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02、小泽梦境 小泽梦境

　　三人闲话漫谈。单老对数百年前青云山庄与白府的旧事掌故信手拈来，萧晗昀静聆不语，姜望舒却不时插问，言语间带着几分狡黠机趣，逗得单老抚掌大笑，一老一少竟聊得酣畅淋漓。
　　“照安君这徒弟……还真是，得了你师父的真髓。”
　　单老如是感慨了数回。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萧晗昀起身告辞，单老却看向姜望舒，突然语重心长：
　　“姜小友，你也瞧见了，晗昀心性质朴，不擅伪饰，更不通人心曲折。自幼被萧易居拘着、高高捧起，庄中人人视他为宗门荣耀，却无一人以友相待。萧易居更不曾把他当儿子看待，居心叵测。难得他与你投缘……日后他若遇艰难，望你照拂一二。”
　　“单老……”萧晗昀微微一怔，面色窘迫。他没料到单老这般看重姜望舒，竟连自己那点底细也全然托出，不由心虚地朝姜望舒瞥去一眼。
　　却见对方神色郑重，略作沉吟，而后向单老抱拳应道：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
　　并非客套虚辞。萧晗昀再次怔住，心头一暖。
　　单老也听出姜望舒话中诚意，缓缓颔首。
　　他活了数百年，眼力总归是准的。
　　虽是九境强者，无奈年岁已大，突破人神境无望，余寿也不剩多少。世事浮名早如云烟，唯一放心不下萧晗昀这忘年之交——赤子心性，偏生在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父亲之下，令人唏嘘。
　　如今在姜望舒身上，他却看到一线光亮，或许能引晗昀走出那重重樊笼。
　　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单老眉头舒展，眼尾笑纹深深。
　　重新倚回岩壁暗处，安心闭目，继续打盹儿。

　　刘长守在坳口，寸步不离。白碧落仍在山坳深处，未曾现身。晚膳时分，他吩咐师弟送来三份饭食，一份自用，两份轻轻搁在入口石上——若白碧落与小泽需用，随手可取。
　　“白姑娘，小泽，饭食备好了。”
　　他低声唤了一句，并无回应。也不再扬声，怕惊扰修炼。
　　以百晶铁铸炼本命武器，耗时长短不一，短则一日，长可达月。青云山庄史上曾有力修取巧，一日功成。然而，通常时日愈久，所成器魄愈强。
　　同为力修，刘长深知白碧落实力远超同侪。他修道年岁更长，所修灵诀亦属上品，灵道纪会擂台上本占优势，却仍败在她手下。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正因如此，他明白此番铸器绝非一两日可成。或七八日，或十余日，甚或整月，皆有可能。
　　他已打定主意，要为他所钦慕的白姑娘，牢牢守在此处。
　　姜望舒回坳口探了一眼，见无异状，又有刘长这憨直汉子守着，索性转身往客房方向走去。
　　“看情形，白姑娘暂时不会出关。明日姜兄若觉无趣，可再随我去一处地方。”萧晗昀适时提议。
　　“又有去处？”姜望舒懒洋洋舒展筋骨，“莫非青云山庄还藏了第二处秘境？”
　　“并非秘境，也不在山庄之内。但对在下而言……意义颇重。望姜兄同行。”萧晗昀神色间透着些许忐忑，眸光却含期待。
　　姜望舒偏头一想——碧落师妹出关未定，闲来无事，走一遭又何妨。
　　“成。”
　　他咧嘴应下。

　　山坳玉澜亭中，白碧落周身灵光如火焰升腾，黑发倒扬、衣袂翻飞，前额已沁出细密汗珠。
　　耗费一日光阴，眼前这块百晶铁终被彻底炼化，与她自身灵力、神识交融如一，化作一团流转变幻的炽白光晕，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她心中隐约有了器形雏影，正欲凝神塑形，却见点点银辉映入眼帘——
　　抬头望去，竟有十余块百晶铁不知何时悬至身前，上下浮沉，明灭闪烁，那雀跃之态宛如活物，仿佛在争先诉说：炼我！炼我！让我也成为你武器的一部分！
　　亭外更是光华流转。山坳中几乎所有晶石皆已自发飞来，环绕石亭徐徐旋动，辉光交织如星河流转，似在无声恳请。
　　白碧落默然片刻。
　　静心自省，一块百晶铁似乎确实不够，她灵力虽然只有七境，但她的神识……隔着一重玄奥封印，里面浩瀚如海，无穷无尽。
　　莫说一块，纵是百块千块，怕也承载得起！
　　那便……再炼两块试试？
　　她心念电转，从那十余块最为殷切的晶石中择出质地最精纯的两块，灵力再涌，继续炼化。
　　未被选中的百晶铁齐齐轻颤，光晕微黯，似在低泣。
　　可旋即，它们感知到她体内那深不见底的渊渟之气，再度静悬半空，默默守望，辉光里重新燃起希冀。

　　“连灵识都未生成，就这般谄媚讨好……哼。”
　　不远处，小泽气鼓鼓地叉起腰，酸溜溜嘟囔一句。
　　可当姐姐身上那股强大灵息漫开——尤其是其中时隐时现、时强时弱的神念波动，莫名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怀念与安宁。困意如潮水般毫无征兆地涌上，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便沉沉睡去。
　　随即坠入一段奇诡梦境。
　　梦中他不再是身量短小、手脚绵软的孩童，而是化作一名金甲覆身的巍峨神将，脚踏祥云凌于九霄，眸光垂落，俯瞰苍生如蚁。
　　一道身影伏跪云端，急急向他禀道：“初一神君——魔皇已在人界撕开三道裂口，大批魔军正汹涌而入！”
　　天地风云骤变，隐约是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
　　“竟在人界撕开三道裂口？！” 其余神君无不震骇。
　　“那又如何。” 初一神君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声线沉如磐石，竟让周遭惶乱瞬息平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啊，魔族再凶狡又何须惧？神族亦有战神——位列百序的上神，无一不是横扫一方的强者。而前十之位，拥有众多星辰之力，每一位都足以与魔界君王抗衡。
　　更不用说初一神君，战神之统帅，实力恐怖到令人发指！光是将这名号在魔界一喊，便足以令万千低等魔物闻风丧胆。
　　众神目光齐聚，静候他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