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新加坡的日光,然后她看到了楼下一块巨大的LED广告屏。Sting的侧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下方是一行英文:Sting: My Songs World Tour——Singapore,今晚。 她盯着屏幕上Sting的照片看了片刻,心脏忽然跳得比刚才接到入境处邮件时还要快。她第一次听Sting是在伦敦读书的时候。那天下着雨,她刚从大英图书馆出来,在地铁站门口等雨停,旁边有个街头艺人在弹吉他唱《Fields of Gold》。她站在屋檐下听完了整首歌,雨停了之后她把口袋里仅剩的几英镑放进琴盒,然后去附近的二手唱片店买了人生中第一张Sting的CD。那张CD陪她度过了整个研究生阶段,在深夜的策展方案里循环播放,在论文写到瓶颈时反复听那几句“you'll remember me when the west wind moves upon the fields of barley”。 今晚反正走不了,机票改不了,陆闻希在开会,她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或者,她可以去听一场演唱会。思及此,她飞快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到新加坡票务网站。今晚的场次显示售罄。她又查了几个转票平台,打了几个电话,对方要么说没有现货,要么说VIP区早就被赞助商预留了。 她并不死心,开始搜新加坡本地的票务论坛,找到一个转票帖,按上面的号码打过去,用英语问对方还有没有票。对方说只剩最后一张看台区的票,加价很多,问她要不要。她说要。正在她翻包找信用卡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要去看演唱会?” 简墨转过身。陆闻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姿态悠闲,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Sting今晚在新加坡,正好有时间。”她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对电话那头用英语说了句稍等,然后看向他,“不过票卖光了。我正在联系转票,应该还能买到。” 陆闻希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摊在桌上的信用卡和打开的票务页面。他的公司旗下酒店是Sting全球巡演的赞助商之一,向来会有VIP预留票。 “不用买了。”他说着拿起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用英文简短地吩咐让助理把票送到房间。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票一会儿送来。” 简墨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拒绝。她不想欠他的,而且这样接受陆闻希送的东西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像被他豢养的情人。但她不是,她只是暂时需要他的信任,暂时需要在他面前扮演一个被驯服的猎物。 “谢谢,但我已经找人在买了,应该能拿到票。不麻烦你了。” 陆闻希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她那副拿着信用卡较劲的样子。她总是这样。一旦涉及边界,她就会立刻拉出一道防线。 “你以为你不收下这两张票,就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攥着信用卡的手背上,直白的戳破她的想法,“还是你觉得,只要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保持了距离,就能说服自己,你还没有完全沦为我的附属品?” 她将手抽回来,没有说话。 “你不用拒绝,也不要抱着这种毫无意义的幻想。与其在这种事上较劲,不如习惯待在我旁边。” 他说得没错,她就是在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复划界。他太过于自满了,根本不知道她很快就要自由了。现在,她没有必要在这些细节上再和他争锋相对,一句谢谢就能让他放松警惕,让她顺利度过这最后的监控期,这比任何反驳都更划算。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再陪他演完这最后几场戏。 “……谢谢你。”她垂头说道。“我一会想去买件衣服。毕竟是Sting的演唱会,我想换一身更合适的。”来新加坡来的仓促,她身上只穿着昨晚陆闻希让人送来的一件白色短袖和休闲短裤。 陆闻希看着她那副为了一个歌手认真犯难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理解为什么她要特地换一身衣服去听一个歌手唱歌,但他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