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对抗 他不愿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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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墨抬起眼看向他，没有再开口争辩，然后她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近乎反抗的姿态，带着怒意脱掉了上衣。
她的腰侧在摔倒时被滑雪杖顶到，现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边缘已经泛黄，肋骨边缘也有一小片淤青，大概是摔倒时被滑雪服的拉链硌到的。
“后背。”他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动，又开口命令道。
她转过身，后背肩胛骨之间有一大片淤青，是昨天从陡坡上滚下来时仰面着地的位置。
她的受伤让他感到了一种陌生的、被侵犯的感觉，像有人未经他允许，在他名下的资产上留下了划痕。但这又不完全是物主对被损物品的心疼，因为物品不会用脱衣服的动作来反抗他。她不是物品，她是简墨。而正因为她是简墨，她的受伤和她的反抗加在一起，让他产生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精准命名的程度。他不愿将这种感觉命名为一些软弱的情绪，比如心疼。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陆闻希走向了浴室，拿出了一件浴袍给简墨裹在身上，然后去开了门。医生拎着便携式急救箱进来，走到简墨面前，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开始逐处检查。
简墨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医生轻轻拉开浴袍露出她的后背时，她偏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陆闻希的视线。他就站在几步之外，背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皮下软组织挫伤严重，伴有大面积淤血。没有骨折，但需要冷敷和外用药膏，四十八小时内避免热敷和剧烈运动。”
医生用冰凉的药膏涂在她腰侧的淤青上，指腹顺着肋骨边缘轻轻推开。陆闻希全程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医生的手从她腰侧那片青紫上移过，然后转到后背。
简墨趴在沙发扶手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她能感觉到陆闻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这种被他验伤的屈辱让她喉咙发紧，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检查的“藏品”，这种被审视的感觉，甚至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忍受。
上完药，医生用绷带重新包扎了她后背最严重的那片淤青区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简墨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浴袍重新裹紧，系好腰带。
“你现在满意了吗？”察觉到陆闻希的视线仍旧落在她身上，她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你觉得我会满意吗？”
“这是我的身体，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像对待财产一样对待我，每磕碰一次就要亲自过目。”
“你再说一遍。”他盯着她那双因为怒意而格外清亮的眼睛，不悦的皱眉。他只是觉得她的伤不能拖，可她把他做的这些都归为“验货”。
她看向陆闻希的眼睛，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在这种小事上和他针锋相对，今晚好不容易打开的对话窗口就会彻底关上。她需要知道他的行程，需要确认他接下来两个月会不会频繁回北京，需要为她的逃脱计划争取准确的时间窗口。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便听到陆闻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用的是西班牙语，简墨大概听到了东京、北京两个单词。电话只打了几分钟就挂断了。
“是Isabel吗？”她主动开口询问，也算主动缓和两人的关系。
陆闻希挂了电话，眉头还微微皱着，刚才简墨那句并不礼貌的话还梗在他心里，他原不打算跟她翻篇，但想到她那满身的伤，再看她此刻难得主动搭话的样子，他还是把内心翻涌的不快暂时压了下去。
“嗯。”他淡漠的回答道。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块，他将酒倒掉，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恢复的还好吗？”简墨的目光追随着他。“你不用去陪她吗？”
“她明天会去东京，不需要我陪。”
他重新走回了沙发，坐在了简墨身边。
“Isabel是做什么的？”简墨侧头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好奇，我之前不知道你们订婚了。”
“还没有正式订婚，只是在筹备。”陆闻希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她。“我和Isabel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我需要她家族在巴塞罗那的酒店资产，她需要我帮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等我们各自拿到想要的东西，这桩联姻就会解除。”
陆闻希说完这番话，自己先沉默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他从不向任何人解释他的商业布局，更不需要向一个女人澄清他的婚姻状态。但刚才在车上，她反复强调不想介入任何人的婚姻，她把自己架在道德边界上，固执得可笑，却又似乎让他无法忽略。
巴塞罗那？她向来不关注任何财经新闻，自然也不知道陆闻希在巴塞罗那的酒店收购进展，但既然陆闻希愿意说，她便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你的酒店收购还在推进中，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靠在沙发上，把威士忌杯搁在膝盖上，忽然觉得今晚的对话比预想中有意思。他本来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的联姻只是商业合作，给她一个台阶下，但她接过这个台阶之后没有停下来，反而顺势问起了巴塞罗那，这不像她。她以前和他的每一次对话都在试图缩短交流时间，今晚她却主动延长了它。一个人在主动延长对话的时候，要么是放松了戒备，要么是在收集信息。他并不觉得，在经历刚刚剑拔弩张的矛盾后，她会这么快放松戒备。
“你对我的生意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了？”
“没有。”简墨否认的迅速。“以前只在小说里听过联姻这个词，实际第一次接触，所以有点好奇。所以，你们联姻，能获得什么呢？”
“Isabel是费尔南多家族董事长的独女，他们家族在巴塞罗那拥有几代积累的酒店资产和土地储备，Isabel继承的不仅仅是品牌，还有滨海地块的开发权。我需要她在当地的资源来整合欧洲的酒店布局，她需要我的资本帮她稳住家族董事会的控制权。”
简墨拧开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小口，没有再追问。她需要的信息都已经拿到了，陆闻希的收购还没有完成，否则他没有必要来一趟日本陪Isabel“作秀”，她预料到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不会常驻北京。这个时间窗口足够她完成工作室的注册、与言即明的合作协议签署。
“听起来和收购一家公司差不多。”她的姿态明显松弛了下来，也明显对接下来的谈话兴趣缺缺。
“现在，该我问你了。”陆闻希拿回了谈话的主动权。“最近为什么一直没回去？”
简墨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所有的逃脱准备都在他的视线之外悄然推进。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如果他知道了，他不会用这种语气问她。
她努力扮演着轻松。“工作太忙，红学展闭幕之后一直在赶图录的出版进度，经常加班到很晚。从我公寓到展馆比从你那边出发近一些，所以这段时间就住在自己公寓了。”
他感觉到了简墨的紧张，却只将这紧张当做是对违拗他的指令的后怕。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他将酒杯放下。“现在展览结束了，图录也快收尾了。从明天开始，每晚必须回去。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工作室的注册文件还没拿到手，言即明那边的合作框架协议也还没签完，人才引进申请的审批结果也还没出，她还需要他继续相信她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她只是垂下眼，难得顺从地说道：“知道了。”
“这两个月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陆闻希的语气仍然高高在上，但因为简墨此刻的取悦，他明显和缓了态度，“不过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不回去，记得提前告诉我。我不喜欢事后才知道。”
简墨再次点点头，状似很配合他的指令。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随手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通知。发件人是香港入境事务处，标题栏只显示了半截：优秀人才入境计划申请结果通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点开邮件，通知她申请已通过甄选，获得“优秀人才入境计划”配额，请于指定日期内持港澳通行证及签注赴港办理入境手续。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确认无误，指尖在屏幕边缘微微发颤。
陆闻希看她看着手机，神情专注，刚想要说点什么，他的手机也响了。
“明天不回北京了，新加坡临时有个会面。”挂断电话，陆闻希对着她说道。
简墨点点头，“那我先回北京等你。”
陆闻希看向她，她的眼里有控制不住的雀跃，似乎他被事情绊住脚、不陪她回北京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她还冠冕堂皇、煞有其事的说要回北京等他。这个女人真是心口不一。
“你不用回北京，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新加坡。”
“我明天……”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陆闻希打断了她，“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点出发。”他指了指右侧的一间卧室，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