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隐私 合着昨晚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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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简墨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她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一下腕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在新加坡的酒店里，昨晚她睡着的时候，陆闻希还坐在床边看着她，后来他好像走了，又好像回来过，她迷迷糊糊地记得有人探过她的额头。她的烧似乎已经退了，她撑着坐起来，头还有点沉，但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她还没来得及说请进，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粥、几碟小菜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陆闻希跟在女人的后面也进了简墨的卧室。
女人将托盘放下便离开了，陆闻希拉开了窗帘，然后走到简墨床边，伸手探了探简墨的额温，说道，“烧好像退了。”
他拉着椅子坐在她床边，语调平和温柔，“先把早饭吃了。”
简墨看向陆闻希那副松弛的、毫无攻击性的姿态，他到底想干嘛？他平日看起来虽然也很平和，但语调里总暗藏着威胁的意味，可今天他和煦的过了头，这种温柔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昨晚王主任给你打过电话。”陆闻希看她吃了几口粥，语气随意地开了口，“我接了。”
简墨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感受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王主任最近给她发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她正在谋划离开北京，不可能再与文化中心签任何合同，所以她刻意没有接王主任的话茬，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处理这些后续。但她没想到王主任会半夜打电话来，更没想到陆闻希会替她接了。王主任那个人她太了解了，他以为她和陆闻希“交情”颇深，为了拉她续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在电话里提到她最近不回复续约消息的事……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昨晚睡了，我让他今天再联系你。”陆闻希继续说道。
简墨把粥碗放在托盘上，抬起眼看向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接我的电话？那是我的手机，就算我睡着了，你也不应该擅自替我接听。王主任找我谈的是我工作上的事，你凭什么替我接？”
陆闻希靠在椅背上，看着简墨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些辗转反侧的念头有些可笑。
他昨晚陪她去听那个破演唱会，在包厢里像个傻子一样看她跟唱，在车里她躲开他的触碰他也忍了，还在床边纯情的像个愣头青一样守着她睡觉。她呢？她醒来第一件事是质问他为什么碰她的手机，合着昨晚从头到尾，全是他自作多情。
他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承认自己对她的心思。他这辈子从来没对任何女人有过这种耐心，现在倒好，她为了这一通电话，把他所有的付出都打回原点。
“你手机里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吗？”他站起来，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你忘了你是谁的人。Roselle，你最好重新想清楚，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简墨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气了，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在床头板上。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她最心虚的地方，她的手机里确实有不能让他看的东西，她刚才那通质问来得太急太冲，反而暴露了她对手机里那些东西的在意。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意识到她刚才的质问有多么愚蠢。她激怒了他，而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硬碰硬。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手机是个人物品，是我的隐私。我知道你昨晚照顾了我，我也很感激，但请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陆闻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那副放软姿态、刻意收敛锋芒的样子，心里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被她这句“隐私”拱得更高了。说来说去，她不过是还在跟他树立边界。
“在我这里，你没有隐私。”他冷冷地说道，“下次你再把精力花在跟我较劲上，我不介意亲自检查一下你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简墨咬住了下唇，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攥紧，她的手机里有言即明发来的合作框架协议，如果他现在拿走她的手机，一切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带着感冒后的鼻音，“是我反应过激了，以后不会了。”
他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可是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紧张的神色，声音又明显有些沙哑，他不由得把不悦生生压了下来。
陆闻希当天下午飞伦敦，他收拾好行李，从衣帽间出来时简墨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从酒店书架上随手拿的杂志。她把杂志翻得很慢，像是在认真看，但余光一直跟着他在房间里移动。她在等他走。他当然看得出来。
“我走了。你的假期也结束了。”他站在客厅，将袖扣扣好，没有看她，“按时吃药，滑雪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再折腾出什么新伤。”说完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那番话太过温和，为了防止她再次得意忘形，于是他又补了一句，“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每天晚上按时回宅子，管家会跟我汇报。这次别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
简墨抬起眼，对他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而顺从，“知道了。一路平安。”
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简墨目送陆闻希的车消失在乌节路尽头，她在窗前又站了很久，确认那辆车不会再折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迅速订了一张当天傍晚飞香港的机票。
回北京的航班要飞四个多小时，回去之后还要在管家眼皮底下找借口再飞香港，不如她今天直接从新加坡过去，趁他不在把人才引进的手续一次性办完。
飞机落地香港时已经是晚上。她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远远看见言即明靠在接机口的栏杆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热柠茶。他看到她的身影，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即明。”她向言即明跑了几步，站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感冒了？声音都哑了。”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简墨清了清嗓子，“在日本滑雪冻着了。已经退烧了，就是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她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边走边问，“你等了多久？不是说不用来接吗，我打个车就行。”
言即明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刚好在附近开会。手续明天上午去入境处办，预约已经帮你确认过了。”
“房子租好了吗？之前你说在找公寓，有相中的吗？”
“看了几套，都不太满意。”简墨扣上安全带，朝着言即明吐槽道，“前几天语铮给我发了一套四百尺的公寓，月租竟然要三万二。窗户对着隔壁楼的空调外机，中介还说这是‘城市景观房’。”
言即明把车驶出停车场，侧头看了她一眼，“我在半山有套房子，家具齐全，空了一年没人住。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暂时住我那里。”
简墨挑了挑眉：“一年没人住？那不是白交物业费？你们有钱人就是这么挥霍的吗？”
“所以你可以住进去帮我省点钱。”
简墨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松，但态度很明确。“不用，我还是自己找公寓。我可不想在将来某个谈合同的时刻，因为欠你房租而不得不让步。”
言即明扶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跟我合作会让你连房租都交不上似的。”
简墨侧过头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背起了书：“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你们这些资本家，我可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加倍讨回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调侃，“不过看在你是我未来合作方的份上，我可以接受你请我吃顿饭，以尽你的地主之谊。”
言即明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好笑着摇摇头，把车拐进酒店车库。“行，资本家今晚先请你吃饭。明天办完手续，我可以陪你去看几套房子。不过别嫌我眼光毒辣。”他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先把行李放好。今晚住酒店，明天开始你就是香港合法的外来务工人员了。”
“外来务工人员？”简墨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言即明，眉毛微微扬起，“听起来很惨。你至少也该给我换个好听点的头衔，比如‘大湾区策展人才引进’，听起来是不是有格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