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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发烧 他忽然觉得 ...

  •   简墨点了一碗云吞面,用筷子夹起一只云吞,吹了又吹,放了半天才咬一小口。
      “你吃完了就先上去吧,不用等我。”她抬起眼看了陆闻希一眼,碰上他打量的视线,她又迅速移开眼,头几乎埋进眼前的碗里,声音闷闷的,“我吃饭本来就慢。”
      陆闻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的牛扒早吃完了,看着她把一只云吞吹凉了又放回碗里。
      她在拖延时间。看着她这副笨拙的伪装,他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她以为只要拖得够久,他就会不耐烦地先离开吗?
      他忍不住逗弄她:“不急。慢慢吃,我等你。”
      “我好像有点感冒,你最近也挺忙的,万一传染给你,我担心影响你后面的行程。”
      陆闻希听到她这番滴水不漏的“为你着想”的发言,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用替我担心行程。”他说,“我身体很好。”
      简墨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瞬。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小把戏。这只云吞她咬了三次还没吃完,碗里的面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放弃挣扎,把剩下的几只云吞吃完,然后跟着他上了电梯。

      靠在轿厢后壁上,简墨忽然咳了两声,陆闻希侧头看她。“又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发烧。”她说,“可能是新加坡和日本的温差太大,刚才又在演唱会流了汗,一冷一热的,身体有点扛不住。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陆闻希本以为她又在刻意拖延,他抬眼瞥了她一眼,此刻她的脸颊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他无法判断那是刚才演唱会兴奋的余韵,还是真的发烧,但她说话的声音确实比出发时沙哑了些,呼吸也比平时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回去让管家叫医生。

      医生来的时候简墨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医生为她量了一下体温,37.3℃,确实是有点低烧,然后医生询问她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简墨顿了一下,说前几天在日本滑雪摔过一跤,医生点头,示意她将衣服褪下。
      简墨迟疑了,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闻希,脸上忽然灼烧起来。在札幌的时候,她可以坦然地用愤怒来武装自己,把陆闻希的关心视为一种验货式的羞辱,并把那种羞辱感转化成对抗他的燃料,可是刚刚在车里,他暧昧的动作和眼神已经打破了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对抗关系,她不可控的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赧。
      她垂着眼把睡袍的腰带松开了些,掀起一角露出身上的那片淤青。医生的手指在她的伤处轻轻按了几下,确认皮下没有硬结,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挤在指尖,在她身上的淤青处均匀涂开。
      医生向陆闻希解释说,她是冷热交替导致的感冒,加上她滑雪摔伤还在恢复期,身体抵抗力本来就比平时弱,新加坡的湿热和日本的干冷温差太大,诱发了一点炎症反应。医生又给她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叮嘱她今晚早点休息、多喝水,然后提着诊疗箱离开了。她在心里默默谢了这场低烧,至少今晚她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早点睡,不用再面对他。
      陆闻希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来,和药一起吞下。她看了陆闻希一眼,他似乎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将被子一直拉到了鼻梁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医生说了要我多喝水早点休息。药也吃了,你回去睡吧。”
      看陆闻希没有说话,她又假意咳了两声,再次催促道,“你回房间吧,别传染给你了。”
      他当然看得出她的紧张,却也并不想让她这样防备。
      “别咳了,装的不像。”他走近她,将她的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简墨吓了一跳,死死抓住被子的一角。
      他只是将她的被子塞回她的肩膀处,指背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放心,我不碰一个发烧的病人。等你睡着我自然会走。”

      简墨吃了药,加上低烧带来的倦意,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她蜷在被子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脸颊因为低烧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晕。
      陆闻希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样子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娇憨。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他现在是在干什么?给一个女人当保姆吗?
      在他的世界里,性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是彼此愉悦的交换,而不是这种黏糊糊的温情。他以为对简墨,他也是这个逻辑,她是他选中的猎物,迟早会属于他,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发着低烧,脸颊泛红,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他却在给她掖被子、喂药、守着她睡觉。换做以前,他大概会觉得这种事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但此刻他看着她蜷在被子里安静呼吸的样子,忽然觉得多等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叹了口气。算了,等她好了,他会把今晚想做的事继续做完。

      她睡得安稳,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连着几条新消息提醒,带着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屏幕一明一灭。他侧头看了一眼,怕铃声吵醒她,他动作轻柔的拿起手机,将音量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回原处,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件浴袍,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新加坡深夜的滨海湾,金融区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今晚他迁就她去看什么破演唱会,台上那个老男人弹着吉他唱了一首又一首,他一首都没听进去。他的视线全然被她吸引,满眼都是她笑着起来弯弯的眼睛和嘴角,脸上只有一种毫不设防的天真。就为了看她那个笑,他好像一整晚都在妥协,接受她走在前面远远甩开他、任她在餐厅里磨蹭,又在她床边给她当保姆。他的行为举止让他自己觉得陌生,陌生到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被这个女人彻底搞乱了步调。
      他这辈子最核心的生存法则就是掌控,而真心恰恰是唯一无法被计算、无法被控制的东西。一旦承认了,他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猎手,而是变成了那个会为别人受伤的普通人。可是这一瞬,他忽然觉得,做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他重新推开简墨的房门,想看看她烧退了没有。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正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手机在木桌面上嗡嗡地震动着,快要震到桌沿。他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挂掉,但看到那个名字时手指顿了一下,“文化中心王主任”。
      他回头看了简墨一眼,她还在睡,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被手机震动影响到。他这么晚打电话联系简墨干嘛?是展会出了什么问题吗?思及此,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简墨,我最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男人热络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主任最近给简墨发了不少消息。红学展还有不足两月就要闭幕,简墨与文化中心签的协议也要到期了。红学会开幕式那天,他亲眼看到陆闻希的视线多次在简墨身上停留,后来在休息室,又主动走到简墨面前,姿态和煦。简墨现在算得上奇货可居,如果能把简墨留在文化中心,明年文化中心的经费就不用愁了。可她迟迟不接他的话茬,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简墨可能攀上了高枝,不打算在文化中心干了。今晚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拨了这个电话,想着趁正月里她有空,再探探口风,催一催续签合同的事。
      “她睡着了。”陆闻希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被电话吵到的不耐。
      王主任听到接电话的是男声,明显一愣,可听着这声音,却似乎有点耳熟。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哪位?”
      “陆闻希”。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极其短暂的沉默。王主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多。陆闻希还和简墨在一起,而且他还说简墨睡着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迅速调整好语气,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恭谨:“陆主席!哎呀,不好意思啊陆主席,这么晚打扰您了。我本来打算找简墨谈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她睡着了,真是失礼了。”
      “可以告诉我,明天她醒了我转告她。”
      “没那么着急,没那么着急。就是文化中心后续项目的一些小安排,您先休息,我明天再跟简墨联系也是一样的。”王主任话说的殷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微微出汗。挂了电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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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需要注意! 本文男主陆闻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深情霸总。 他前期将女主作为猎物围猎、给女主以酒命名、让女主的职业光环笼罩在他的资本的阴影下。 前期优雅围猎,后期失控发疯。没有洗白,只有越来越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