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63、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纪修的情况只持续了一个月，这么一个月过去又要过年了，从元旦那天两个就说好了今年的新年要去楚家老宅过，在车上柳卿就提醒了，“楚家的年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我们说好了的。”纪修开着车连连点头。
　　回到老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人了，这次诸葛文不回来不出意外她就是最后一个到的，从窗户外面很轻易地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
　　作为最后一个到的，楚仁善像从前每一年那样站在大厅正门口，在看见来的是两个人且另一个是蓝色头发时，控制不住地皱起眉左眼皮一直跳。
　　果然那人跟着穿过花园露出了她的脸，是纪修。
　　她在和楚迟央说些什么，抬着头笑起来的时候余光看到了自己，纪修挑了一下眉，“为了迎接迟央都要在外面等着啊，大驾啊。”
　　“纪总今天怎么来了。”楚仁善笑起来歪了一下头询问。
　　纪修走上楼梯站在他面前，“不能来吗？”
　　“可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宴，您……”看着她直直走到面前楚仁善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但面前人听见这个“您”字笑起来，侧头将吻落在柳卿侧脸上，并举起左手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
　　“父亲我记得妈妈也有一个像这样的红宝石戒指，”柳卿没有拒绝她的亲近，抬起眼看向面前男人，“纪修听说它象征着永恒的爱，一直吵着要呢。您能还给我吗？”
　　那枚戒指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楚仁善看着纪修真诚的笑脸，还是退了一步，“不如迟央你先带纪总进去，吃完饭我再把戒指拿给你。”
　　“还有项链。”柳卿被纪修搂走前回头提醒。
　　楚仁善看着两人完全不顾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去，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勾不起来落不下去。
　　纪修走进这个奢华的如同宫殿一样的大厅，仰着头打量起这里的装修，余光看见楚仁善在后面，低下头不算小声地和柳卿说，“你家里这个装修真没审美。”
　　柳卿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好了别说了。”
　　但只和她们一步之遥的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在走进那间房间前楚仁善想快步走在两人前面。
　　男人刚越过柳卿纪修伸过头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你这是？”
　　楚仁善笑了笑没有让步，直接推门进去了关上的门就在眼前，纪修看着柳卿推开门，里面坐了很多人最前面的就是秦启林。
　　他坐的很端正戴着眼镜没有靠在沙发靠背，桌子上有展示这PPT的电脑，旁边是纸质的报告。
　　柳卿带着纪修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纪修看了他的电脑一眼，而后很没有规矩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按照每年的规矩柳卿站起来投屏自己的PPT报告，楚仁善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纪修冷笑一声。
　　结束时他刚要开口数落，那边的纪修就笑着抢先开口鼓起掌，“好棒，过来坐。”
　　她对楚迟央的态度和自己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但楚迟央还是畏惧自己的，她站在上面飞快看了眼纪修而后转头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
　　纪修皱起眉不乐意了，“怎么，你现在不能坐吗？”
　　楚仁善摆摆手让柳卿去坐了，柳卿面无表情坐到纪修身边，而后秦启林在他还没发话的时候就直接上去投屏了自己的报告。
　　在他皱着眉准备骂人的时候抢先开始汇报，PPT放完秦启林也闭上了嘴，纪修再次抢话，“不错请坐。”
　　楚承宇也是看了自己一眼，但是没有像楚迟央一样犹豫，而是笑着看向纪修走到那边坐下了。
　　“我听迟央说，她还有一些弟弟妹妹也很厉害，”纪修把脑袋搭在柳卿肩膀上看向旁边坐着的孩子们，“这次我绝对不插嘴。”
　　如她所说这次她没再插嘴看着几个孩子分别上去汇报这一年的事，嘟起嘴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至少她什么都没说，楚仁善深吸一口气看着上面控制不住颤抖的人，皱起眉开口，“你现在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这就是你一年的收获吗？”
　　他说话实在难听，在那个孩子哭出来前纪修开口了，“我觉得她们做得都挺好的呀，成绩名列前茅，其余课程都是满分，大方优雅。甚至有人一手抓学业一手抓事业。”
　　“好了别说了。”柳卿装模作样皱起眉打断她。
　　纪修躲开她的手扭头看向柳卿，震惊得瞪大眼睛，“怎么就不就能说了，你的弟弟妹妹们和你还有楚大少一样优秀呀，我说的是事实啊。楚……”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凑到柳卿旁边问，“该怎么叫，家主是你爷爷吧，你父亲也不算老。楚大爷，我想这么优秀的孩子已经不需要打压式教育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人都听得见，更别说坐在那边的楚仁善，这里的孩子都被他打压得不像人了，坐在这里不停打抖。
　　“纪总，你这样就……”楚仁善站起来。
　　纪修伸出手再次打断他，“毕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你优秀吧。”看着他气愤瞪大的眼和因为愤怒而憋红的脸，纪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嘴靠近柳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柳卿皱起眉满脸不赞同，“好了再怎么差劲也是长辈，不能这么说。”
　　“好，听你的。”纪修声音软下来快要趴柳卿身上了。
　　秦启林笑着出来打圆场，“哈哈，父亲纪总家里不像我们这样有规矩。”
　　不敢朝纪修发火于是楚仁善只能迁怒他，“你的意思是说父亲的规矩多喽，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
　　楚仁善看着秦启林抬手要打，旁边坐着的其他孩子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纪修踢了一脚面前的茶几，实木茶几角磕到他的腿，那只举起的手被迫放下。
　　纪修笑看着弯下腰按着腿的男人，孩子们实在害怕但是一个都不敢走，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和其他兄弟姐妹待在一起。
　　窗帘无风自动，房间里安静得很，纪修还是保持着她的那个靠在柳卿身上的姿势，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楚仁善。
　　在光线的照射下蓝色眼睛几乎像是褪色了一样和眼白融为一体，只留下很小的黑得纯粹的瞳孔。
　　时钟滴答声在耳边，外面楼梯上传来拐杖和脚步重合的声音，纪修看着门边的佣人，他赶紧打开门让纪修的视线可以向外看去。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拄着拐杖被扶着的老人，纪修眯起眼看下他的侧脸，在这个氛围里笑了一下，而后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我记得来的时候就在摆餐具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站起身牵着柳卿就走。
　　那边老人率先坐下，柳卿找了位置等着落后一步的楚仁善先坐下，而后才坐下，纪修看了一眼长桌的椅子，拉开柳卿旁边的椅子抬起头朝走过来的秦启林笑了一下。
　　“抱歉啊，楚大少这里没有我的位置，但我又想和迟央坐在一起，所以委屈你了。”纪修边说边坐下。
　　秦启林没什么好委屈的，反正今年诸葛文没回来，正好多了一个位置出来。
　　撑着头看着主位上的老人，纪修又笑了一下而后收起笑容才问好，“这位是楚家主吧，我听我母亲提过您。”
　　老人家笑得很和善让纪修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转头看向柳卿有些疑惑，“在您这个年纪孙女都这么大了吗，我奶奶我母亲早就退位了。”
　　“唉家里还有事情放不下。”楚彬含抬了一下手示意上菜，笑着叹了口气。
　　聚餐就这么开始了，楚家什么都不好但是餐食还挺好吃，纪修决定先吃再继续，毕竟这一早上阴阳人都花了很多脑细胞。
　　刀叉在陶瓷餐盘上碰撞的声音很悦耳，前面坐着的人停下动作看向纪修，“听你这么说你母亲知道我？”
　　“我奶奶认识您。”纪修手上拌饭的动作没有停。
　　楚彬含笑了笑，“那你奶奶有没有和说过什么。”
　　将拌好的饭堆到一起，餐盘下面放上切好的酱汁牛排，递给旁边一直没吃饭的柳卿，“我和奶奶的关系不算熟悉，她在我很早的时候就走了。”
　　餐桌上又沉默下来，秦启林低着头开口，“父亲其实纪总说的也没错，我和迟央还好但弟弟妹妹们现在还小。”
　　纪修没等楚仁善说话再次打断，“哎！哪止小孩子，你们也很优秀啊。”
　　吃着饭的柳卿拉了拉她的袖子，但纪修只是牵住她的手笑看着面前面色有些难看的人，“以后这种活动我们就不参加了，对了我的一位下属的孩子也要去哪所学校就读，他还说自己孩子从小就聪明，这么看来是和前十无缘了。”
　　楚彬含抬起头看向纪修，“纪总这样打断长辈说话可是很没规矩的。”
　　“我好像还没说完话？”纪修放下刀叉转过头直视他，“而且我说什么了，难道你不觉得您的孙辈们很优秀吗？我又说错话了吗？”
　　柳卿放下勺子拿了旁边的纸巾擦嘴，纪修站起来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走了，保重。我说话有点难听别被气死了。”
　　“站住！你给我等着！”楚仁善站起来朝纪修喊。
　　出门前纪修回过头看着他，“虽然楚家百年世家大贵族，但是如果你们能把我搞死，我早就死了。”
　　楚家真是没一个好人，傲慢愚蠢的大儿子，假慈悲的家主，一群精神被打击出问题的下一代。
　　坐上车柳卿才开口，“你一看见他就笑，怎么了？”
　　“你靠过来我和你说。”纪修系着安全带笑看着柳卿，柳卿凑过去听她说，见她的唇就在旁边，率先落下一吻才贴近她的耳朵说。
　　柳卿直起身第一次这么震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要问我，我奶奶有没有说什么。”纪修启动车辆，朝柳卿挑了一下眉，“所以他这么护着你父亲是有原因的。”
　　楚家老宅在倒退，柳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纪修抿着嘴忍着笑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