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情深》合璟

30、番外二:婚礼

　　他们的婚礼是在春天办的。

　　地点选在安城郊外的一个小庄园里，不大，但很漂亮。院子里种满了花，四月正是花期，杜鹃、月季、紫藤开得满园都是，空气里全是甜香。

　　沈倦之本来想办大一些。以他的财力，哪怕把半个安城包下来也不是问题。但叶清辞说不要。

　　"不用那么大。"叶清辞坐在花店后面的小院里，手里拿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白玫瑰，慢慢地转着，"来的人也不用多。温姨、王叔、清音、刘阿姨，再叫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够了。"

　　沈倦之在他对面坐着，看着他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觉得他比以前多了很多东西——从容、笃定、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之后就不会被干扰的安稳。

　　"好。"他说，"听你的。"

　　于是婚礼就办成了一个小而温馨的样子。

　　温姨从江城赶来了，穿了一身新做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她看到叶清辞的时候眼眶就红了，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说"少奶奶要好好的"。

　　叶清辞把红包推回去，说"温姨你留着"，温姨又推回来，两个人推来推去好几个回合，最后沈倦之在旁边说了一句"温姨给你的你就收着"，叶清辞才收下了。

　　王德明也来了，西装革履的，和以前在沈家当管家时一个样。他看到沈倦之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少爷，恭喜。"

　　沈倦之点了点头，握了一下他的手："王叔，这些年辛苦了。"

　　王德明摇了摇头，笑着说："少爷好，我就好。"

　　叶清音也来了。她已经大学毕业了，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留了一头长头发，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她看到叶清辞的时候直接扑上去抱住了他，叫了一声"哥"，眼眶就红了。

　　叶清辞拍着她的后背："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就是高兴嘛。"叶清音在他怀里闷声说，"哥，你终于有人陪了。"

　　叶清辞笑了一下，松开她，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沈倦之："就是他，你未来的姐夫。虽然晚了几年，但好歹来了。"

　　叶清音擦了擦眼睛，走过去，仰头看着沈倦之——沈倦之太高了，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沈倦之，"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但语气很认真，"你以后要对我哥好。要是你再让他难过，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说："我就不让诺诺叫你爸爸了！"

　　沈倦之看着她，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好。"他说，"我会对他好的。"

　　婚礼在下午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繁复的流程，就只有两个人站在花架下面，交换誓词和戒指。花架是沈倦之自己搭的，上面缠满了白玫瑰和粉色的蔷薇，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在两人的肩上。

　　诺诺穿了一身小西装，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那两枚戒指。他昂首挺胸地走过来，像一个小大人，郑重地把托盘递到沈倦之面前。

　　"爸爸，给你戒指。"

　　沈倦之接过戒指，低头看着诺诺："谢谢。"

　　诺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颗牙前几天刚掉，还没长出来。

　　沈倦之转过身，面对着叶清辞。

　　叶清辞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干净而温润。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用心一些，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他的眼睛是亮的，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是装满了整个春天的光。

　　沈倦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叶清辞。"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足够清晰，"五年前，我欠你一场婚礼。那时候我不懂事，以为婚姻只是一纸合同，以为人心可以随便伤害。我错了。"

　　"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幸好你愿意等我。幸好你没有走太远。"

　　他顿了一下。

　　"以后的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过。不是合同，是真心。你愿意吗？"

　　叶清辞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轮廓，看着他认真的、不再带着任何防备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

　　"沈倦之。"他说，"你话太多了。"

　　沈倦之愣了一下。

　　"只要三个字就够了。"叶清辞伸出手，"你问‘嫁给我好不好’，然后我说‘好’。就这么简单。"

　　沈倦之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叶清辞，嫁给我好不好？"

　　"好。"

　　叶清辞把无名指伸过去，沈倦之把那枚素圈的戒指套了上去。和第一次交换戒指的时候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光泽，但这一次，没有中间那一个拳头的距离。

　　叶清辞拿起另一枚戒指，拉住沈倦之的手，也给他戴上了。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但嘴角是弯着的，"礼成了。"

　　院子里响起了掌声。温姨在抹眼泪，王德明在鼓掌，叶清音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刘阿姨喊了一声"好！"，诺诺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爸爸妈妈亲一个！"

　　沈倦之低下头，吻住了叶清辞。

　　花瓣从花架上飘落，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阳光很好，春天很好。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