮。
      她想起半年多前在香港,言即明曾建议她转轨做线上展览,她当时还觉得自己一定会与陆闻希斗争到底,但是她现在终究是当了逃兵,但是,当逃兵的感觉也并不赖。

      她比预想中更快的适应了香港的生活。每天早上,她在湾仔的公寓里醒来,推开窗就是维港一角的海景和楼下茶餐厅飘来的菠萝油香气。她会在楼下的茶餐厅点一份菠萝油和热柠茶,吃完后步行去她在香港临时租用的一个小型工作室,平时她的线上展览的策展工作、和言即明团队的日常对接、客户会议都在这里进行。
      她的工作节奏和在北京时差不多,但少了许多需要反复揣摩的东西,她不用再在每一封短信里斟酌措辞,不用每晚回到一个不属于她的宅子。
      偶尔她会和姜语铮约在中环的咖啡厅,两个人都忙的时候就在聊天软件上发几条语音,姜语铮抱怨客户难搞,她抱怨香港的气候太湿,刚洗的衣服晾一整天都不干。周末言即明会开车带她们去西贡吃海鲜,或者坐天星小轮去尖沙咀看展,看完展在海港城找一家日料店,三个人边吃边聊。日子平淡,节奏规律,每一天都像是在给上一段被围猎的生活做心灵疗愈。
      她并不想再去想起陆闻希,但是她猜测,陆闻希在知道她与他彻底割席以后,应该会暴怒吧。
      但是,那是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伦敦的四月阴雨连绵。管家向他汇报说Roselle昨晚没有回来,他对此并不意外,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她大概又是老毛病犯了,净干这些阳奉阴违的事情。他在北京时,她日日在他身边,确实限制了她的自由。他放下手机,决意给她放个假,也就没有把管家的话放在心上。
      但接下来十几天,管家每天发来的汇报都写着同一句话:Roselle没有回来,他的耐心渐渐被这行字磨薄了。
      他原以为给她个机会,纵容她几天,可她倒好,一如既往的任性。他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本想亲自教训她几句,让她自己乖乖回来。听筒里却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空号?她的号码他烂熟于心,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可能拨错。他盯着手机确认了一下他拨出的那个号码,心里隐隐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绪,那种情绪可能叫做不安。
      过往的一幕幕像电影一般在他眼前回放。
      在札幌那一晚,她捧着手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郑重,但躲躲闪闪;寺庙里丁香树下,她又抱着那部破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看见他的时候明显神色慌张。而且近期,她反复打探他的行程,他每次说要多待几天,她都会垂下眼睛……这些画面现在被一条空号的提示音激活,在他脑子里逐帧播放,每一帧都在嘲笑他的自信。
      他拨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去查简墨最近在干嘛,去了哪里。”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泰晤士河两岸的灯火在薄雾里明明灭灭。他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一种被反复压制之后还是溢出的愤怒正从胸腔深处往上蔓延,几乎要撞破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从容。
      她在北京那两个月每晚按时回宅子,乖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她给他买的卡夹,他日日在用……所有原先被他解读为驯服的细节此刻全部翻转成了另一层含义,她不是顺从,她是在背叛,她从未真正靠近他,她的顺从只是为了离开。
      她那么处心积虑地打探他的行程,就是为了趁他飞伦敦的这几天,把他从她的生活里连根拔掉。她甚至把手机号都注销了,连一个让他教训她的机会都不给。
      他给过她例外。他这辈子从来没对任何女人有过这种耐心。他觉得只要给她时间,她会慢慢接受他,他甚至已经开始享受这种耐心,享受她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现在这些画面像从高楼坠落的玻璃,在他眼前一片片碎裂,玻璃碎片落在他手腕上那道为她挡铜摆件留下的旧疤上,钝痛从表皮蔓延进血管,再随着心跳送到全身。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耐心,她只需要他离开,她所有顺从的表演,所有乖巧的点头,都是为了骗他。她用他给的时间,策划了一场毫无破绽的出逃。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愚弄过。她用他的感情当筹码,用他的耐心当倒计时,用他给的信任给自己铺了一条逃路。

      助理的回电来得比预想更快。简墨已经从文化中心离职,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她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策展和数字内容制作。
      数字内容制作?他大概知道她“投靠”了谁。
      他想起来巴塞罗那遇见她,她说在与言即明合作数字孪生项目,那时候她就在为逃离做准备了吧?他对她不够好吗?他给她平台、给她资源、给她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的耐心和纵容,她回报他的是精心策划的出逃。
      如果她确实去找了言即明,那这次,他不会给她任何退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需要注意! 本文男主陆闻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深情霸总。 他前期将女主作为猎物围猎、给女主以酒命名、让女主的职业光环笼罩在他的资本的阴影下。 前期优雅围猎,后期失控发疯。没有洗白,只有越来越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