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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晚月色很美 这次,别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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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我想如果要真的两清的话,贵重物品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或者,请警察来处理也行。”谢嘉辰的语气仿佛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宋辞心口骤然一紧,指尖瞬间发凉。
当初仓皇离开京市时,她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留在谢家。
唯独那枚戒指,她摩挲许久,终究舍不得彻底割舍,鬼使神差只带走了盒子,将戒指连同那封寥寥数语的分手信,一起塞进信封,留给了他。
“我没有拿戒指。”宋辞急急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戒指在给你的信封里,我只带走了一个戒指盒。”
“你为什么要带走那个戒指盒?”谢嘉辰步步紧逼,目光沉沉盯着宋辞。
“我……我不小心拿的。”宋辞低声道,“我已经扔了。”
“呵,”谢嘉辰眼中有什么火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滔天却隐忍的恨意。
“谁能证明你没拿戒指呢?”谢嘉辰居高临下,质问道:“谁看见了?陈叔?李嫂?还是谢远山?”
听到熟悉的人名一个个从谢嘉辰口中吐出,宋辞瞬间失语。
收到那条短信时,她心中一阵慌乱。一夜未眠,沉思良久后,她做了那个干脆一走了之、让谁也找不到的决定,所以根本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当然也不会有这个所谓的证人。
“没有人能证明。但是我真的没拿。”委屈与无力一股脑翻涌上来,鼻尖发酸,眼角控制不住泛红,她咬着唇,下巴却倔强地微微抬起,不肯示弱。
晚风卷着桂花甜腻的香气,谢嘉辰侧头看向摇曳的树影,语气凉薄又伤人:“宋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能放弃。”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生生扎进她最隐秘的伤口。
万千酸涩积在胸口,宋辞想出口否认,可是所有的话像堵在了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指尖掐进掌心,最后下定决心道,“那我还你好了。多少钱?”
从前的谢嘉辰,从不会用价格衡量心意,只会漫不经心地说,合心意便是难得。
可此刻,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薄唇轻启,字字诛心:“一百万。”
宋辞瞬间僵住,一股血气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先前的怯懦尽数被愤怒碾碎:“谢嘉辰,你不要太过分!一百万,你当我是傻子吗?”
谢嘉辰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道,“是不是过分,宋小姐可以自己查。H家最顶级的成色和切工,说不定现在还涨价了呢。”
宋辞慌忙拿出手机搜索,页面弹出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沉。
经济形势这般艰难,奢侈品竟依旧涨价!现在变成120万了!
真是个良心品牌,不坑穷人。
“怎么样?宋小姐?”谢嘉辰不急不缓道。
宋辞硬着头皮,哑声道:“那就分期付款吧。但每个月我只能先还5000。以后有钱了我会多还你一点。”
博物馆是事业单位,文物修复师这个工作虽然稳定,但是工资不高。宋辞刚入职几个月,到手也才6000元,幸好助学贷款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后面还可以找些兼职补贴一下收入。
“看来宋小姐这些年过得相当滋润啊,那么多钱竟然一点都没剩下。”谢嘉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宋辞懒得争辩,“我算一下大概要还多久……”说着便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
“每个月只能还5000块的话,那要还将近17年。”谢嘉辰随口算出。
这人的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用,难怪能跳级保送清大。
宋辞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怎么这么惨,刚当上牛马就要替别人打工了,这边谢嘉辰倒是先嫌弃上了,“17年,太久了。”
被一百万压弯腰的宋辞索性豁出去了,抬眸直视谢嘉辰,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就这个能力。”
“或许,”谢嘉辰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长长的睫毛扫过她敏感的脖颈,男性低沉磁性的嗓音伴着灼热气息,暧昧又危险,“你可以用点什么东西来交换?你不是最擅长交换了吗?”
宋辞浑身一僵。
她还有什么东西能和谢嘉辰交换?她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手机了。
没等她回答,谢嘉辰便长腿一迈,往跑车方向走去。晚风徐徐,伴着甜腻的桂花香送来他懒洋洋的声音,“等我什么时候有特殊需要再来找你。放心,我出价会很公道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需要”四个字。
宋辞整个人僵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气得喝道,“谢嘉辰!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谢嘉辰打开车门,冷笑一声,“宋小姐,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对你这种骗子可没有兴趣。”
“我也友情提醒你一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有专门的法务部门,而且现在全国联网,如果你还要用以前那招,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他修长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眼底是危险的警告。
对视两秒后,小区里响起顶级跑车那标志性的巨大引擎轰鸣声。
楼上的老奶奶开窗骂道,“吵死了!什么破车噪音这么大!”
宋辞站在楼下,望着跑车远去的车影,在心里也默默骂道,“资本家就是这么没人性!”
——
回到楼上,宋辞坐在桌前愣了好一会儿神。
十八岁好像就在昨天,又仿佛已经过去好久好久。
那时候宋辞刚高考结束,谢嘉辰也才大三,就通过投资赚了第一桶金。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谢嘉辰说要给她单独庆祝,带她出去玩一天。
从长期紧张疲惫的学习状态中解放出来,宋辞也有些兴奋和激动。
他们一起打卡网红餐厅,宋辞喜欢吃辣,结果微微辣也辣得很,谢嘉辰一边被辣得流眼泪,一边嘴硬说一点都不辣。他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热门电影,电影一点都不好看,谢嘉辰拿爆米花的时候还错抓了她的手。最后去了谢嘉辰一直嗤之以鼻、认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去的、无比幼稚的游乐园。
宋辞想坐旋转木马,谢嘉辰觉得幼稚,只肯在旁边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坐云霄飞车时,宋辞害怕地握紧了扶手,而谢嘉辰却故意逗她,凑在她耳边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天色渐晚,游乐园的灯次第亮起。
摩天轮升至漫天夜色中央,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铺开,漫天烟花轰然炸开。二十岁的谢嘉辰单膝跪地,掌心捧着那枚钻戒,眼底认真到近乎颤抖:“明雪,十八岁生日快乐。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时她还笑他荒唐,哪有人刚确定心意,就送戒指的。
又不是求婚。
可是此刻,宋辞又分明想起那个夜晚,烟花璀璨,人潮汹涌,晚风拂动少年心。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似难过又似欣喜。
直到瓜尔佳氏被处死了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下楼连平板都忘记了关掉。
收好平板,她起身拉开衣柜,翻开层层叠叠的衣服从最里面掏出了一个H牌的戒指盒。
哑光墨蓝色蒙皮,手工缝线隐于边角,打开里面丝绒质感极佳,却是空无一物。
曾经那里有一颗全世界最闪亮的钻戒。
宋辞知道这个牌子的东西价值不菲,没想到会这么贵。
当初带走只因舍不得,想留个念想。后来辗转几地,就这么一直放着,她也刻意地遗忘了它的存在和那段过去。
毕竟,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至于戒指。
她明明留在了信封里,谢嘉辰为什么还要找她要?
他明明收到了信,为什么说没有?
她笃定,他就是故意的。
谢嘉辰怎么会缺这一百万。
他不过是恨她,恨她当年不告而别,恨她斩断所有羁绊,恨她打碎了他年少的真心。
天之骄子,最是骄傲。何况他是谢嘉辰。
他最清楚,她的软肋,就是穷。
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拿捏她、羞辱她、报复她,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宋辞静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
低头看去,小区的路灯像笼罩着一层薄纱,柔和的光线刚好照亮楼下那几株高大的金桂。昨夜一场雨,落花满地,一片金黄,透出细细花香,轻嗅一口,沁人心脾的花香瞬间钻入鼻腔。
抬头看,一轮圆月高悬夜空,原来又是十五了啊。
今晚的月色真美,宋辞在心中默默感叹。
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那个一片雪山的冰冷头像。
【这次,别想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