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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鬼的警告      ...


  •   那晚之后,祁骁朔连续三天没有见到晏瑾纾。

      拳馆的卫生许可证办下来了,消防整改通知也撤了。

      阿凯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许可证,在拳馆里转了好几圈,笑得合不拢嘴。

      “朔哥,你说怪不怪?社区那帮人前几天还说要查封咱们,昨天突然就变脸了,还亲自把许可证送上门。你说这是不是菩萨显灵了?”

      祁骁朔靠在擂台的围绳上,叼着棒棒糖,没说话。

      【OS:不是菩萨显灵,是晏瑾纾显灵。】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碘伏的痕迹早就洗掉了,那几道划痕也已经结痂。

      但晏瑾纾低头给她擦药时,那缕碎发蹭在她皮肤上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着。

      还有那句——

      “那天晚上的你,比现在更温柔。”

      祁骁朔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这三天,她打了五场比赛。

      每一场都赢得干脆利落。

      阿凯说她是拳馆的财神爷,观众们说她是地下拳台的传奇。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这么拼命打拳,不是因为缺钱,也不是因为想赢。

      而是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晏瑾纾。

      是她坐在擂台下的样子。

      是她低头擦药时的侧脸。

      是她离开时,那句让她彻底破防的话。

      祁骁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OS:妈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人家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你是来上海复仇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队长还没安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儿女情长?】

      她骂完自己,跳下擂台,准备去冲个冷水澡。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发来的消息。

      “今晚十点,老地方。有重要情报。”

      祁骁朔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

      她删掉短信,套上连帽衫,走出了拳馆。

      夜色已深。

      废弃工厂里,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

      惨白的光线照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老鬼站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祁骁朔走进来,他吐出一口烟雾。

      “来了。”

      “什么情报?”祁骁朔开门见山。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旁边的木箱上。

      祁骁朔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码头,停着几辆集装箱卡车。

      陈启明站在卡车旁,正在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说话。

      那个人的脸被风衣的帽子遮住,看不清长相。

      “这是上周拍的。”老鬼说道,“陈启明在码头接了一批货。根据我的线人提供的消息,这批货是一批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从境外走私进来的。”

      祁骁朔皱起眉。

      “军用通讯设备?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不知道。”老鬼摇了摇头,“但这些东西的价值至少在五千万以上。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过去的三年里,他一直在暗中走私军火和军用设备,交易对象是境外的一个武装组织。”

      祁骁朔握紧了照片。

      三年前。

      队长的牺牲,也是在三年前。

      “他背后的主谋是谁?”她问道,声音低沉。

      “还没有查清楚。”老鬼掐灭了手里的烟,“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陈启明背后的那个人,势力非常大。大到可以在军商两界呼风唤雨。你那个队长的死,很可能就是因为查到了那个人的某些秘密。”

      祁骁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我会给你。”老鬼看着她,“但前提是,你必须保持清醒。”

      他向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祁骁朔。

      “我听说,晏瑾纾最近经常出现在拳馆。”

      祁骁朔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她来找过我几次。”

      “找你干什么?”

      “第一次是因为沈泽宇的事。

      第二次,她来看了一场比赛。”

      老鬼沉默了片刻。

      “祁骁朔,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了。晏家的人,不能碰。”

      “我知道。”

      “你知道?”老鬼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知道还让她接近你?你知道还跟她纠缠不清?”

      “我没有跟她纠缠不清。”祁骁朔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来找我,我不能把她赶走。她是晏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没有资格拒绝她。”

      “你当然有资格。”老鬼冷冷地说道,“你可以离开上海,换一个城市,换一个身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给你安排。”

      祁骁朔沉默了。

      老鬼看着她,叹了口气。

      “祁骁朔,我认识你三年了。这三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失去战友的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一件事——为队长报仇。”

      “但现在,你开始分心了。”

      “那个晏瑾纾,正在让你忘掉你最初的目的。”

      祁骁朔的手指攥紧了。

      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没有忘。”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从来没有忘。”

      “那就证明给我看。”老鬼说道,“接下来一个月,不要主动联系她。如果她来找你,拒绝她。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一下。

      “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祁骁朔猛地抬起头。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老鬼摇了摇头,“是保护。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晏家的势力太大,一旦你暴露了,不仅是你,我也得完蛋。你队长的仇,就永远都报不了了。”

      废弃工厂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远处的火车汽笛声,偶尔传来。

      祁骁朔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上,陈启明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是她追查了三年的仇人。

      是出卖队长的叛徒。

      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晏瑾纾的脸。

      是她坐在擂台下的样子。

      是她低头擦药时的侧脸。

      是她说“那天晚上的你,比现在更温柔”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光。

      祁骁朔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

      老鬼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陈启明接下来的行踪。他下周会去星辉会所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你的任务是,潜入拍卖会,在他的手机里安装窃听器。”

      “明白了。”

      祁骁朔接过信封,转身离开。

      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骁朔。”

      她停住脚步。

      “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事。”

      祁骁朔没有回头。

      只是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外面又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祁骁朔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走在老城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梧桐叶被雨打落,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她走到出租屋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己那扇窗户。

      黑洞洞的,没有灯光。

      她站在雨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晏瑾纾的号码。

      那个号码,是她从林薇那里要来的。

      存了好几天,从来没有打过。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雨水打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名字。

      【OS:不能联系她。】

      【答应老鬼的事,必须做到。】

      【队长的仇还没报,不能被任何事情分心。】

      她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上楼。

      第二天。

      晏氏大厦。

      晏瑾纾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审阅一份合同。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合同上。

      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笔尖点在纸面上,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晏总,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晏瑾纾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合同。

      “没有问题。”

      她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

      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这几天,拳馆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薇愣了一下。

      “拳馆?哦,那个地下拳馆的许可证已经办好了,消防整改也通过了。社区那边说,他们会在一个月内派人去复查。”

      “嗯。”晏瑾纾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别的?”林薇想了想,“好像没有了。”

      晏瑾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拳手呢?”

      “哪个拳手?”

      “祁骁朔。”晏瑾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这几天有比赛吗?”

      林薇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林薇啊林薇,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晏总问的根本不是拳馆,而是那位祁小姐啊!

      “好像有。”她连忙说道,“我听说她这几天打了五场比赛,每一场都赢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她打得太拼了,有几场差点受伤。昨天晚上那场,她被对手一膝盖顶在肋骨上,疼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咬牙打完了。”

      晏瑾纾的眉头皱了起来。

      “受伤了?”

      “应该是轻伤。拳馆的人说她打完比赛还自己走回去的。”

      晏瑾纾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上海,车水马龙。

      她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脑海里,却全是祁骁朔打拳时的画面。

      是她挥拳时的凌厉。

      是她被击中时闷哼的声音。

      是她咬着牙,不肯倒下的倔强。

      晏瑾纾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林薇。”

      “在。”

      “备车。”

      “去哪里?”

      “拳馆。”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跟了晏瑾纾三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以前的晏瑾纾,永远是冷静的、理性的、高高在上的。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失去分寸。

      但现在,只是因为听说一个地下拳手受了轻伤。

      她就要放下手里几十亿的合同,亲自去那个破旧的拳馆。

      林薇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祁小姐,真的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

      黑色宾利停在了拳馆门口。

      晏瑾纾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长裤,搭配米白色的丝绸衬衫。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和这个破旧的拳馆,依然格格不入。

      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拳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阿凯正蹲在擂台边修护垫,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晏......晏总?您怎么来了?”

      “祁骁朔呢?”晏瑾纾直截了当地问道。

      “朔哥?她不在啊。今天没她的比赛,她应该在家休息。”

      “她住哪里?”

      阿凯犹豫了一下。

      “这个......朔哥不让我们随便告诉别人她的地址。”

      “我是别人吗?”晏瑾纾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阿凯被她看了一眼,腿又软了。

      “不不不,您当然不是别人。她住在老城区幸福路138号,3单元502。不过——”

      话还没说完,晏瑾纾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宾利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阿凯站在拳馆门口,挠了挠头。

      “啧,朔哥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啊......”

      老城区。

      幸福路138号。

      祁骁朔正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

      她的右肋下方,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

      是昨晚那场比赛留下的。

      那个俄罗斯拳手一膝盖顶在她的肋骨上,差点把骨头撞断。

      虽然已经用冰敷过了,但淤青还是扩散开来。

      紫色的,泛着青边,看着触目惊心。

      祁骁朔嘴里叼着棒棒糖,用左手艰难地往淤青上涂跌打酒。

      每碰一下,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OS:妈的,昨晚那个王八蛋下黑手。】

      【要不是老鬼说了不能暴露,我那一脚就该踹他膝盖上。】

      【让他下半辈子都打不了拳。】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祁骁朔以为是隔壁的王大妈又来借酱油。

      “来了来了。”

      她套上一件外套,遮住身上的淤青。

      走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王大妈。

      而是晏瑾纾。

      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站在她家破旧的走廊里。

      高跟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正红色的口红,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鲜艳。

      祁骁朔叼着的棒棒糖差点掉在地上。

      【OS:我操?】

      【她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阿凯那个大嘴巴,回头我非得揍他一顿。】

      “晏总。”她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晏瑾纾开门见山。

      她的目光在祁骁朔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右肋位置。

      虽然祁骁朔穿着外套,但还是能看出她微微侧着身体,不让右肋受力。

      晏瑾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告诉你的?”祁骁朔挑了挑眉,“凯哥?”

      “不重要。”晏瑾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往里走了一步,“让我看看。”

      祁骁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OS:看?看什么?】

      【看我身上的淤青?】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咱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那一步吧?】

      “不用了,小伤而已。”

      “我说,让我看看。”

      晏瑾纾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往前走一步,祁骁朔就往后退一步。

      最后,祁骁朔的背撞在了墙上。

      无路可退。

      晏瑾纾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晏瑾纾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还有她呼吸的温度。

      祁骁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OS:完了完了完了。】

      【太近了。】

      【上次这么近,还是那天晚上的事。】

      晏瑾纾伸出手,抓住祁骁朔的外套拉链。

      祁骁朔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干什么?”

      晏瑾纾没有回答。

      只是拉开外套,掀起里面的灰色背心。

      然后,看到了她右肋下方那块拳头大的淤青。

      紫色的,泛着青边。

      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看着格外狰狞。

      晏瑾纾的手指,顿住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冷。

      不是对祁骁朔的冷。

      而是对那个造成这块淤青的人的冷。

      “这也叫小伤?”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祁骁朔低头看着那块淤青。

      “真的没事。打拳嘛,哪有不受伤的。”

      晏瑾纾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淤青的边缘。

      很轻,很轻。

      但祁骁朔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瑾纾立刻收回了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祁骁朔愣了一下。

      【OS:她跟我说对不起?】

      【晏氏集团的女王,跟我说对不起?】

      她低头,看着晏瑾纾。

      晏瑾纾也抬头看着她。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疏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祁骁朔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心疼。

      是愤怒。

      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怕。

      害怕祁骁朔会受更重的伤。

      害怕有一天,她会倒在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

      祁骁朔看着那双眼睛。

      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咬了咬牙。

      【OS:完了。】

      【真的完了。】

      【老鬼,对不起。】

      【我可能,做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覆在晏瑾纾的手背上。

      “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晏瑾纾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没有抽回手。

      只是任由祁骁朔握着。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靠得很近。

      呼吸交缠。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楼道里,传来王大妈喊孙子吃饭的声音。

      但这一刻,这些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很久,晏瑾纾开口。

      “以后,不要再打这种比赛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但祁骁朔能听出来,那冷静下面,压着什么。

      “为什么?”她问道。

      “因为不值得。”晏瑾纾抬起头,看着她,“你值得更好的比赛。正规的比赛。”

      “我只是一个地下拳手。”祁骁朔扯了扯嘴角,“正规比赛,谁会要我?”

      “我会。”

      晏瑾纾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会给你安排正规的比赛。”

      “前提是,你不许再参加这种危险的生死拳。”

      祁骁朔看着她。

      看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笑了。

      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晏总,你这是要当我经纪人?”

      “不是经纪人。”晏瑾纾的声音顿了顿,“是——”

      她没说完。

      但祁骁朔懂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OS:不是经纪人。】

      【那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是你的人”?】

      她没敢问出来。

      只是握紧了晏瑾纾的手。

      “好。”

      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

      晏瑾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轻,很克制。

      但祁骁朔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晏瑾纾笑。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冷笑。

      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虽然很淡,但让她那双丹凤眼,瞬间变得好看了无数倍。

      祁骁朔的心,砰砰地跳着。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

      “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请你吃饭。”

      她转身走进房间里,把外套脱下。

      晏瑾纾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去查一下昨晚那个打伤祁骁朔的拳手。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林薇的回复很快来了。

      “收到。晏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晏瑾纾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然后,打下一行字。

      “让他在拳坛再也混不下去。”

      发送。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

      抬起头,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祁骁朔。

      祁骁朔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眼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她嘴里重新叼了一根棒棒糖。

      “走吧,晏总。带你去吃老城区最好吃的小笼包。”

      晏瑾纾点了点头。

      跟在她身后,走出那栋破旧的单元楼。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老城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晏瑾纾走在祁骁朔身边。

      她穿着几万块的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旁边是卖菜的小摊和打闹的孩子。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但她并不觉得不适。

      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让她觉得安心。

      祁骁朔回过头,看着她。

      “晏总,你能不能走快点?小笼包要凉了。”

      “叫我晏瑾纾。”

      晏瑾纾开口,声音很平淡。

      祁骁朔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叫我晏瑾纾。”

      晏瑾纾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祁骁朔叼着棒棒糖,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好,晏瑾纾。”

      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沙哑,带着一点点不正经。

      但晏瑾纾听出了,那沙哑下面,藏着的认真。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祁骁朔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老城区热闹的街道里。

      阳光在她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高大结实,一道修长优雅。

      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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