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01、单老的见面礼 单老的见面

　　青云山庄后山某处，远离神族大阵，草木凋敝，山景萧瑟，不复阵内枝繁叶茂百花绽放的盛况。
　　一座孤峰如剑指天，峰顶立着座破旧石亭，藤蔓缠身，裂隙遍布，却仍倔强地矗立于苍穹之下，荒凉中透着一股与天相争的孤绝。
　　“秘境入口……就在那上面？”姜望舒仰首望去，不解道，“青云山庄大殿、练武场、藏书阁、膳堂，皆在神族大阵笼罩之中，为何这至关重要的秘境，反在大阵之外？”
　　师尊曾言，人界三大秘境，分别位于三大灵府，皆乃神魔大战遗留的裂痕，意义非凡。
　　萧晗昀亦望向那孤亭，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自庄主继位，重整宗门资源。他认为秘境早已封印，时过境迁，不值再耗心力维护……便弃于阵外。”
　　姜望舒愕然，心下难以认同。
　　但他也听得出，萧晗昀每次提及萧易居，皆以“庄主”相称，极少唤“父亲”。泾渭分明，尊卑有距，唯独不见亲情。
　　虽则他自己回家时，也常没大没小，有事相求才亲切喊“爹”，平日闲扯便直呼“老头儿”。父亲亦不甘示弱，想他时“乖儿”“亲儿”唤个不停，烦他时“臭小子”“混账”骂得响亮。彼此戏闹，谁也不亏。
　　可那终究是一家人。
　　不似萧晗昀与萧易居，疏离如陌路。
　　姜望舒不由得对身旁之人升起深深同情。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他早已看透萧晗昀的脾性——说得好听是端方持重，说得直白些，便是憨直。
　　与白尚吉一样憨直。
　　这般性子，若还与父亲不睦，那过错定在另一方——那位连孩童都欺的狡狯老贼，萧易居！
　　他伸手轻拍萧晗昀肩头，低叹一声：“……真是苦了你了。”
　　除单老之外，再无人对他说过这般体己的话。萧晗昀鼻腔一酸，险些失态。他深吸口气，移开视线，只盯着峰顶孤亭：“比比谁先登顶？”
　　“来！”
　　姜望舒眼中瞬间燃起斗志，跃跃欲试。

　　山壁陡如斧劈，无径可循，亦无草木可借。寻常人至此，唯有仰叹。
　　两位年轻的九级灵师却同时踏地而起——足下灵气凝聚如实质，化作无形阶梯，一步一登云，踏空直上。
　　萧晗昀左足刚落定山顶石岩，姜望舒的右脚也已踩到地面。
　　二人几乎同时站稳，若硬要分个先后……萧晗昀仅快了半步。
　　“姜兄身法如电，在下险些不及。”萧晗昀抬手一礼，语带谦逊。
　　姜望舒轻“哼”一声，不接这话。
　　他察觉石亭中残存的阵法波动，径直走入亭心，恰好立于传送法阵中央。
　　萧晗昀紧随其后，指诀轻引。
　　脚下阵纹骤然亮起，炫光如潮吞没二人身形。

　　秘境之内是一座空旷岩洞，岔道如蛛网蔓延，隐有迷宫之象。
　　一位身着补丁布衣的老者随意斜靠在岩壁暗处，闭目似在打盹，乍看如同误入遗迹的流浪之人。
　　他蜷在阴影里，本不起眼，姜望舒却目光一扫便落在他身上。
　　不待萧晗昀说明，他已快步上前，恭恭敬敬揖了一礼，神色间不见半分因对方衣衫褴褛而生的轻慢。
　　“老人家安好。”
　　单老睁眼坐直，目光平静却锐利，将姜望舒上下打量一番。
　　姜望舒抱拳再问，不卑不亢：“晚辈白府姜望舒，敢问前辈名讳？”
　　老者气息深敛，但姜望舒仍能隐隐察觉对方气息深沉，十之八九是位隐世强者。
　　果然，未等单老开口，萧晗昀已抢步上前：“这位是单老，曾任本庄长老，九境巅峰。如今退隐，闲云野鹤，居无定所。”
　　他稍顿，心下既懊恼未早说明，又庆幸姜望舒未曾失礼，五味杂陈间索性将所知倾囊相告：
　　“秘境是单老常居之所，其次藏书阁。单老精修金系术法，一生未娶，方才花园所见女子……是其故去兄弟的玄孙之玄孙辈后人。”
　　单老半眯着眼，听他说完，缓缓摇头：“晗昀啊，你倒不如把老夫的生辰八字一并报了。对这位姜小友，可真是知无不言。”
　　萧晗昀这才惊觉自己失序——介绍双方，本当先向长辈引见来客。他竟只顾着姜望舒，全然忘了礼数。
　　一时窘迫难当，恨不能遁地而走。
　　但他性子实诚，既知有错，立时深吸一口气，转向单老郑重道：“姜兄是照安君嫡传，天资卓绝，文武兼修。此次灵道纪会上与晚辈切磋，技艺精湛，令人钦佩，晚辈受益良多。”
　　“萧兄过誉，彼此彼此。”
　　姜望舒咧嘴一笑，两排白牙明晃晃的，场面话接得滴水不漏。
　　萧晗昀讷讷不能言，心头却似照进暖阳——犹记初见时姜望舒的疏冷，而今这般融洽，竟让他生出几分“守得云开”的喜悦。
　　单老瞧着二人，又揶揄道：“让你带个媳妇回来，你倒带个兄弟。出息。”
　　萧晗昀耳根骤红。
　　姜望舒却不拿自己当外人，顺口接道：“可不是么，方才那位美人都被气跑了，说不愿再见他。萧兄这千年铁树的命啊……不过单老放心，兄弟一场，我自会帮他留意。青云山庄的若不成，白府还有佳人——当然碧落师妹除外，其余的皆可引见。”
　　“不必。”萧晗昀闷声拒绝，“我志在修道，无心此事，姜兄莫要误会。”
　　“行，不误会。”姜望舒笑眯了眼，“那我便等着瞧。”
　　萧晗昀在青云山庄并无同龄挚友，只有单老一位忘年之交，终因辈分隔着一层。如今与姜望舒年纪相仿，言谈无拘，竟是前所未有地松快。
　　单老观二人斗嘴，哈哈大笑，再看姜望舒时，目光已带赞许：“小子不错。晗昀选的这位朋友，老夫认了。”
　　姜望舒笑中透出几分狡黠：“能得前辈认可，即使没有见面礼，晚辈也心满意足。”
　　单老听出他话里机锋，摇头笑骂，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对龙凤玉佩：
　　“你这滑头……此佩乃老夫早年所得，随身可温养灵力。虽不及照安君所藏奇珍，但老夫瞧你顺眼，若不嫌弃，便与晗昀各执一枚罢。”
　　“多谢前辈！”
　　萧晗昀亦有些意外。二人一同接过玉佩，收入怀中。
　　岩洞幽暗，玉佩触手温润，灵光流转。