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情深》合璟

29、番外一:桂花糕 诺诺七

　　诺诺七岁那年，开始缠着沈倦之教他做桂花糕。
　　起因是有一天幼儿园搞活动，老师让小朋友们带一样"家里最拿手的点心"去分享。诺诺想了半天，觉得爸爸做的桂花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于是举手跟老师说："我要带桂花糕！"
　　回家之后他跟沈倦之说了这件事，沈倦之正在给花店搬新到的花盆，听到这话手上停了一下。
　　"你要带桂花糕？"
　　"嗯！"诺诺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让大家都尝尝爸爸的手艺！"
　　沈倦之放下花盆，蹲下来看着他："那你会做吗？"
　　诺诺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会。"
　　"那你怎么带去分享？"
　　诺诺眨了眨眼，然后拉住了沈倦之的袖子："爸爸教我！"
　　于是那个周末，沈家的厨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诺诺踩在小凳子上，勉强够到料理台。他手里拿着一个量杯，学着沈倦之的样子，往碗里倒面粉。但他手太小了，倒的时候没拿稳，半袋面粉洒在了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连他的鼻尖上都沾了一撮。
　　沈倦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鼻尖上的面粉擦掉了。
　　"慢点，不要急。"
　　诺诺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地倒面粉。这次稳当多了，倒完之后他还用手指把碗边的面粉拨进去，动作谨慎得像在拆炸弹。
　　"爸爸，接下来放什么？"
　　"糖。"
　　"放多少？"
　　"你看我放。"沈倦之拿过一个量勺，舀了一勺糖粉，"看到这个勺了吗？平平的一勺就够了。"
　　诺诺学着他的样子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倒进面粉里。糖粉洒出来几粒，落在了旁边的一朵干桂花上。
　　"哎呀。"诺诺叫了一声。
　　"没事。"沈倦之把那朵桂花拿起来，放在手心，"这个可以留着做装饰。蛋糕烤好了之后撒在上面，更好看。"
　　诺诺的眼睛亮了："像给蛋糕戴小花？"
　　"对。"沈倦之笑了，"像给蛋糕戴小花。"
　　两个人继续做。搅拌面糊的时候，诺诺的胳膊太短了，搅不动，沈倦之就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起搅。诺诺的小手被爸爸的大手包着，慢悠悠地画着圈，面糊在碗里渐渐变得均匀光滑。
　　诺诺低着头，看着那碗越来越漂亮的面糊，忽然问了一句："爸爸，你以前没有诺诺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做桂花糕吗？"
　　沈倦之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说，"一个人做的。"
　　"那不是很孤单？"
　　沈倦之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他说，"但后来想到，以后可以和诺诺还有妈妈一起吃，就不觉得孤单了。"
　　诺诺抬起头看他，那双大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爸爸，"他说，"以后我都陪你做桂花糕。"
　　沈倦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鼻尖上那撮还没有擦干净的面粉，看着他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说，"说好了。"
　　桂花糕进了烤箱，两人蹲在烤箱前面，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面糊慢慢膨胀、变成金黄色。诺诺趴在沈倦之的膝盖上，小脸蛋贴着爸爸的大腿，打了个哈欠。
　　"爸爸，还要多久？"
　　"十五分钟。"
　　"好久啊……"
　　"你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诺诺闭上眼睛，真的睡着了。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沈倦之怀里，呼吸均匀而轻柔，像一只被阳光晒暖了的小猫。
　　沈倦之抱着他，看着烤箱里慢慢成型的桂花糕，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觉得这个周末，比他过去三十多年里任何一个周末都要好。
　　桂花糕出炉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甜香。诺诺被香味熏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烤箱里那盘金黄松软的糕点，一下子精神了。
　　"爸爸！好了吗！"
　　"好了，凉一会儿再吃。"
　　"我现在就想吃！"
　　"烫。"
　　诺诺缩回手，眼巴巴地看着那盘桂花糕，小嘴巴嘟了起来。沈倦之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块用扇子扇了扇，觉得凉了一些，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喏，尝一口。"
　　诺诺接过那一小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好吃！爸爸好厉害！"
　　沈倦之摸了摸他的头："是你做的。"
　　"我们一起做的！"诺诺纠正他，"我们——妈，你尝尝！"
　　叶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笑。
　　"你们做了这么大一盘？"他走进来，看了看那盘金黄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沈倦之围裙上沾的面粉和诺诺脸上残余的糖粉痕迹，"你们两个，是把整个厨房都糟蹋了一遍吧？"
　　诺诺举着那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妈妈你尝尝！我和爸爸做的！特别好吃！"
　　叶清辞低头尝了一口，嚼了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嗯，"他说，"确实不错。"
　　诺诺欢呼起来，在厨房里转着圈跑。沈倦之看着他，又看向叶清辞，叶清辞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欢呼雀跃的儿子对望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那天的桂花糕，后来被诺诺带到了幼儿园。他得意地跟小朋友们说："这是我爸爸教的，我亲手做的！"
　　老师夸他："诺诺真棒，爸爸也真厉害。"
　　诺诺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天晚上，诺诺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已经开始学写字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今天和爸爸做了桂花糕。妈妈夸我了。开心。爸爸说以后每年都要做。"
　　沈倦之在旁边看着他写字，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诺诺。"
　　"嗯？"
　　"以后每年都做。"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