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03、碧落晋升八境 碧落晋升八

　　画面骤然轮转，神魔大战的号角、染血的旌旗、殊死的搏杀，皆已沉入记忆的渊底。
　　金殿深处，一间宽敞的室内摆满鲜花绿植，暖光流淌，气息温煦。三名幼童——二男一女，正在其间嬉笑玩闹。
　　他正欲举步踏入，耳畔却恍惚响起途中听见的碎语：
　　神皇身中魔皇诅咒，英年早逝，留下三子年幼……可怜可叹……
　　我族战死半数上神，方换来人神两界太平……
　　元气大伤，如何是好？未来神皇……谁来辅佐？
　　初一眉峰微蹙，心绪陡然烦乱。
　　他望着房中那三个稚嫩身影，一时怔然。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他从未畏怯，可这辅佐幼主、教养神嗣……实在非他所长。
　　正自踌躇，那女童却蓦然抬眼，瞧见了他。
　　她双眸倏亮，白嫩小脸上绽开粲然笑意，竟主动跑了过来：
　　“秋泽！秋泽你来啦！”
　　她蹦跳着来到初一跟前，身量还不及他一半，踮脚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女娃嘟起嘴：“秋泽人形太高了，摸不着。” 又抱住他腿撒娇，“秋泽变回本尊好不好？”
　　初一摇头失笑，眼底尽是纵容。依言身形一晃，化作一头通体雪白的四足神兽。
　　为免撑坏屋子，他已将体型缩至虎豹大小，可女娃仍够不着他的头顶。
　　他便伏下身来，任由那小小身影攀着他如缎的毛发，一路爬到额前。
　　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贴在他颊边。
　　“摸到啦！”
　　女娃欢喜得笑出声来，咯咯如清铃。
　　她那两名兄弟也怯怯凑近，虽不敢如她这般骑上神君之身，却也忍不住伸手轻抚那身雪白毛发——触手柔顺异常，似流云覆雪。
　　“好滑呀……你怎么爬上去的？”
　　“就这样呀……”
　　女娃手舞足蹈比划着，三个孩子笑作一团。
　　初一静静望着，胸中那团郁结不知不觉散开。
　　这样……似乎也不坏。
　　三子之中，总有一人会承继神皇真传，将来自会执掌神域。神皇血脉霸道强横，自古如此，何须他忧心？
　　他只需如现在这般，守在一旁，默默相伴便好。

　　然而好景难长，画面再度昏暗。
　　他竭力凝神望去——竟满目猩红，一柄利刃当胸贯穿，正中要害！
　　何人……胆敢暗算？！
　　那人不仅黑巾蒙面，更施术化形，将本相藏得滴水不漏。虽是偷袭，但能将他重伤至此，修为绝不在他之下。神族位列前十的上神，历经大战幸存者……屈指可数。
　　生死一刹，初一骤然辨出了那人身份。
　　狂怒冲顶，他嘶声低吼：“竟是你……你竟……”
　　胸口利刃剧震，似要将他神魂一并撕碎。
　　神力溃散，剧痛蚀骨。他猛然想起神皇三子，惊惶如冰水浇透骨髓——
　　不，他还不能死……三子……碧落君……
　　最后一缕神念，裹着无尽的憾恨，坠入永恒的黑暗。

　　玉澜亭中，小泽呼吸一滞，猛然睁眼。
　　他揪着心口急急坐起，大口喘息，仿佛刚从鬼门关前挣回。
　　不知睡了多久，梦境纷乱如麻，醒来时却只余模糊残影，难以捉摸。
　　“秋泽……”
　　他忽然想起，梦中有人这般唤他。
　　秋泽？与如今的名字倒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才是他原本的名？
　　怔怔发了会儿呆，他才想起白碧落仍在炼器。那些百晶铁争相献媚，不知现下如何了？
　　四下一望，他再度愕然。
　　月色渐褪，东方已透出朦胧晨光。白碧落竟已不眠不休修炼了一天一夜，而看她气色，再熬上七八日也似无碍。
　　只见她手中擒着一团一人高的炽烈光云，而周遭悬浮的百晶铁……竟少了一半！
　　“姐姐，你不会是……把少的那四五十块，全炼化了吧？！”
　　白碧落托着那硕大光团，手臂微颤，鼻尖沁汗，显是已近极限。
　　一块百晶铁便重如成人，若真将数十块熔铸为一，其重量……纵她天生神力，也实在勉强。
　　白碧落咬牙苦笑：“我也未曾料到。起初只想多融几块，并不费力，它们又争先哀求……不知不觉，便融了这么多。”她气息微促，“……好沉，快托不住了。”
　　“那、那怎么办？……弃掉一些？”小泽急得团团转。
　　白碧落神色一凛。
　　融都融了，岂有再弃之理？何况神识未疲，只是灵脉近枯……她需要更多灵力。
　　一缕神念在体内游走，将残存灵息丝丝凝聚，拧作一股，悍然撞向那层禁锢已久的境界壁垒——
　　哗！
　　壁垒应声而破，新生灵力如泉喷涌。
　　她晋升到八境！

　　清晨。
　　青云山庄东南方百里处，地势渐展平阔，林木依旧疏落，寒意未散。但田间已有耕犁翻土的痕迹，三五农舍错落其间，炊烟袅袅，为这片萧瑟添上几分人烟暖意。
　　萧晗昀与姜望舒并骑沿乡道徐行。
　　马蹄声惊起田边农人抬头，只见两位公子衣袍鲜亮，骏马矫健，晨光为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流金，耀眼得令人屏息。
　　“真俊哪……”一个圆脸农家姑娘看得痴了。
　　身旁瘦脸少女悄悄捅她：“你说，哪个更好看些？”
　　圆脸姑娘苦恼蹙眉：“……都好看，分不出。”
　　“我偏爱黑些的那个！”瘦脸少女眨眼一笑，神色鲜活跳脱，“白的那位瞧着……不太灵光，留给你罢，你俩凑一对倒挺合适。”
　　圆脸姑娘顿时脸红，瘦脸少女已站起身来，朝二人热情挥手：“两位公子往哪儿去？赶路辛苦，可要来我家歇歇脚、喝口茶？”
　　姜望舒察觉那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便笑答：“不必，还要赶路。”
　　瘦脸少女顺他们去向一望，恍然道：“前头是涧西村，盛产美人，不少富家公子都慕名而去……你们也是去看美人的？”
　　萧晗昀脸色微沉：“姑娘慎言。”
　　此行的确是涧西村，却绝非为美色。
　　“哎呀，看美人便看美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少女伶牙俐齿，说个不停，“不过我可提醒你们，涧西村的美人都是灵师，寻常人可打不过、带不走！”
　　见二人去意已决，她仍笑着扬声道：“回来路上若是累了，记得来坐坐！我叫阿娇，这儿人人都认得！”
　　“好嘞阿娇，再会——”姜望舒嬉笑着挥手。
　　萧晗昀却已黑着脸拱了拱手，双腿一夹马腹，又顺手在姜望舒坐骑后臀上重拍一记——
　　两骑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去，仿佛身后有瘟神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