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偶遇 你正在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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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简墨按预约时间到香港入境处办完了人才引进手续。整个流程比预想的顺利，递交材料、拍照、签了几份文件，窗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审批结果会在规定时限内通知”，但她知道那张香港居民身份证已经是囊中之物。
从入境处大楼出来，她站在街边等言即明来接她去看公寓。香港的阳光很好，维多利亚港吹过来的风带着海水微咸的湿气，和新加坡的闷热不同，这里的风是流动的、清爽的，吹在脸上让人觉得很舒服。她低头给言即明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站在入境处大楼门口，然后就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动的云影。
“Jane？”一声略带惊喜的招呼从她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到Isabel正坐在轮椅上，轮椅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护工。Isabel抬起手示意护工停下，然后自己转动轮椅朝简墨靠近了些。
简墨愣在原地，下意识往Isabel身后看了一眼，入境处门口人来人往，但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让她后背发凉的身影。她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她是偷偷来香港的，陆闻希不知道，Isabel是他的未婚妻，如果她跟陆闻希提起今天在香港偶遇她……
Isabel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微微一弯：“放心，他不在香港。我一个人来的。”她笑着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石膏，“我在东京待够了，来香港做康复治疗。他现在应该在伦敦。”
简墨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被另一种局促攫住了。现在她站在香港入境处门口，手里还攥着刚办完人才引进手续的文件袋，像个被当场抓获的逃逸者。她不自然地扯了下单肩包，将文件袋硬塞进了包内，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来香港办点事。工作上的事。”
Isabel靠在轮椅背上，带着几分欣赏地打量着她。虽然认识简墨时间尚短，但她知道，简墨不是那种会在别人面前这样局促的人，除非她正在做一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而这件事，大概率和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有关。
“你好像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Isabel开口，语气温和，“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女人。Wesley大概以为你已经认命了，但你应该不会乖乖让他得逞吧？”
简墨拽着单肩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刚想否认，但她看着Isabel那双冷静的、洞察一切的眼睛，把那些谎话都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来香港的事，请你不要告诉他。”
“你不用担心。”Isabel收起笑意，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告诉她，“我们在巴塞罗那签署联姻协议的第一天就约定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私生活。他不是我的所有者。我现在不是以陆闻希未婚妻的身份坐在你面前，我是以Isabel·Fernandez的身份告诉你，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他。因为你正在计划的事比被他单方面逼迫要精彩得多。我不会打扰你。”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就当为我在日本撞伤你的事赔罪。”Isabel微微仰起头，语气轻快。
简墨正要开口推辞，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到她身边，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言即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摘下墨镜，目光在简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轮椅上的Isabel身上。
简墨站在Isabel的轮椅和言即明的车之间，神态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对着Isabel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今天不行，我约了朋友。改天吧，改天我请你。”说完她朝言即明的车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低头系安全带时，她能感觉到Isabel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
Isabel靠在轮椅背上，看着那辆轿车汇入香港的车流。她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的尾灯看了片刻，然后靠回轮椅背上，嘴角浮起笑意。
她的未婚夫陆闻希花了几个月围猎的女人，此刻正背着他，在香港和另一个男人约会，更妙的是，这一切都被她这个“未婚妻”亲眼目睹。她觉得这事太有趣了，有趣到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身后的护工低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了摇头。
她不打算给陆闻希通风报信，他没有这个资格。
“刚才那位是Isabel，陆闻希的未婚妻。你怎么会认识她？”
简墨并不诧异言即明为什么会认识Isabel，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在日本滑雪的时候撞上了。她腿伤到现在还没好，我也摔得不轻。冤家路窄，没想到在香港又碰见她。她大概是想为当时的事道歉，请我吃饭。”
言即明看着前方车流，“坊间传闻Isabel喜欢女生。刚才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冤家路窄，倒像是意犹未尽。”
简墨和言即明看了几套房子，最后在湾仔港湾道一套小公寓里停下了脚步。虽然这间房子也仅仅是四百多尺，但可能布局比较合理，看起来比那套“空调景观房”宽敞不少，窗户正对着维港方向，能看到一小片海。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香港老太太，普通话夹着粤语，热情地告诉她水电煤都已经开通，押二付一，签一年合同，当天交定金，三天后起租。简墨在合同上签了字，用手机银行转了一笔定金过去。
简墨从刚租好的那个房间出来，站在那套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签下租约的那扇窗户。阳光正好打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明亮的金光。她拿出手机给姜语铮发了条消息：我到香港了。有空吗？想见见你。
姜语铮几乎是秒回：你怎么来香港了？！
下午，简墨在中环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等她。姜语铮推门进来时步子比平时快得多，围巾都跑歪了，一坐下就抓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突然跑香港来了？陆闻希知道吗？”
“今天刚到。他不知道。我趁他新加坡飞伦敦的空档飞过来的。”简墨把手腕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抬起眼，嘴角勾起，“语铮，我上午去入境处办了手续，我的人才引进审批通过了。我的公寓也签了合同，就在湾仔港湾道。”
姜语铮愣了几秒，然后捂住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简墨自己拍了拍姜语铮的手背，继续说，接下来只要把工作室的项目谈好、收尾工作处理完，就能正式搬过来。
“你真的想好了？从北京搬到香港，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一个人在这边，没有家人，没有……”
“有你和言即明。”简墨截断她的话，“我不会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