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62、清晨 清晨

　　幻觉过后纪修的情绪崩溃了，一直抱着头控制不住的落泪，如果不是柳卿卡在中间或许她会把自己蜷起来，整个藏在墙角的黑暗里。
　　陈乔说的一会儿再快也只能半个小时后，而纪修这个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柳卿想带着她回房间，虽然纪修对自己抱着柳卿没感觉，但是柳卿一动她就连连摇头眼泪落得更凶。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柳卿俯下身抱住颤抖的纪修轻轻拍她的背试着安抚，纪修在她怀里一直在抽泣，而后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这样了她都不愿意柳卿离开，死死抱住她将眼泪擦在她身上，柳卿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和浓郁的自己的味道。
　　开门声响起，纪修松开抱住柳卿的手随便从旁边捡起一个东西砸向大门口，柳卿赶紧回头提醒，陈乔被砸过来的花瓶碎片划到手背，不算严重于是赶紧跑过去查看纪修的情况。
　　柳卿尽力让开身给陈乔检查，纪修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人嘴里一直在说，“滚出去。”
　　抬起头看向陈乔，她没有什么反应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来什么，让柳卿辅助拨开她的头发和挡住后颈的衣物。
　　一针药剂打完，没一会儿纪修就睡了过去，柳卿从她怀里出来把她带到房间床上，她脸上还有冷汗不停冒出来，柳卿那毛巾帮她擦干净身上的黏腻。
　　小声关上房间门用下巴点了一下二楼的沙发，陈乔跟上她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确实精神有问题，而且有点严重，不能听见有关自己的病症，不能主动提起纪家的所有有关事物。”
　　“除了今天晚上的症状还有其他的吗？”柳卿拿过她递来的报告。
　　陈乔闭上眼抓了抓头发，“脾气差，昏迷，还有更严重的破坏欲，这次她没有砸东西，所以就把自己搞得都是伤，除此之外还伴随着腺体使用过度的一切并发症。”
　　“难怪之前她的身体很明显是有过腺体使用过度的记忆，但是她完全不知道。”柳卿放下报告抱着手靠在沙发背上，“她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有好几年了。”
　　柳卿将面前的报告整理好还给陈乔，“有治疗吗？”
　　“有的，她平常一天三餐那个就是综合药，晚上吃的就是助眠和镇静的。”陈乔接过报告单压在药箱最底下，“我把她药瓶换了。”
　　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她这一晚上就好了，之后就按照腺体使用过度来治疗，这个你很清楚了，还有纪修会失去今天晚上的记忆。”
　　“难怪她之前说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要搬家。”柳卿站起来带着陈乔往楼上走，“在这里住一晚吧，她的情况我毕竟不是很清楚。”
　　这是事实，所以陈乔还是留了下来。
　　回到房间看着熟睡的纪修，柳卿摸摸她暖暖的脸叹口气，两个人没有一个好脑子都是脑残来的。
　　脱了外套从另一边上床，纪修就像醒了一样侧过身抱住刚进被子里的柳卿，柳卿呆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醒之后才放下心把头埋进被子里闭上眼。
　　因为发烧纪修身上很热，睡到一半柳卿被热得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从她怀里出来去拿温度计。
　　纪修闭着眼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在测量体温的时候她居然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坐在旁边的柳卿哼唧了一声，贴近从身后抱住她。
　　柳卿扭过身拿出温度计看了眼温度，38.9快烧傻了啊。
　　躺在床上的人一个劲的哼唧，想让柳卿彻底转过来，摇摇头把温度计朝向她。
　　“你发烧了知道吗。”
　　柳卿手里拿着温度计，上面的显示看不太清楚，但这个场景有点像……
　　纪修因为发着高烧一直在大喘气，柳卿要走莫名的她松了手，在回来时她手里拿了一个长方形的包装。
　　“这是什么。”纪修呆呆的。
　　柳卿再次把温度计拿起来给她看，结果纪修眨了几下眼蹦出一句，“我会负责的。”
　　她这句话莫名其妙柳卿一时没搞懂，撕开退烧贴的包装贴在她头上。
　　纪修抓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我真的会负责的。”
　　“？”柳卿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她视线停留的方向，是那个温度计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打算怎么负责？”
　　纪修把柳卿拉下来压在床上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我会娶你的。”
　　柳卿拍拍她的背笑了笑没说话，直到纪修很没听见回应要发脾气了才回了一句，“然后呢？”
　　趴在身上的人很重的呼出热气，发烧的体温贴在柳卿胸口颈侧，“然后我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轻拍她的手停住了，但纪修还在继续说，“我今天看到了好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她们好活泼。”
　　纪修蹭了蹭她颈侧，“我也想要一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子，我们的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吵闹的。”
　　柳卿重新轻拍她安抚，而后纪修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柳卿翻了个身让她侧躺着被自己抱着。
　　昨天睡得晚再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几点了，但是纪修的烧退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柳卿已经醒了在处理工作，就放开手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右侧脖子抽了一下，一动脑袋就疼得厉害，纪修赶紧捂住自己的脖子揉了揉，左右摆头缓解疼痛。
　　柳卿躺在旁边看了自己一眼，摆摆头却发现她的脸在自己唇边，于是这个行为的意义就变了，侧过头亲一下转到另一边再转回头亲一下。
　　放下手搂住柳卿不让她动，也不转脑袋了就凑着她的脸亲，柳卿被她亲烦了转身想平躺着，从被子里抽出手把压着的被子扯出来平躺着举起手机。
　　纪修往她那边挪了一下整理好两人中间的被子，搂过柳卿重新把她搂回来，在她侧脸上不停亲亲。
　　柳卿分出一只手搭在她右侧脖子上，帮她按按缓解疼痛而后被一直亲，“干嘛啊。”
　　“亲亲。”
　　放下手机捂住她的嘴，“你好烦啊。”
　　于是纪修就不亲了闭上眼往她怀里塞，纪修这人烦得很，柳卿仰着头让她在颈侧闻来闻去。
　　刚准备继续拿手机回复邮件，就又被她翻平整个压住，纪修不算重压在身上也收了力，所以柳卿到处翻找手机，把手搭在她背上很敷衍地拍拍。
　　房间里是昏暗的，更何况柳卿得手机亮光在自己身后，因为发着烧眼皮重得很，叹口气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她呼出的气撒在颈侧热热的，柳卿将手放在她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摸着不感觉烫只是热，所以收回手没打算起来。
　　纪修和她一样睡眠浅，旁边有什么动静立马就能醒过来，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睡着了，再把她吵醒就难继续睡了。
　　暖气安静的运作着，柳卿拉起身上的被子把纪修的背盖好，她彻底睡着了整个身体的重量的压在身上。
　　柳卿支起一条腿放下手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平躺在床上纪修下意识往被子里躲。
　　从旁边拿起温度计再给她量了温度，现在是38.4还是有点高啊，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退烧贴贴上。
　　起身到卫生间里拿出一个小盆子在里面兑了些酒精，用小方巾帮她擦手心肘窝，颈侧大动脉，纪修迷迷糊糊的在嘟囔自己的名字。
　　柳卿轻轻回应她，她身上又在冒虚汗嘴唇发白。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到外面药箱里拿出补充剂，回到房间撩开她颈侧的发丝小心地将液体打进去。
　　坐在床边看着纪修的反应，她头上的退烧贴都热了，把没有用的退烧贴摘下来，拿小方巾给她擦擦脸和额头。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药效就起来了，她的烧退了好像是在给身上的疼痛让位置，柳卿牵起她的手感受她越来越握紧的力度。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纪修安静下来嘴唇也恢复了血色，脸上再也不是那么灰白了，看着她的样子柳卿站起身，重新打了一盆温水帮她把身上的汗擦掉。
　　拿起手机时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难怪这一整天她都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原来是低血糖了。
　　厨房里坐着做饭阿姨，看见柳卿下来立马站起身询问，“柳总，要吃些东西吗？”
　　柳卿点点头坐到餐桌边拿着手机低下头处理工作，晚饭没多久就端上来了，只是对面还有一份，摆摆手让她端下去保存好，晚上纪修会吃的。
　　收拾好厨房的自己的工作，做饭阿姨快步离开了这个大得吓人的别墅，一楼基本柳卿看得到的地方都开了灯。
　　关上不需要用的灯，到书房拿电脑到二楼房间里工作，打开房间门就看见纪修躺在床上睡得安稳，放下床边的褐色床帘，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开机平板电脑。
　　从昨天到今天的事物堆积的有些多了，看着手机里和电脑里的一堆未读邮件，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笔记本边看边记录。
　　在工作邮件里混入了一个，和报告格式相同的来自秦启林的邮件，后面一封就是诸葛文的。
　　将两个邮件挑出来先后看了看，秦启林的大意是希望纪修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去到楚家施压，诸葛文的就很浅显易懂了，她今年不回来过年，且告知了她妻子的情况。
　　柳卿将一起发过来的检查报告，一起发送到了另一位医生的邮箱里，并将医生的回复转发给诸葛文，她总是担心那边的医生阳奉阴违。
　　而秦启林的消息她最后才回。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