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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冤家路窄 近水楼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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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啊，”一大早刘美兰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担忧：“你最近没啥事儿吧？”
宋辞心中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怎么了美兰姐，我挺好的呀。”
“没事儿就好，”刘美兰叹口气：“昨天小熙在阳台帮我晾衣服，说看到个男人在楼下找你，脸冷得吓人，站那儿跟你说了半天的话。我心里总不踏实，担心你惹上麻烦。”
是谢嘉辰。
宋辞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哦，没事，就是我以前的校友，正好来这边出差。他天生就那副冷脸，看着凶，其实没什么。”
怕她再追问，宋辞连忙转开话题：“对了美兰姐，昨天那个撞到你的司机，后来有没有说什么啊？”
“没有啊，”刘美兰浑不在意：“我刚收完钱，人家转头就把我删了。”
“这样啊。”宋辞心口微松。
“钱到位了就行，管他呢。”刘美兰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他钱给你没？”
“我……他没加我。”宋辞飞快回道：“算了算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刘美兰顿时替她抱不平。
正说着，周老师走了过来。
他是博物馆青蓝工程指派给宋辞的师傅，待她一向亲厚。文物修复靠经验更靠传承，周老师深耕几十年，从不藏私，实打实教了宋辞许多压箱底的本事，宋辞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她立刻站起身，礼貌问好。
周老师笑着招招手，示意她到走廊说话。
“小宋啊，最近有没有谈对象啊？”宋辞这个姑娘他是越看越喜欢，人漂亮，做事利索，踏实肯学，也很懂事。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辞瞬间愣住。
“没有呢。”她如实回答。
周老师闻言笑容更深：“工作要拼，终身大事也得上心。我给你做个媒怎么样？我侄子跟你同岁，条件稳当，父母都是体制内，人也靠谱。”
宋辞连忙温声回绝：“谢谢周老师，我暂时真的不想谈恋爱。”
一百万的债务压得她喘不过气，哪有资格谈情说爱。
周老师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依旧不死心：“你先别忙着拒绝啊，我这侄子真的优秀，中国政法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是高级律师……”
宋辞还要婉拒，但“中国政法”“高级律师”几个字猛地撞进耳朵。
她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改口道：“谢谢周老师。那……我们可以先接触看看。”
周老师瞬间喜上眉梢，嘴都合不拢：“好！好！我马上让他加你，他叫何昭，展昭的昭，你们年轻人好好聊！”
宋辞不知道，周老师已经被自家大妹子磨了好几天。自从在博物馆的微信推送里看到宋辞，她就一个劲地打听，越打听越动心思，三天两头打电话磨着周老师介绍。这下好了，回去有交代了，这声舅舅没白叫。
周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工作，乐呵呵地走了。
宋辞刚坐回工位，微信便弹出好友申请——备注【何昭】，头像是一片蓝得发绿的海水。
她点了通过。
【你好，我是何昭。】
【你好，我是宋辞。】
几句客套寒暄后，两人各自投入工作。
接下来两天，何昭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过来。不多，也不刻意，不像有的相亲对象那样查户口式提问，也不急着拉近关系，分寸拿捏得刚好，虽然还没见面，宋辞对这个人印象不错。
——
快下班时，宋辞的手机轻轻一震。
何昭的消息跳了出来：
【今天下班后有空吗？凤滁路新开了一家餐厅C wind，听说味道很不错，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宋辞正想找机会咨询这位何律师，当即爽快回复：【好啊，我晚上有时间。】
很快，对面回了一张笑脸。
【座位订好了。那你下班后直接过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一会见。】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去卫生间补了个妆，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准点下班了。
今日下班早，路况意外顺畅，快到餐厅时，何昭发来消息：【A10桌。】
宋辞推门而入，暖暗的灯光里，A10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他低头翻看菜单，黑框眼镜衬得眉眼温润，干净俊朗，完全没有律师的刻板严肃。
宋辞走近时，何昭立刻抬头，温和一笑，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宋小姐，请坐。”
“你好，何先生。”宋辞含笑着颔首落座。
两人刚点完菜，不远处一行五六人正往包厢走。不知看到了什么，最前面的男人忽然顿住脚步，周身气压骤冷。他一停，所有人也跟着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
“谢总。”业务经理心头发紧，生怕怠慢了这位顶级投资方。这次特意选了全城最火爆的餐厅，品尝当地的特色菜，难不成弄巧成拙了？
“叶经理，你们先去。我这边遇到一个老朋友，聊一会就到。”
男人丢下一句，径直朝这边走来。
此刻宋辞正和何昭说着什么，忽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桌前。她抬头一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居然是谢嘉辰。
真是冤家路窄。
谢嘉辰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一条哑光深枪灰窄领带，线条利落，衬得他肩颈冷硬，生人勿近。
“你来这儿干什么？”宋辞声音发紧，警惕写满眼底。
谢嘉辰垂眸睨着她，视线环顾四周，语气轻佻：“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乱花钱，高消费啊？”
餐厅的光线偏暗，钢琴声慵懒地淌着。每桌都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玫瑰花。
谢嘉辰扫了一眼，俗气又难看。
不等任何人邀请，他直接侧身挤进宋辞身侧的卡座。
空间本就狭小，他身形挺拔，长腿一伸，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鹅黄色的裙摆，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安全距离。
何昭的目光在那处相触处停留一瞬，抬眼时依旧笑容温和：“宋辞，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宋辞飞快把裙摆往回收了收，随口道：“他是我的高中校友。谢嘉辰。”
“高中校友啊，那真是巧。今天我请客，谢先生如果没有约人的话，”何昭顿了顿，真诚邀请道：“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宋辞微微侧头看向谢嘉辰。他是来约会的吗？
谢嘉辰往椅背上一靠，也侧头看着她，慢条斯理开口：“我是来谈合作。宋辞，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宋辞答得极快，但她也不想透露更多。
如果谢嘉辰知道了她在相亲，肯定会笑话和讽刺她。何况体制内没有秘密，若是周老师知道了她和谢嘉辰的事情，恐怕整个博物馆都会知道。
“谢先生，幸会。我是何昭。我现在还在追求宋小姐，”何昭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宋辞，坦然道：“就看宋小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空气瞬间安静，只有远处钢琴声微弱流淌。
谢嘉辰的目光冷锐地钉在何昭脸上，何昭不闪不避，坦然相迎。
宋辞脸颊发烫，慌乱地低头喝水。
谢嘉辰忽然抬手，扯松了领带，颈线冷白，带着压抑的戾气。
这时服务员正好来上菜。
谢嘉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酸菜鱼，葱爆蛏子，芦蒿炒香干，西湖牛肉羹。
都是宋辞喜欢的。
何昭看向谢嘉辰：“谢先生，要不要尝一尝？不过我们点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嘉辰半眯起眼：“我跟宋辞的口味，一向很合。”
何昭端水杯的动作微顿，随即如常放下：“合口味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恰好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笑容殷勤地推销新品：“您好，我们家的招牌甜品芒果班戟，要不要来一份？”
“宋辞，要不要尝尝？”何昭温声问。
正在埋头吃饭的宋辞摇了摇头道：“谢谢，我不爱吃甜食。而且菜已经够多了。”
谢嘉辰忽然低笑一声，目光淡淡地扫过何昭，什么都没说。
何昭对服务员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不用了，谢谢。”然后起身给宋辞续了水。收回手时，手指从桌上那支玫瑰的花瓣上轻轻划过。
谢嘉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手指上，冷意翻涌。
他忽然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用。”
路过何昭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不高不低：
“何先生，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你可要当心是镜花水月。”
说完，转身大步走向包厢。
直到他彻底消失，何昭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这位校友，好像对你很熟悉。”
宋辞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上学时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
何昭没再追问，话题一转，聊起了别的。
何昭相当健谈，尽管那一百万的债务压在宋辞心头，让她有些闷闷不乐，但何昭总有办法把话题拉回来，倒也没有冷场。
整顿饭，可能是忙于应酬，谢嘉辰再没出现。
饭后何昭买了单，以晚高峰堵车，打车确实不便为由，坚持送她回小区。
一路上宋辞心不在焉，思绪乱糟糟的。
车停在小区门口，何昭替她拉开车门：“要不要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行。”
“那改日再约。”何昭笑了笑：“你帮朋友咨询的事情，我再找相关领域的同事再了解一下，有进展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辞连忙道谢，“谢谢，给你添麻烦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何昭清浅一笑，“不麻烦，不过吃饭我可记得了，宋小姐不要放我鸽子呀。”
“一定不会。”
宋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
金秋月色温柔，路边桂花香浓，花叶相拥，一树热闹。
宋辞出神地看了一会，直到一阵晚风吹过，落了几瓣在肩上，她这才想起该上楼了。
刚抬脚，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狠狠一拽。
宋辞惊呼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一堵坚硬宽阔的胸膛。
木质冷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强势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抬头，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
她想挣扎，而谢嘉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不断收紧。
他低头，呼吸灼热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沙哑又沉郁：
“宋辞。交换时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